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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窈娘將事情原委快速與鶯兒說了,又保證道:“鶯兒你幫我這一次,我定想法子將你救出來。”

“姐姐,我替你將那名冊毀了,你千萬……千萬想著救我出這火坑!”

“其實你想離開這火坑,還有更快的法子。”溫皎忽道。

鶯兒忙問:“什麼法子?”

“若金媽媽遇上難事,急需銀子,你隨意給她二兩贖身的銀子,她必會放了你。”

孫窈娘皺了皺眉:“我就說你沒那麼好心,原是憋著別的壞呢!”

溫皎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一錠十兩的銀錠:“將這封信放到金媽媽臥房裡,這錠銀子便是你的,不止夠你贖身,還能保你幾年吃穿不愁。”

“鶯兒你別聽她的,她定是又要做壞事!”

溫皎不急不躁道:“你若是幫我做成了這件事,將來自有你的好日子過,若是不幫我,即刻我便喊叫起來,讓金媽媽知道你吃裡扒外,要替孫窈娘毀了名冊。”

兩人臉色俱是一白。

溫皎道:“你乖乖將這東西壓在金媽媽的梳妝匣下,明日自有官兵前來搜,到時審問你,你只說什麼都不知道,絕不會讓你受連累。”

兩人還是猶豫。

“我自是恨金媽媽,你們難道不恨?”

鶯兒最終接下了那封信,還有那錠銀子。

溫皎還了孫窈孃的賣身契,便與她分道揚鑣。

上了主街,見一群半大的孩童在嬉戲,她隨手買了幾串糖葫蘆分給他們,將一個大些的孩子叫到跟前兒,拿出幾個銅板道:“你幫我送封信,這些銅板便是你的了。”

“往哪送?”

“你去知府門口找門房,將這封信給府上的秋姨娘。”

那孩子接過銅板和信,滿口答應,撒腿就跑。

她剛才打聽了一番,得知昨夜一夥“山匪”進了城,趁著夜黑衝進了府衙和都尉府,呂顯身死,如今崔兆正在追查“山匪”下落。

昨夜一戰,是崔兆贏了。

只是不知崔兆看到這封信後,會嚇得跪地求饒,還是破釜沉舟呢?

溫皎買了新衣、帷帽穿戴好,又去車行僱了輛馬車,片刻不停的離開了江都。

走了一日,又換乘商船,二十日後的一個深夜,抵達京城。

她回到了柳南巷,大門緊閉著,裡面沒有一絲光亮,心中不免忐忑,生怕裡面人去屋空。

敲了敲門,聲音驚動了隔壁院裡的狗,那狗叫了兩聲。

院內卻沒動靜。

她身上的銀子已經用光,如果許應不在,便是山窮水盡。

她又敲了敲門,這次聲音大了些,隔壁人家已罵罵咧咧點了燈。

院內卻還沒動靜。

她灰心喪氣坐在臺階上,正愁得不知怎麼辦,身後的門卻開了。

“阿皎姐姐!”許應從門內跳出來,紅著眼問,“這些日子你去哪裡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兩人進了門,許應的嘴就沒停過。

“你去王府赴宴那日,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來,便去王府外等你,誰知有個小廝來告訴我,說你無事,不必憂心。”

“我再想問,那小廝卻跑了。”

“我又去京兆尹報官,可他們竟拖著,一直不肯幫忙找你!”許應氣憤不已。

溫皎灌下一盞冷茶,問:“那日來報信的小廝什麼模樣?”

“十五六歲,白淨面皮,眼皮上……好像還有一顆痣。”

溫皎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張臉,她離開江都那日,看守宅院的小廝眼皮上也有一顆痣。

電光火石間,溫皎想起是在何處見過那小廝了——千金賭坊。

或許那宅子裡的婢女和小廝都不是普通人……若都是高手,宋琅玉未必會死,若他沒死……

寒意自溫皎嵴背竄上來,可已無計可施。

第二日一早,便有武定侯府的人上門。

“你走這一個月,侯府的人總來尋你。”

兩人往前廳走,溫皎低聲問:“最近侯府可發生什麼大事了?”

“倒也沒聽聞什麼大事,只是侯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已一個月沒出門了。”

已到門邊,溫皎點點頭沒再說話。

來的是孫氏的陪房齊嬤嬤,溫皎忙上前見禮,又焦急道:“昌王府壽宴那日,我忽接到一位舊交病重的訊息,一時情急,未稟報侯夫人便離了府,實在是阿皎失禮。”

那嬤嬤已來了數次,心中早已怨氣翻天,冷哼一聲道:“什麼新交舊交的,哪個能比我們夫人尊貴,姑娘實在是個沒尊卑的,怪不得人說小門戶的女兒沒規矩。”

“嬤嬤教訓得是……”

齊嬤嬤擺了擺手:“我沒空聽你扯東扯西,快些收拾收拾去見夫人要緊!”

