書境
第89頁
“那我請的願就實現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連風都停了。
謝執視線太有重量,明明是半露天的香臺,祁漾卻莫名覺得逼仄起來。
狹窄到好像只有他和謝執兩個。
997的聲音響起時,祁漾被嚇了一跳。
“宿主……”997聲音莫名有些幽怨。
“怎、怎麼了。”祁漾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心虛。
“任務點,你忘了嗎。”997聲音更幽怨了。
997沒有實體,祁漾卻感覺到被997的眼睛看著。
他嵴背一繃,再看向謝執時,已經斂起剛剛那些不知名的情緒。
“你之前給我發訊息,說還有事,讓我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下車。”
“是什麼事。”
這次謝執卻沒答。
祁漾在謝執的沉默裡,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問題。
“997,我們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什麼?”
“無論在哪條世界線,謝執燒掉祠堂的時候,都只有他自己。”
“……”
“現在要完成任務點,你的意思是,要謝執當著我的面,燒掉謝家祠堂嗎?”
997:“……”
原來它不是來晚了。
是來早了。
它應該等那把火燒起來,再通知宿主過來。
997沒想到它會成為第一個向宿主求助的系統。
“宿主,那現在怎麼辦?”
祁漾在997著急的聲音裡,再度抬起眼,定定看向謝執。
“你還沒跟我說,你來謝家祠堂,想做什麼。”
謝執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瘋狂到駭人的念頭湧到嘴邊,又咽下。
怕他出事。
怕弄髒他這身衣服。
“沒做什麼。”謝執聽見自己這麼說。
祁漾深吸一口氣。
不想帶他玩是吧! !
“好。”祁漾後退一步,轉過臉,看向那場走馬燈裡燒得最烈的,也是謝家祖宗待著的,滿牆牌位的地方。
“你沒有想做什麼,我有。”
“我要去主殿。”
他說了要帶997破封建。
那今晚謝家祠堂這把火,不燒也得燒。
作者有話說:
執哥:怎麼可以當著老婆面做這些?大no特no ,他一定會怕我
漾漾:不帶我玩是吧! ! !
-
抱歉抱歉寶貝們,原來今天著火的不是謝家祠堂,是我的手指頭。
鍵盤都敲出火星了,祠堂的火還沒燒起來,又來晚了半小時,我罪大惡極
我自罰五百杯
第51章
兩人都沒說話。
深夜, 深山,祠堂,帶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安靜。
四周沒有其餘任何聲響, 只有偶爾風吹動香架上的燭火, 伶仃的沙沙聲。
祁漾和謝執面對面站著。
在祁漾說出那句“我要去主殿”後,謝執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他目光很重。
祁漾只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連997都跟著抖了一下。
“宿主。”997小小地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 任務點終於緩衝結束,“叮”的一聲,從後臺的工作列閃出來。
是火燒祠堂的任務點。
祁漾忽地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今晚他沒趕過來, 任務點彈出的這個時間, 或許主殿的大火已經燒了起來。
祁漾解釋不清意圖,索性不解釋。
他躲開謝執的視線,轉身朝著其中一條路走過去。
可還沒走出兩步, 謝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去哪。”他問。
“說了去主殿。”
祁漾悶頭往前。
一道嘆氣聲掠過祁漾耳邊。
輕得像山風。
“再走幾步就到祠丁住的偏房了。”謝執緩聲說。
祁漾腳步一下停住,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偏房?哪邊?”
謝執從身後走上來。
在祁漾還在警惕張望的時候,抓過他的手腕,帶著人朝著迴廊的方向走。
是祁漾來時的方向。
也是西門的方向。
謝執不會要帶他從西門走吧?
