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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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皎扯出一個嬌羞的笑,甜甜怯怯喚了一聲“表哥”。
兩人雖沒突破最後那道防線,卻也算有了肌膚之親,宋琅玉看溫皎與往日不同,眼神更溫柔,姿態也更親暱。
“走罷,去晚了母親要擔心。”他微微側身,示意溫皎與他並肩而行。
“下月女兒節逢我休沐,帶你去羅浮山夜遊。”
夜遊?說得好聽,只怕是食髓知味,到時又要趁著夜色佔她的便宜,溫皎心中一哂,卻垂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快到前院時,宋琅玉停住腳步,伸手幫溫皎捋了一下頰邊的碎髮,溫聲道:“表妹先進去。”
溫皎抬眸瞧了他一眼,羞澀道:“那我在裡面等表哥。”
“去吧。”
庭院內擺了七八桌酒席,坐的都是王府族親,溫皎趁著庭院人多忙亂,穿過迴廊,想往花廳去,前路卻被人攔住。
是永嘉郡主。
她顯然情緒不佳,眼中滿是怨毒,刻薄譏諷:“安平王府的正宴也是你這種卑賤之人能來的?”
兩人的樑子早結下了,溫皎便是伏低做小也沒用,此時周遭人有多,她並不怕永嘉郡主發難,聽了這話,掩唇驚訝道:“郡主還管起安平王府的事了?還是皎皎走錯了地方,這裡是寧王府?”
“你!”永嘉氣得渾身發抖。
“郡主喜歡大表哥吧……”溫皎靠近她的耳畔,甜甜道,“可大表哥說他不喜歡驕縱的女子,只怕郡主做不成我嫂子呢。”
永嘉郡主傾慕宋琅玉,可寧王妃幾次明示暗示,吳氏都不接這茬,後又因溫皎,他同寧王針鋒相對,兩家便算徹底撕破臉了。
永嘉在王府鬧了幾日,寧王都不鬆口,直言她嫁誰也不能嫁宋琅玉,還準備將她定給威北侯世子。
威北侯世子長相普通,無才無能,整日就知遛鳥逗狗逛青樓,永嘉自是不肯,被逼急了,便想出給宋琅玉下春藥的餿主意。
可那餿主意到底落了空,宋琅玉根本沒去那間廂房。
“哦!郡主還不知道吧,姨母已給我表哥相看了一位小姐,表哥十分滿意,約莫年底便要定親了,郡主到時可要來喝一杯喜酒呀!”她聲音輕快,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永嘉郡主又羞又怒,揚手便要逞兇,只是手尚未落在溫皎臉上,溫皎的身子便一歪向後倒去!
沒倒在地上,卻被人穩穩扶住,她惶然抬眼回望,見來人正是宋琅玉。
“表哥……”她眼中含淚,悽楚的捂住自己的臉。
“你裝什麼!我根本……”
“請郡主慎言。”宋琅玉聲音冷肅,寒眸看著永嘉,“這裡是安平王府,今日是我外祖父壽辰,郡主若是來做客王府歡迎,若是來尋事端的,便請立刻離開。”
宋琅玉雖淡漠,卻從未對人這般疾言厲色,永嘉既傷心又難堪,哽咽道:“我對你的心意,你便一點都不知曉麼?”
庭院內人聲鼎沸,這熱鬧卻似被一堵無形的牆隔開。
宋琅玉眼神平靜無波,聲音也無情:“我對郡主無意,還請郡主自重。”
溫皎抬眼看向永嘉,唇角扯出一抹譏誚之意。
永嘉氣得眼睛都紅了,咬著牙道:“你會後悔的!”
宋琅玉眼底輕蔑一閃而逝,隨即低頭對溫皎道:“進去吧。”
說著,徹底無視永嘉郡主,引著溫皎往花廳去。
“表哥不怕永嘉郡主回去同寧王告狀?”
熾烈的日光穿過雕花掛落漏在他的臉上,陰影如晦,眼中倨傲凌然。
“寧王又怎樣,已是自身難保。”
溫皎一怔,又思及上次宋琅玉對寧王的態度,心中忽有了猜測,試探問:“可是皇上要對寧王……”
溫皎的臉頰被掐住,話便停住了。
“表妹方才是哪邊的臉被打了?怎麼瞧不見痕跡?”宋琅玉輕哼一聲。
溫皎抿唇認錯:“沒被打到。”
又雙眼彎彎,甜甜問:“我方才裝得像不像?”
