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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怎麼了?”

“跪下!”趙姨娘劇烈咳嗽起來。

宋琅軒怕惹她生氣,忙跪了下去,急急道:“娘你別生氣,兒子若哪裡做得不對,您罰我便是?”

趙姨娘面色蒼白,氣息不穩:“你這次回家後,整日和琉璃館那位混在一起,你想幹什麼?瘋了不成!”

“娘……”宋琅軒訥訥,“我一見皎妹妹便喜歡得緊,我想……”

“你想怎樣?娶她還是納她?”趙姨娘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她纏綿病榻,府中的事也不上心,今日忽然聽婢女說宋琅軒這些日子總去尋溫皎,立刻氣急攻心。

“皎妹妹無依無靠,我想好好愛護她,是娶是納都聽母親的。”宋琅軒拿不準趙姨娘的心思,不敢將話說死。

“納她?她雖是個孤女,卻是夫人的親戚,你納她做妾,可考慮過夫人同不同意?”

“那便明媒正娶!”宋琅軒快速道。

“你不要前途了?!”趙姨娘怒不可遏,“你雖不是從夫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卻也是國公府正經的二少爺,即便取不了公主郡主,大家閨秀總配得上,那溫皎有什麼?不過容貌長得好一些,要家世沒家世,要銀錢沒銀錢,以後什麼都幫襯不上,你若是娶了她,這輩子便毀了!”

“娘放心,我七尺男兒,前途自己會去掙,自不用妻子去操心!”宋琅軒也有些急。

趙姨娘劇烈咳嗽起來,指著他道:“你當她是什麼好人!你沒回來前,她成日往菖蒲院跑,撒嬌獻媚,是不要臉的狐媚子,你大哥瞧不上,你倒好,騷的臭的都不嫌!”

聽自己的母親羞辱溫皎,宋琅軒也頭腦一熱,信誓旦旦道:“我信皎妹妹的為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她不是那樣的人!”

“你色令智昏!”趙姨娘氣急攻心,勐地噴出一口血來。

*

傍晚,宋琅玉才邁進國公府的門,立刻便有下人來報,說是宋琅軒把趙姨娘氣吐血了,此時院內正鬧得不可開交,吳氏請他過去勸一勸。

宋琅玉眼皮跳了跳,直接去了趙姨娘的院子。

一進院,便見宋琅軒直挺挺跪在石板地上,宋琅玉垂眸瞧了他一眼,一聲沒問,進了屋內。

趙姨娘靠坐在床上,正用帕子抹眼淚,吳氏坐在床邊,勸道:“軒哥兒還小,做事說話衝動些也難免,你跟自己兒子置什麼氣?到底為了什麼事鬧成這樣?”

趙姨娘根本瞧不上溫皎的家世人品,鐵了心不讓宋琅軒娶溫皎,今日事情既已鬧開了,索性便鬧得大些,她一面擦淚,一面道:“他不知被什麼迷了心竅,非要……非要娶溫皎,我不肯,他便跪在外面不起來了,真是兒大不由娘!”

吳氏聽得心頭一跳,與身後宋琅玉異口同聲:

“此事確實不妥。”

為何不妥呢?

吳氏覺得溫皎先前既對宋琅玉有意思,若真嫁了宋琅軒,留在了國公府,低頭不見抬頭見,恐要鬧得家裡烏煙瘴氣,壞了門風,因此覺得不妥。

可宋琅玉為什麼覺得不妥呢?

他並不覺得宋琅軒需要仰仗妻子的母家撐門面、謀前途,只要兩人情投意合,互敬互愛便足夠了。

那為什麼還要否了這樁婚事?

宋琅玉心中起了波瀾,又佯裝風平浪靜。

“二弟今年便要下科場,此時還是將心思都放在讀書上,我前幾日去拜見了國子監崔大人,他已答應讓二弟本月入學。”

為了一個溫皎,惹得府內不安寧,吳氏快速做出了決斷,對趙姨娘道:“你也不必憂心,一會兒我讓鶴歸勸勸老二,且溫皎在府上也待不了多久了。”

趙氏眼神詢問。

“我早給她尋了兩門親事,等她自己拿定了主意,便把婚事定下來。”

趙姨娘心頭一鬆,正要開口,門外的宋琅軒卻不幹了,衝進門內,紅著眼睛道:“皎妹妹不能嫁給別人!我娶她!我要娶她!”

宋琅軒對趙姨娘十分孝順,從未像今日這般頂撞,趙姨娘一時氣得眼前發黑,指著他顫聲道:“你是被下了蠱?還是被灌了迷煳湯?如今夫人的話也敢不聽了!”

宋琅軒恢復了幾分理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嵴背挺直,聲音微哽:“夫人……我是真心喜歡皎妹妹的,求夫人成全!”