“去哪?”祁漾神經一秒繃緊。
謝執安靜了片刻。
兩秒後, 才答:“主殿。”
兩人穿過迴廊,在祁漾隱約看到西門輪廓,越走越懷疑謝執是要帶他離開祠堂的最後一秒,身旁的人停在一扇門前。
謝執抬起手。
一扇如牆般厚重的門,被謝執推得悄無聲息。
“低頭, ”謝執邊推門, 邊對祁漾說, “看路。”
祁漾順著謝執的話一低頭,底下是極高的一道門檻。
祁漾抬腿跨過去。
-
祁漾終於走進謝家祠堂的主殿。
他沒沐浴,沒薰香, 沒換衣服,甚至沒有淨手。
祁漾有瞬間的恍神。
他曾在夢境到過這裡。
夢裡也是這樣的一個深夜。
只不過沒那麼安靜,那裡風雨交織,猙獰又扭曲。
祁漾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他身邊有謝執,有997,不是他一個人。
可在踏進這地方的瞬間,他渾身血液好像是涼的。
滿牆牌位映在燭火間,密密匝匝,宛如一雙又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祁漾停下腳步,身體正一發僵,一隻溫暖的手掌從身後伸過來,虛覆在他眼睛上。
祁漾躲在謝執的手掌後緩了一會,才抬手抓著謝執手腕,把他的手拉下來。
“好了。”祁漾說。
祁漾沒再抬眼注視那些牌位,他低著眉,視線剛往前面一落,就看到一張雪白的宣紙。
宣紙擺在供桌上。
上面似乎還寫著字。
祁漾原本以為那是特意擺在這的什麼祠堂禱詞,可又不像。
因為那張宣紙放得實在太隨意,它歪歪斜斜地躺在燭臺旁,紙面上什至滴了幾塊已經發乾的紅蠟油。
潦草到與這主殿格格不入。
祁漾走過去,還沒到跟前,碩大的“馴良”兩個字就映入眼底。
祁漾愣了下,緊接著意識到什麼,腳步驟然加快。
他走到供桌前,一把扯過那張宣紙。
——溫順馴良。
熟悉的筆鋒,熟悉的字型。
和謝執房裡那幅字畫幾乎一樣。
落款日期卻在今天。
謝建還敢寫第二張? !
祁漾攥緊手指,宣紙驟然褶皺成團。
“謝建今晚喊你回來,就是為了給你這個?”
對,他怎麼忘了。
謝建根本不會無緣無故讓謝執來祠堂。
祁漾:“他又罰你了是不是?”
祁漾拿著那張宣紙走到謝執面前。
“除了這個'溫順馴良',還有沒有別的?”
謝執的聲音很近:“有。”
祁漾冷著臉:“什麼,在哪。”
謝執:“桌上。”
祁漾當即轉過身,重新折回那張供桌。
當時只顧著看紙上的字,祁漾沒注意,直到現在刻意去找,才發現原來這張“溫順馴良”下面,還有一張卡。
祁漾認出了上面謝家恆泰集團的標誌。
“這什麼卡。”他問。
祁漾伸手想去拿,被謝執牽著手腕壓下來,像是不想讓他碰什麼髒東西。
“恆泰的許可權卡。”
謝執淡然到好像根本不知道拿著這張許可權卡,可以出入恆泰什麼級別的會議。
許可權卡?
祁漾心頭火氣更盛。
謝建這算什麼?打一巴掌揉三揉?
祁漾胸腔深深一起伏。
他站在供桌前,拿著那張“溫順馴良”,再一次抬頭。
再一次看向那滿牆牌位時,祁漾忽地變得安定。
但那不是鎮靜。
是一種知道它即將變成灰燼的平和。
“謝執。”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祁漾緩緩鬆開手,把那褶皺成團的宣紙重新鋪在供桌上,一點一點撫平。
謝執看著祁漾白皙修長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劃過“溫順馴良”幾個字。
“我做過兩個夢。”祁漾輕聲說。
謝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祁漾身邊。
“第一個夢,夢到了這個地方,夢到你跪在那裡。”
謝執手邊就是一盞香燭,燭身已經融了大半。
邊緣堆積的蠟油剛好順著燭身滑落,打在謝執指背上。
蠟油滾燙,謝執卻似乎感覺不到。
他的目光貼著祁漾側臉遊走。
“夢裡也是深夜。”
“窗外風雨很急。”
“你一個人跪在那個蒲團上。”
祁漾沒去看謝執的眼神。
“後來我醒了。”
“醒來一身的冷汗,”祁漾說到這裡,緩緩轉過身,看著謝執,“就像那天你在地下車庫被魘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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