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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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在溫皎身上。
燈光之下,她笑意盈盈,分明是甜美的長相,舉手投足卻透出一股勾人的媚態。
年少讀及“紅袖添香夜讀書”一句,毫無觸動,如今與溫皎共處一室,竟體察出了幾分妙味。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將桌案上的卷宗看完,起身對溫皎道:“我送你回琉璃館。”
燈被熄滅,書房一片漆黑,一隻大掌握住了溫皎的手腕,她以為宋琅玉是要引路,可下一刻,她已被抵在門上,唇也被宋琅玉堵住。
今夜,他的吻有些君子,不疾不徐,淺啄輕吻,像是在……吃糖。
溫皎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生澀的迎合著。
門外的月光映入,溫皎抬眸,正對上宋琅玉帶著笑意的眼。
他停住,薄唇張合:“皎皎不夠專心。”
隨後停住了動作,推開了房門。
“走罷。”
這男人太難搞,她已經使盡渾身解數去勾引了,可他次次不上鉤,有時他明明已動了念,卻又淺嘗輒止,根本不肯再進一步。
宋琅玉雖有意重查陳家舊案,卻無契機。
溫皎若想推進,無非兩條路。
亮出身份,讓宋琅玉替她這個陳家後人出頭,為她請命。
或是求得皇上重審舊案的旨意。
以她的身份想見到天子,難如登天,所以能走的路其實只有一條——宋琅玉。
牢牢抓住他的心,成為他不能割捨的人,只有這樣,她方能有一點勝算。
為了這一點勝算,她必須用盡手段。
宋湘語釀的櫻桃酒開壇,溫皎自然是座上賓。
橙黃清亮的酒液傾倒在琉璃樽裡,惹人酒蟲作祟。
“這釀酒的櫻桃是我一粒粒挑的,裡面還加了青梅、冰糖,釀這一罈酒費我好大的力氣。”
溫皎翹指捏著琉璃樽,嚥了咽口水,催道:“知道表姐的酒金貴,快喝吧!”
“喝吧喝吧!就你最饞!”
溫皎抿了一口,酒液甘甜醇厚,嚥下去卻腹內火熱灼燙。
這樣的酒更易醉人,喝著甜口,便不自覺喝下去很多,等酒意上頭時已晚了。
夜裡宋琅玉一進府門,琉璃館的婢女便急急迎了上來,壓著聲道:“姑娘在大小姐院裡吃醉了酒,奴婢不敢驚動夫人,還請世子爺去瞧瞧。”
兩人的關係,菖蒲院和琉璃館的婢女婆子都心知肚明,如今來尋宋琅玉,也實是沒法子了。
“無緣無故她怎麼吃起酒來?”宋琅玉皺了皺眉,邁步往宋湘語院裡去。
遲疑片刻,婢女道:“姑娘近日夜裡常偷著哭,奴婢問了,她也不說緣由,今日是大小姐來請,說讓姑娘品嚐她釀的酒,許是喝了酒,觸動了心事,姑娘一連飲了好幾杯,奴婢勸也勸不住……”
心事?
近日吳氏常去拜訪徐太師夫人,兩家的婚事應是快定下了。
宋琅玉抿了抿唇,腳步快了幾分。
暖閣的門開著,裡面幾個婢女正勸。
“姑娘可別再喝了,都喝醉了,若是夫人知道了,我們可都要挨罰的!”
“皎皎!來!再喝一杯!”宋湘語搖搖晃晃舉杯。
溫皎比她醉得更厲害,醉眼惺忪,滿面酡紅,她舉起酒杯正要痛飲,酒杯卻被人奪了去。
“誰拿走我的酒……”她氣鼓鼓看向“罪魁禍首”,認出來人是宋琅玉,唇邊綻出一個帶著傻氣的甜笑,“是大表哥呀。”
已然醉迷煳了。
宋琅玉放下酒盞,扶著溫皎的肩,溫聲道:“我送你回琉璃館。”
溫皎站不穩,卻還彎腰想去拿酒盞,口中嘟囔:“你走,我還沒喝夠呢……”
一捻捻的腰,臀卻豐盈,隨著彎腰的動作,蹭到了宋琅玉的腿。
“扶大小姐回房休息。”宋琅玉眸色微暗,不顧溫皎掙扎,將人抱起便往外走。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6章 生偏愛 宋琅玉垂眸
已入夜了, 庭院中人聲寥寥。
廊柱的影子投在白牆上,隨著腳步的靠近,暗影與人影融為一體又分開。
溫皎手指緊緊揪著宋琅玉的衣襟, 聲音含混不清:“表姐釀的酒甜甜的, 辣辣的, 很好喝呢……”
宋琅玉垂眸瞧她一眼,見她醉眼惺忪,媚態動人,有些氣惱, 又覺得有些好笑,輕哼了一聲。
“酒量淺還貪杯。”
溫皎咕噥了一聲,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噥道:“表姐說她還有一罈杏子酒要釀好了, 到時……再請我過來品鑑呢。”
宋琅玉挑眉:“表妹竟是好飲之人。”
溫皎哼唧了兩聲,不說話了。
她閉了眼,似睡熟了,粉潤的唇微微嘟起, 身體綿軟下來。
宋琅玉心中生出幾絲憐愛。
等到了琉璃館, 宋琅玉將溫皎放在榻上,正要喚婢女進來為她擦洗換衣,腰卻被她抱住。
“表哥……皎皎心裡難受。”
她是從背後抱著他的腰, 皙白的手指扣著他的玉帶,聲音悶悶的。
“為何?”
