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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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茶樓臺階上立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姑娘,他定睛細看,竟是宋湘語。
那日在鎮國公府鬧得不歡而散,母親早已斷言這門親事難成,司徒銘本就心有鬱結,此刻見宋湘語主動尋來,心底頓時生出歹念。
若能設計讓她婚前失貞,即便鎮國公府滿心不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他這個女婿。
他掩去眼底陰惻惡意,搖著摺扇快步迎上前。
“宋小姐怎會在此處?”
宋湘語臉頰微紅,侷促道:“我有幾句心裡話,想同公子說。”
“既是如此,我請小姐上樓品茶,細敘一番。”司徒銘虛引一步。
宋湘語略有遲疑,終究還是抬步隨他入內,輕聲道:“公子……隨我來吧。”
司徒銘心底暗自嗤笑,只當這位公府小姐性子孟浪,早已備好幽會的廂房。
可踏入廂房,卻見裡面早已坐著一位少女。
少女不過十六七歲,身段窈窕,仙姿玉貌,見他進來,起身甜甜一笑:“司徒公子。”
司徒銘宿醉未醒,頭還隱隱作痛,不由得後退半步,訕訕笑道:“溫表妹怎也在此?”
“我特意來陪表姐的,公子躲我做什麼?”溫皎輕哼一聲,模樣嬌俏靈動。
司徒銘心頭蠢蠢欲動,卻摸不透她今日來意,不敢貿然放肆。
溫皎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入窗邊隔間,與二人只隔一道鏤空屏風。
“那日辭別倉促,還未及與小姐傾訴心意,不意今日在此偶遇,當真天公作美。”
隔間內的溫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公子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宋湘語神色扭捏。
“那日初見小姐,我便一見傾心,日夜牽掛,這些日子更是寢食難安,只盼小姐能垂憐幾分。”
“你、你怎好說這般唐突之語!”
“小姐若對我有意,我便立刻讓母親前往國公府提親下聘。他日成婚,我絕不納側室、不寵姬妾,府中諸事,皆以小姐為先。”
宋湘語躊躇不安:“你說什麼混帳話……”
司徒銘本就不甚喜歡宋湘語的容貌身段,如今刻意接近,不過是貪圖鎮國公府的權勢,如今見她木訥拘謹、毫無風情,心底早已不耐。
他目光越過宋湘語肩頭,落在倚著欄邊的溫皎身上。
少女姿態慵懶,一隻粉紅菱鞋悄悄從裙襬下露出,小巧玲瓏,惹人注目。
似察覺到他的視線,少女轉頭斜睨他一眼,眼底含著幾分嗔怪俏皮。
她指尖繞著一縷散落的青絲,漫不經心將髮梢湊至唇邊,朱唇輕啟,銜住那縷墨色髮絲,眼眸半闔,睫羽如蝶翼輕輕顫動,似笑非笑看著他。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腮邊,嬌媚得讓人心顫。
司徒銘只覺血液沸騰起來,心中暗罵她蕩.婦淫.娃,對宋湘語立即興致全無,也不知她說了什麼,胡亂答道:“我知道一家酒樓的淮揚菜做得不錯,誠心請二位小姐去嘗一嘗。”
宋湘語鮮少接觸外男,那日初見司徒銘,見他儀表堂堂,言辭幽默,不免春心萌動,誰知吳氏又說不與他家結親,卻不肯告知她緣由,那顆春心如何能彈壓得下去?
加上溫皎勸她為自己爭取,這才不顧體統出府來尋司徒銘,誰知今日一見,聞見他滿身酒氣,聽他說話也浮浪,那一點好感立刻便散了個乾淨,哪裡還會同他去酒樓吃飯。
“皎皎,我們回府了。”宋湘語只覺臉上臊得慌,十分後悔今日來見司徒銘,逃一般地快步離開了廂房。
溫皎軟軟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誰知才到門口,便被司徒銘攔住。
“幹嘛?”她剜了他一眼,有些嗔怪的意思。
司徒銘本就被她撩撥得心頭火起,又見她這副嬌嗔模樣,只覺心都蘇透了,膽子越發地大,伸手挑起她的一縷發嗅了嗅,自信問:“溫表妹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溫皎抽回自己的頭髮,斜眼睥他。
司徒銘混跡脂粉堆裡,自認對女子心思拿捏清楚,見溫皎這般模樣,越發自信。
“醋我同你表姐訴衷腸,”他靠近溫皎,聞到她身上那股甜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嘆道,“你別急,待我娶了你表姐,定給你也求個恩典,讓你同我做個貴妾,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還是喜歡錶姐,”溫皎聲音悶悶的,“她有什麼好!”
司徒銘見她像是要哭,只覺心中一抽,忙舉手發誓:“我是真心愛你,若有虛言,天打雷噼!”