溫皎自然聽話,隨齊嬤嬤上了侯府馬車。

只是到了孫氏的院子,卻不讓進屋,只讓她在院內站著吹冷風。

溫皎這一個多月本就折騰得厲害,如何受得住這冷風吹,不過半個時辰,便覺渾身發燙,人已有些恍惚。

齊嬤嬤掀簾出來,陰陽怪氣道:“姑娘倒是生了一副嬌貴身子,不過站了一會兒,風吹就要倒。”

溫皎耳中嗡鳴,根本說不出話來。

“夫人午睡已醒了,姑娘進去吧,別暈死在這院兒裡頭。”

溫皎強打精神隨齊嬤嬤進了門。

室內溫暖如春,日光從琉璃窗照進來,一室明媚。

孫氏一身初荷紅的廣袖灑金豎領小襖,正側臥在貴妃榻上,身後還有個婢女正給她捶背。

她臉上脂粉塗得厚,卻依舊掩蓋不住眼底的青黑。

溫皎福身行了個禮:“夫人金安。”

“你出的餿主意,結果出了岔子,老三沒事,燕麒卻壞了名聲,你又失蹤了,我若多疑些,都要懷疑你同老三是一夥兒的了。”孫氏閉著眼,聲音幽幽。

孫氏手中若有證據,此時便不該是質問,而是直接喊打喊殺了。

溫皎柔柔弱弱跪了下去,啜泣起來:“那舊友曾在我走投無路時救過我一命,她臨終之際,我實在得去送她一程……”

孫氏不耐煩的揮手打斷,冷眸半眯:“我哪有時間聽你在這絮叨哭訴,是你出的主意,你說怎麼辦?”

“我對夫人忠心耿耿,也不知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當日的事可派人查了沒有?是誰將世子帶去了祠堂?”溫皎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狀似無意看了看旁邊的齊嬤嬤,“當日事情隱秘,若不是有人給三少爺報信,他必然中計,是不是這院子裡出了奸細……”

孫氏本就多疑,若真信了溫皎的話,院裡的下人都得脫一層皮,齊嬤嬤急道:“你怎可隨口胡唚,這院子裡的下人對夫人忠心耿耿!”

“嬤嬤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怎的這樣沉不住氣?”孫氏斜了她一眼,“我自不會偏聽偏信,但若這院子裡真有人吃裡扒外,也有她的苦頭吃。”

齊嬤嬤嚇得連忙噤聲。

孫氏又看向溫皎,聲音溫和了幾分:“你說自己忠心耿耿,我如今卻是不敢信的,若你應我一件事,倒是能驗證你的心意。”

溫皎抬眸,嬌妍的臉上滿是淚痕:“侯夫人只管吩咐便是。”

“嫁給燕麒。”

作者有話說:

第53章 赴寒雪 他死了。

陽光熾盛, 枝頭喜鵲“喳喳”叫著,像是在報喜。

“燕麒的名聲毀了,名門貴女必不肯嫁他, 你雖身份低微, 倒還是忠臣之後, 娶了你也可得個‘敬重忠義’的好名聲。”孫氏坐起身,冷眸睥睨,“如今燕麒名聲壞了,你可還願嫁他?”

少女一身素色小襖, 身材嬌小玲瓏,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得像完美的羊脂玉,五官異常姣美。

更妙的是氣質,雪膩糖霜, 甜得蜜一般,讓人心醉。

她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滿是驚喜神采。

“我心慕世子, 願意嫁給世子。”連聲音裡都是恰到好處的顫意。

孫氏很滿意, 伸手召她過去:“你是個好的,將來要好好照顧燕麒,不許他再賭。”

溫皎含羞點頭, 口中乖順:“我定規勸著世子。”

只怕……他活不到她進門。

“你只記住一點,他若風光,你便風光, 他若富貴,你便富貴。”

“是,夫人。”

“燕麒在府中關了好些日子, 如今你回來了,便去瞧瞧他,他定然開心。”

溫皎行禮退了出去,孫氏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夫人,世子昨夜才要了院內兩個婢女,此時送她過去,怕是會撞上。”

“就是要她撞上。”孫氏細細打量才染了蔻丹的指甲。

齊嬤嬤不解,小心問:“老奴愚鈍,不知夫人是何意?”

“她若在燕麒院兒裡鬧起來,說明她沉不住氣,若是忍下了,說明心機太過深沉。”

齊嬤嬤更加摸不到頭腦,小心問:“那夫人希望她鬧還是不鬧?”

孫氏鋒利指甲掐斷瓶內插著的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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