“表哥……是不是要定親了?聽說徐家小姐知書識禮,賢淑溫婉, 我怕以後……表哥便不喜歡皎皎了。”
她聲音哀婉可憐,宋琅玉心腸更軟了幾分,回身抬起她的臉, 溫聲安撫:“你安心便是,我會待你好的。”
少女眼中盈滿晶瑩的淚,仰頭看他如瞻仰神明。
“皎皎好喜歡錶哥……”她顫顫解開了頸間盤扣,露出一片潔白如玉的肌膚來。
她拉著宋琅玉的手放在自己的頰上,乞求一般低語:“皎皎想把自己給表哥。”
眼睫垂下的一瞬,一滴淚砸在宋琅玉的手腕上。
“你醉了。”宋琅玉喉結滾了滾,卻未收回手。
溫皎拉著他的掌緩緩向下,停在她的頸上。
已是盛夏,羅衫料子輕薄,動作間,衣衫滑落下去,露出一片柔膩纖細的肩。
水粉色的抹胸勾勒出挺翹線條,讓宋琅玉想起那個綺麗淫.糜的夢。
那個溫皎穿著嫁衣,在他眼前、被別的男人緊緊擁著憐愛的夢。
那個讓他發現自己對溫皎隱秘情.欲的夢。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指腹停在某處輕輕摩挲,溫皎身體一顫,咬唇嚥下即將出口的吟聲。
她眼中滿是柔情蜜意,嬌聲如水:“表哥今夜留下來陪皎皎好不好?”
她飲了酒,身上除了平日的甜香,還帶著些許酒氣,燻得宋琅玉也有些醉意。
可也只是些許醉意,不足以讓他失控。
羅衫重新回到溫皎的肩上,宋琅玉輕撫了撫她的頭,扶著她躺回榻上,聲音如同哄一個驕縱的孩子:“別鬧,我喚婢女進來服侍你。”
宋琅玉毫不留戀走了。
溫皎眼中的迷茫醉意漸漸消散。
她這樣勾引,宋琅玉竟還不肯留下,實在……可恨!
“柳下惠!也不知為誰守身如玉!”溫皎咬牙切齒。
這條路既走不通,溫皎只能走另一條。
宋琅玉需要一個重查舊案的契機,那她便給他一個契機。
*
翌日清晨,溫皎如舊去給吳氏請安,進門時見宋琅玉坐在一旁,福了福身,聲音憋在喉嚨裡:“表哥。”
“表妹昨夜睡得可好?”
溫皎昨夜愁得一夜未睡,如今眼下青黑,卻裝出一副嬌羞模樣:“睡得還好,表哥呢?”
宋琅玉自然沒睡好。
誰受了那樣的撩撥還睡得著?他不答,只叮囑:“飲酒傷身,你日後要少飲。”
說話間,周嬤嬤請二人入內陪吳氏用早膳。
溫皎心緒不佳,一味埋頭吃飯。
“聽說宮中賞花宴的日子定下了?”吳氏問。
宋琅玉點點頭:“定了八月二十八這日,母親那日可帶兩名貼身婢女進宮,若確定了人選,我便寫文書向閣門司申報。”
吳氏點點頭,道:“時間還早,晚些再說罷。”
溫皎眼睛一亮,問:“姨母要進宮參加賞花宴?賞花宴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皇上皇后在前,便是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變得味同嚼蠟,吳氏不想掃她的興,笑道:“宮中御廚的手藝自然不錯。”
溫皎“哦”了一聲,眼中的光亮漸熄。
用完早膳,兩人並肩往外走,溫皎依舊心不在焉的。
“能參加賞花宴的,除了皇親和官員,便是外命婦,進宮之時有兩道查驗,一道驗身份文書,一道驗身,宮門並非輕易能進的。”
溫皎低聲嘟囔:“皎皎知道。”
宋琅玉沉吟片刻,道:“你若是想吃宮中的菜餚,我明日帶你去朝暉樓,那裡的廚子便是從宮中出來的。”
溫皎興致不高,卻是點頭答應了。
誰知接下來幾日,宋琅玉偏忙得昏天黑地,見溫皎一面也難,更別提去朝暉樓。
這日,宋琅玉終於得空,去琉璃館尋溫皎,才至門口,便聽見一道甜甜的聲線:“周嬤嬤進過宮吧?地是不是金子鋪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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