“你這孽障!你要氣死我不成!”趙姨娘捂著胸口劇烈喘.息。

吳氏也勸宋琅軒,說會給他尋一門更好的婚事。

屋裡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溫皎滿臉甜笑進了門,見房內這番情形,她微微怔了一下,問:“這是……怎麼了?”

宋琅軒見了溫皎,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靈魂似乎在燃燒,滿眼熾熱愛意凝視著溫皎。

“皎妹妹你嫁給我好不好?”

溫皎似有些懵,又似乎有幾分動容,正要開口,宋琅玉已扯著宋琅軒的領子,將人拖到了庭院內。

“一日不清醒,便在這跪一日。”宋琅玉神色微冷。

溫皎侷促立在門邊,像是想勸,卻不知該說什麼。

趙姨娘面色慘白,冷聲諷刺:“溫姑娘,軒兒從小便心實,別人隨口哄兩句,他便當真了,你若是顧念著他十年苦讀不易,以後便遠著他些,我也念你的大恩大德。”

一直是宋琅軒主動去尋她,如今屎盆子卻扣在她頭上。

溫皎櫻唇微翹了翹,眼底閃過一抹譏誚,火上澆油道:“姨娘這是說的什麼話,軒表哥器宇軒昂,人又細心,我確實喜歡軒表哥,我願意嫁……”

“溫皎!”宋琅玉驟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第22章 納側室 錦被在二人

滿室目光都落在宋琅玉身上, 他卻毫無所覺,握著溫皎的手腕出了趙姨娘的院子。

宋琅玉人高腿長,走得又快, 溫皎幾乎是被他拖進了菖蒲院。

“你慢些!”手腕被抓得有些疼, 她出聲抱怨。

宋琅玉冷著臉, 腳下不停,進了書房,又“嘭”地一聲關了門。

“大表哥怎不讓我把話說完?”溫皎倔強抿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說完?你想說什麼?說你願意嫁給宋琅軒?”宋琅玉眉頭緊鎖, 話語刻薄,“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想再添一把火?”

“是軒表哥總來尋我,又不是我去尋他,如今倒成了我的錯, 我冤也要冤死了!”溫皎說著眼睛便紅了,豆大的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她還委屈?她還哭?宋琅玉滿肚子的火氣無處撒,詰問:“都是他來尋你?你就一次也沒尋過他?”

“一次也沒有!”溫皎雙肩顫顫,“都是他來尋我的, 不信你去問琉璃館的下人!”

宋琅玉胸口微微起伏, 冷臉道:“你若是知道分寸,不同他過分親近,事情也不至於此。”

溫皎瞠目結舌看著他, 反問:“我們是表兄妹,他來尋我,難道我還要拒之千里、橫眉冷對?”

宋琅玉平時審問犯人, 見過能言善辯的,也見過強詞奪理的,卻從未像今日這般被堵得說不出話。

燭火搖曳, 書房內只有溫皎委屈的啜泣聲。

“若我剛才不攔,你原想說什麼?”

溫皎眼神忽然脆弱幾分,她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猶豫:“若軒表哥肯娶我,我……我是願意嫁他的。”

書房陷入詭異的安靜。

半晌。

“原是我壞了你的好事,”宋琅玉冷笑了一聲,“那你此時便去同他說,我讓母親給你們辦喜事!”

溫皎呆了呆,忽然捂臉痛哭起來,不是啜泣,是撕心裂肺那種哭。

宋琅玉不想再與她糾纏,伸手準備開門,溫皎卻忽然從後抱住了他。

少女手臂纖細,纏得卻緊,她使勁搖頭,淚都蹭在宋琅玉的錦袍上。

“我不嫁他!我不喜歡他!今日我聽見有人要害大表哥,心裡擔心得要命,我喜歡的一直是大表哥,只是我……我……”她抽抽噎噎道,“我孤零零在這府中,無依無靠的,便想著若討好二表哥,日子……也好過些。”

她哭得悽慘,宋琅玉不免想起之前派人查到的事——

溫家大伯經營兩家香料鋪子,生意不錯,家中也有僕婢做事,卻以教溫皎做事為由,讓她做許多勞碌瑣事,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姑娘不懂反抗,也無從反抗,還得變著法子討好大伯一家。

宋琅玉心軟了幾分,又想起她前幾日才被刁奴欺負,如今心中惶然無依也是正常,遂拉開她的手臂,正視她的眼,道:

“你出嫁前,鎮國公府便是你的家,你不用討好誰,也不用害怕誰,你只需本分些,我自會照看你。”

“我……我不要大表哥照看我,我……”她急迫又無助,“我要大表哥娶我。”

宋琅玉皺眉,他拂開溫皎的手,眼中浮現厭惡之色:“我不會娶你這樣的女子,若你再說這樣的話,我便不管你了。”

溫皎如遭雷擊,退了兩步,哽咽囁嚅:“我……我沒奢望做大表哥的妻子,做妾就好,只要能在大表哥身邊,皎皎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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