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頁

3,1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吳氏回府便聽說了這訊息,她先去看了溫皎,可溫皎只是捂著臉哭,什麼也不肯說。

吳氏沒辦法,只能將宋琅玉叫到自己的院子,道:“今日的事又不是皎皎的錯,你訓斥她做什麼?”

宋琅玉讓堂內的婢女都退出去,才冷臉道:“兒子並非因永嘉郡主落水一時訓斥她,是她心思不堪。”

吳氏雖性子爽利,卻不是傻子,又知溫皎是從宋琅玉臥房出來的,心中便有幾分猜測,遲疑問:“皎皎可是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

“母親憐惜她無依無靠,收留了她,可她絕非表現出的天真良善,等這陣風頭過了,還是將她送出去府去。”

吳氏自然信宋琅玉的人品,知他絕不會無緣無故汙衊溫皎。

事涉自己兒子的名聲前程,吳氏沉默片刻,道:“溫皎的事我會處置,你去罷。”

宋琅玉走後,吳氏讓人將溫皎叫來,門窗皆閉,只兩人在內。

“當初你拿著信物尋上門,我念著同你孃的交情,收留了你,本是好心,誰知你竟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吳氏面色微沉,“鶴歸是國公府世子,將來要襲爵的,他的妻子必要身份尊貴,知書達理,我心中已有了人選,你不要痴心妄想。”

溫皎雙肩微微顫抖,她緩緩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看著吳氏道:“姨母,我沒妄想做大表哥的正妻,只要能留在他身邊,我……我不要什麼名分的!”

吳氏想起今日宋琅玉為她得罪了寧王,不免怨恨溫皎惹是生非,心情鬱結,話也說得絕情:“鎮國公府容不下來歷不明的妾室,這條路你也不用想。”

溫皎和吳氏連遠親都算不上,不過她的母親和吳氏曾是閨中好友,念著舊友的情分,吳氏才收留了她。

如今溫皎將主意打到了宋琅玉身上,吳氏自然不允。

“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楊家的這樁婚事你便別想了,等風頭過了,我給你尋一戶殷實人家,再給你置辦一份嫁妝,便算是對你母親的交代了。”

溫皎只捂著臉哭,並不答應,吳氏心頭火起,既氣自己看走了眼,又氣溫皎心思重,一拍桌子,道:“事情便這樣定了,你好好在這想想明白!”

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下人探尋的目光。

吳氏待溫皎其實不錯,可溫皎一直知道,吳氏的好是貴人開心時的賞賜,若是貴人不高興了,隨時能收回,隨時能捨棄她。

今日寧王發怒時,吳氏雖想攔著,卻不會真的為她同寧王起衝突。

她想要更牢固的關係,牢固到不能被隨意捨棄的關係。

沒人讓溫皎起來,她便一直跪著。

天將亮時,婢女進門,說吳氏叫她回去閉門反省。

跪了一夜的膝蓋腫得無法伸直,她艱難起身,緩慢挪步,走到院門時,偏遇上宋琅玉來給吳氏請安。

溫皎紅眼低頭,原想行福禮,卻膝蓋一軟,人便跌跪在地上。

宋琅玉快步走過,竟是一個眼神也沒給她。

溫皎扯了扯唇——

宋琅玉拋棄君子風度,無視她的虛弱無助,可見真是厭惡極了她。

溫皎回了琉璃館,歇好了,便去廚房做糕點,依舊是她常做的那些,一份送給吳氏,一份送到菖蒲院。

周嬤嬤接過食盒,嘆了一口氣,倒是沒說什麼。

映柳卻不接那食盒,冷聲譏誚道:“恐溫姑娘的糕點裡摻了髒東西,奴婢可不敢收呢!”

映柳模樣不錯,心中又愛慕宋琅玉,一直盼著將來能成他的房裡人。

昨日溫皎纏著宋琅玉時,映柳就在門外,她既恨溫皎不要臉,又怨她打碎了自己的美夢——溫皎比她美了不知多少,宋琅玉都不要,自己哪還能入他的眼?

溫皎本也沒想得什麼好臉色,將那食盒放在院內石桌上,軟聲道:“裡面沒放什麼髒東西。”

“世子想要什麼沒有?誰喜歡你的髒東西!”映柳將那食盒丟回溫皎腳邊,裡面精巧的點心咕嚕嚕滾了一地。

溫皎委屈看著映柳,哽咽道:“這些都是我費心費力做的,姐姐何必這樣……”

映柳還想諷刺幾句,視線落在溫皎身後,立刻神色緊張的住了嘴。

溫皎猜到宋琅玉回來了,並不回頭,只將那些糕點一個個撿起來,小心拂去上面沾的泥,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五一快樂呀