溫皎背過身去,似在用帕子抹淚。
司徒銘心中竊喜,心想她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姑娘,能有什麼心眼,甜言蜜語哄騙幾句,便能到手。
他繞到溫皎面前,欲替溫皎拭淚,卻被她躲開。
“你若是對我有心,便該勸你表姐嫁給我,到時咱們三人在一處,豈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溫皎嬌怯怯瞧他:“此言當真?”
“當真當真!比真金還真!”
她絞著手中的帕子,猶豫片刻,方道:“你別走,在這等我。”
說罷她便出了廂房,司徒銘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一時想著要娶宋湘語,一時又想著要先將溫皎弄到手嚐嚐鮮,儼然已將兩人當成了囊中之物。
片刻之後,溫皎再次推門進來,她把門一閂,抱臂瞧著他,問:“我若哄得表姐嫁了你,你給我什麼好處?”
司徒銘本就是色中惡鬼,見溫皎栓了門,上前便要抱她,誰知胸口卻被她手中的銀簪抵住。
“好妹妹,這是做什麼?我一見你,便心神盪漾,你可比你表姐貌美勾人。”
溫皎手中的銀簪往前送了送,逼得他後退兩步。
哼了一聲,道:“我可不信你們男人的嘴,方才你同她表白時,不也將她說的千好萬好,轉頭又說她不如我?”
“我那是哄她的話,她模樣只能算清秀,你卻是天仙一般,我對你可是實心實意的。”司徒銘說罷便想抓溫皎的手,誰知溫皎往後一退,繞到桌邊坐下,杏眼睥著他,“我同表姐說要買些東西,讓她等我一會兒,沒時間同你在這耗,有話快說。”
司徒銘父親是監察御史,自己又是官身,出手也闊綽,平日花街柳巷的姑娘見了他,哪個不是笑面逢迎,今見溫皎這副不耐煩的模樣,本該氣惱,偏她生得好看,竟惱不起來。
一雙色迷迷的眼黏在她的臉上:“你若真能哄得她嫁給我,等她入門,我便納了你,保你榮華富貴。”
溫皎掩唇“咯咯”笑道:“我當是什麼好報答,不過是做你的妾室,姨母已給我看了一門婚事,做人正妻的。”
“做爺的妾,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比做那平頭百姓的妻子強百倍!”司徒銘有些氣惱。
“享不盡的富貴?”溫皎手指卷繞著頭髮,似笑非笑,“等我成了你手裡的玩物,既要應承你,還要伺候主母,倒有吃不盡的苦。”
“你若從了我,我自錦衣華服、山珍海味供著你,哪裡來得苦頭吃?”司徒銘有些急。
“你不過是個從九品的官,年俸六十石,養自己都費勁,還大話山珍海味供著我?”溫皎哂笑一聲,起身拂了拂裙襬,作勢要走,“姨母給我定的親可是鹽商,家中金銀無數,還是做正妻,那才是享不盡的富貴,至於我表姐,勸你也別肖想了,當日本就是你們舔著臉上門,姨母是礙於情面沒趕你們出去,如今她既有話不允婚,你便是摳窗挖門,也難遂願。”
司徒銘急於證明自己的財力,冷笑道:“一個鹽商再富,能有多少銀錢?爺可不是靠那點子俸祿過活……”
“不過是有些小產業,我也不稀罕。”溫皎打斷他的話,抬腳便要走。
司徒銘又氣又急,伸臂攔住她的去路,急於自證,快語道:“我的產業可不小,京城所有官建所需的石料、木材、磚瓦、石灰都是我提供的,你怎麼這般短視,竟覺爺我不如那鹽商?”
溫皎眼睛一亮,似有幾分心動,卻又冷了臉色:“你不過一個小小巡檢,哪裡有這樣的能耐,別是誆騙我的?”
“爺自是有門路,西城東城都有我的產業,你若不信,我說與你聽便是,絕不是誆騙你。”
溫皎坐回春凳上,似有幾分心動,翹起腳兒晃了晃,甜笑著道:“那你同我仔細說說,我聽聽真不真?”
司徒銘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自然有什麼說什麼,恨不得把自己的老底兒都掏出來給溫皎瞧瞧。
他說得毫無保留,溫皎又有心引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將他的身家摸得七七八八。
司徒銘見溫皎聽得認真,洋洋得意問:“如何,跟了我,豈不比跟了那鹽商強千倍百倍?”
“原是我有眼不識‘金山’,”溫皎笑著打趣,起身道,“你既是誠心要娶我表姐,我自當替你牽線搭橋,還望你日後別食言才是。”
司徒銘見她要走,上前兩步攥住她的手腕邪笑道:“我交代了身家,你也該給我些保證才是,若這樣走了,又不替我辦事,我豈不是捱了你的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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