宋琅玉鬆手:“以後少使些小聰明,我不會次次都在。”
壽宴辦得熱鬧,主賓盡歡,待將最後一位客人送走,已是華燈初上。
吳氏這兩日幫忙操辦壽宴,累得渾身疲乏,同王府親眷們告了別,被宋湘語扶著往門外走,溫皎和宋琅玉並排走在後面。
快到門口時,溫皎見門外站了個人,是頗得宋琅玉青眼的薛婉瑩,旁邊站著的婢女手中還捧著個錦盒。
溫皎瞧了宋琅玉一眼,低聲揶揄:“昨日表哥幫了薛小姐,今日薛小姐便來送禮感謝,皎皎看著像是郎有情妾有意,左右姨母也在籌謀表哥的婚事,薛小姐又未成婚,不如就定了薛小姐?我見她面善,將來做了我嫂子,必能善待我。”
宋琅玉皺眉,不快道:“她是正經人家的小姐,不可開這樣的玩笑玷汙她的名聲。”
溫皎私下說笑兩句,宋琅玉便斥責她玷汙薛婉瑩的名聲,方才他握著她的手去抓那髒東西時,怎麼不怕玷汙了她的名聲?他那般齷齪行徑何止玷汙了她的名聲,還玷汙了她的手!
不過是宋琅玉厚此薄彼,將薛婉瑩當成天邊明月不可褻瀆,將她當成了掌上玩物隨意對待。
她還不伺候了呢!
溫皎快走兩步,扶助吳氏另一條手臂,甜甜道:“姨母今日吃了不少酒,慢些走。”
“昨日世子仗義出手,幫婉瑩脫困卻致世子的馬失控,又害世子的手受傷,婉瑩心中過意不去。”薛婉瑩落落大方,命婢女送上手中錦盒,“這是專治外傷的秘藥,還請世子收下。”
宋琅玉視線穿過薛婉瑩,看向正彎腰上車的溫皎,曲線曼妙,身材雖嬌,那處卻不小,粉色的裙襬徹底消失,宋琅玉才開口:“不過舉手之勞,且我已用過藥,多些薛小姐關心,秘藥便不收了。”
噠噠噠噠,馬車從宋琅玉面前駛過,車簾低垂,裡面的人沒瞧他一眼。
宋琅玉心裡忽然有些不爽利。
待回了國公府,他先去了吳氏院裡,周嬤嬤道:“夫人吃醉了酒,已睡下了。”
“溫皎呢?”
“表小姐今日替夫人擋酒,也有些醉,已讓人將她送回琉璃館了。”
宋琅玉叮囑周嬤嬤照顧好吳氏,便往琉璃館去。
回府的路上,宋琅玉也覺自己訓斥溫皎的話重了些,又想她自幼失怙,孤身寄住在府中不易,心更軟了幾分。
可到了琉璃館,溫皎卻不在,婢女去探問了一圈,才知她去了宋湘語的院子。
此時天色已黑,宋琅玉不便去,只得回了自己的菖蒲院。
溫皎其實是故意躲著宋琅玉。
男女情愛,要時而親密,時而疏遠,才能牽動人心。
才能讓他心癢難搔,讓他輾轉難眠,才能變成一個聽話的人。
接下來幾日,宋琅玉忙得天昏地暗,竟一連十多日沒見到溫皎。
他忙得沒時間去琉璃館,溫皎竟也不來菖蒲院,便是去給吳氏請安時,宋琅玉也見不到她人,不是他來早了溫皎沒到,就是他來晚了溫皎離開了,中間只一次,他進院她出院兩人遇見。
宋琅玉本想同她說幾句話,溫皎卻垂頭行了禮就走,眼睛都沒瞟他一下。
宋琅玉這才明白溫皎還沒消氣,是故意躲著不見他。
六月二十八是宋琅玉生辰,並未宴請外人,只在家中擺了兩桌酒,請了兩家的叔伯舅姑來。
因都是自家人,說話也隨意,安平王府長房媳婦廖氏笑著問:“怎麼沒見到皎皎?我還有些話想同她說呢。”
吳氏回道:“這兩日天熱,她貪食冰酥酪,一早便說身上不舒服,我便讓她回院歇著了。”
廖氏有些失落,低聲同吳氏道:“我孃家侄子尚未娶親,我看皎皎性子好,模樣又不錯,想問問她的意思,可巧她今日竟病了,還得勞姑奶奶探探她的口風。”
宋琅玉距離不遠,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竟生出幾絲醋意來。
遠的近的,怎麼誰見了她都惦記?
*
前院的喧囂漸漸歸於平靜,溫皎關窗熄燈,上了榻。
將要睡著時,忽聽有人敲門。
“誰?”溫皎輕聲問。
“身體可好些了?”
是宋琅玉的聲音。
溫皎坐起身,聲音懨懨的沒精神:“不舒服,睡下了。”
門外安靜許久。
“開門。”
溫皎趿著睡鞋下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將一縷頭髮捋到胸前,才走至門旁,輕聲問:“夜深了,表哥來尋我什麼事?”
宋琅玉沒回答,溫皎咳嗽了兩聲,拉開了門。
少女一身素色的寢衣立在門內,眉如柳葉,膚若凝脂,一雙眼含情又含怨,立在白紗燈的朦朧光影裡,如霧裡看花,更添動人。
宋琅玉將手中食盒遞過去,道:“天氣雖熱,卻不可貪涼,我讓廚房燉了補湯,你喝了再睡。”
“誰要喝勞什子的補湯?”溫皎眼睛有些紅,伸手便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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