第18章 奴欺主 是他有些過分了

一雙簇新的皂靴踩在糕點旁邊的地上,宋琅玉徑直越過了溫皎。

映柳本還怕宋琅玉訓斥,今見他毫無反應,膽子越發的大起來,一腳腳踩在糕點上,將糕點碾得粉碎,低聲警告溫皎:“溫姑娘別再來了,菖蒲院什麼都有,不缺姑娘的糕點。”

菖蒲院的事很快便傳揚開了,下人最會見風使舵,溫皎又不是正經主子,對她的態度自然敷衍起來,吃食是涼的,熱水是沒有的。

便是琉璃館的婢女,也明顯懶散懈怠了,夜裡溫皎想喝水,婢女只當聽不見,便是勉強起來支應,也是拿冷水來,問就是熱水用完了。

這樣過了幾日,見吳氏依舊沒反應,下人們便越發的大膽起來,偷首飾的,嚼舌根的,剋扣吃食的,使盡手段的作踐溫皎。

事態終於發展成了溫皎想要的樣子。

吳氏氣消了,又想起溫皎先前的乖巧,這日又傳溫皎過去,見了面也沒提先前的事,只讓她給繡幾張帕子。

溫皎消瘦不少,臉色也蒼白難看,訥訥應了,便退了出去。

周嬤嬤給吳氏揉著額角,道:“溫小姐模樣沒得說,全京城也挑不出幾個生得這樣好的,只是家世太差,嫁不了高門。”

周嬤嬤按摩的手法比不上溫皎,吳氏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開,道:“你都能看明白的事,偏她自己犯煳塗。”

門簾被掀開,一身官服的宋琅玉進了房內,隨口問:“誰犯煳塗了?”

吳氏默了默,才開口:“說皎皎呢。”

宋琅玉沒說話,從袖中掏出一個累金絲的手鐲放在吳氏面前,道:“勞母親看看,這東西可是咱們府上的?”

吳氏瞧那東西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問:“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刑部查辦一起盜竊案時,在銷贓的賭坊查獲了這鐲子,犯人說這鐲子並非偷竊所得,而是鎮國公府的人拿出來賣的。”

吳氏正了臉色,將鐲子遞給周嬤嬤:“你瞧瞧這東西。”

周嬤嬤瞧了瞧,道:“這鐲子確實是府裡的東西,當時有兩隻,一隻給了大小姐,一隻給了溫小姐。”

*

“姑娘既知自己是寄住在府上,便該省事些,如今天冷,飯菜涼得快避免不了,府里正經的主子都沒說什麼呢,姑娘一個外人倒是嫌這嫌那,非要我們拿回廚房熱了再送來,何必呢?”管事的王嬤嬤聲音尖利,斜眼諷刺。

此時已過了用午膳的時間,王嬤嬤自己用完了午膳,才讓人去廚房領飯食,膳食擺上桌,一碟蔫黃蔫黃的炒青菜,一碟白花花的燉肥肉,像是下人的飯食。

這些日子都是這樣,溫皎也不計較,只是今日那燉肉涼透了,白白的油脂凝固了一層,根本無法下筷,便想讓婢女拿去廚房熱熱。

只這一句話,王嬤嬤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亂叫起來。

溫皎坐在靠窗的羅漢榻上,手中拿著繡繃,只低頭專心繡著帕子。

王嬤嬤見她不說話,卻還不肯罷休,扯著脖子道:

“姑娘若是個本分的,夫人自然疼你,誰讓你自己做出那下流事,惹得我們這些服侍你的也沒臉,要我說,姑娘還是省心些,夫人讓你繡帕子是磨你的心性,可別又痴心妄想,覺得能攀龍附鳳,又指使起我們來,廚房拿回什麼吃什麼便是,別拿喬了。”

“琉璃館的下人如今都能訓主子了?”

房門“哐當”被推開,吳氏冷臉邁進屋內,身後還跟著宋琅玉和幾個婆子。

王嬤嬤嚇了一跳,忙跪下分辯道:“老奴、老奴不敢訓主子,老奴只是、只是勸溫姑娘用膳。”

吳氏看了一眼炕桌上的飯菜,立刻七竅生煙——

便是府中的下等丫鬟,午膳也有兩菜一湯,不說山珍海味,總還能入口。

而溫皎面前雖是一葷一素,卻像是剩了幾日的菜,根本沒法入口。

溫皎的叔伯苛待她,吳氏痛罵他們狼心狗肺,如今她倒還不如那些狼心狗肺的叔伯了!

吳氏越想越氣,狠狠一拍桌子:“這是府中主子的午膳?是廚房哪個管事婆子給你的?”

消氣後,吳氏也有些後悔那日的話太重,如今見這些刁奴作踐溫皎,心中便又添了幾分愧。她看向溫皎,見她垂頭安靜站在一邊,既不告狀,也不訴苦,孤苦伶仃,十分可憐。

溫皎的膳食王嬤嬤自然領過了,只是被她吃了,拿回來的不過是些殘羹冷炙,便是想往廚房管事身上賴,也賴不過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