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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一直過得很好。”

窗外樹枝上的鳥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你那日既只是套司徒銘的話,為何不告訴我?”

“表哥剛正不阿,必不會允許我這樣做……”她垂著頭,聲音小小的。

“司徒銘並非善類,若那日我沒去,他要對你不軌,你該怎麼辦?”宋琅玉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以後這樣危險的事不可再做。”

溫皎緩緩將手指上的銀戒指取下,轉動機關,將那銀針彈出,輕輕放在宋琅玉面前。

“這戒指當中藏著一根銀針,銀針之上淬了一種蕈毒,見效極快,能幾息之間讓人昏迷。”

宋琅玉沒碰那戒指,只深吸了一口氣,問:

“還有想告訴我的嗎?”

溫皎輕輕嘆了一口氣,一隻手撐著腮:“我之前不知表哥是否正直可信,所以很多事欺瞞了表哥。”

“比如?”

“那封密信是父親翻案的關鍵證據,我一直在找。”溫皎肩膀微聳,細細的腰塌陷下去,又在燈下,格外惑人妖媚,“那日我是故意被妙善的人擄走,為的就是尋找那封密信,我也找到了那封密信,可惜沈大人忽然闖入,我沒辦法,只得扎暈了妙善。”

妙善曾說是被溫皎扎暈的,可宋琅玉當時並未相信。

“你倒是會演戲。”

當時她眼睛微紅,說那戒指是亡母遺物,卻還是摘下戒指給他檢查。

溫皎皺了皺鼻子,聲音甜甜:“我想活著,必須會騙人。”

“我自詡識人還算準,如今卻不知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溫皎垂眸,沒說話。

他又道:“那密信到了我的手中,你便沒嘗試拿回去?”

“怎麼沒嘗試過?”溫皎眼睛亮亮的,有些得意之色,可轉瞬這得意就變成了失落。

“約見鍾慧那日,我趁刺客闖入,偷了表哥書櫃的鑰匙,進了書房,開了書櫃,可裡面的箱子是空的。”

宋琅玉也想起那日的事,眉頭鎖得更緊。

“你倒是厲害。”

聽著不像是誇讚她的話。

“我還有一事未想明白。”男人面如冠玉,五官俊美,他手指輕輕點著炕幾邊沿,“你偽造了兩份證據,一份送給了司徒靖,一份送給左副都御史。”

“我怕司徒靖徇私枉法,所以利用了兩人的矛盾,想讓……”

“那兩份證據是直接送進二人府宅裡的,”宋琅玉猝然開口打斷她的話,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你有幫手。”

溫皎眼神閃爍,心虛道:“沒有。”

“是誰?”

作者有話說:

第32章 心疼她 “別哭。”

“幫手是誰?”

溫皎心虛垂眸, 低聲囁嚅:“沒有人幫我。”

“官員府宅有家丁護衛看守,難道是你自己將密信送到內院的?”

溫皎依舊一言不發。

宋琅玉伸手勾起她的一縷頭髮,聲音低緩:“你我如今這樣的關係, 還要瞞著我?”

“我……不能說。”她聲音很嬌, 尾音帶顫。

他微涼的指撫過她的頸, 道:“我朝律例,偽造官員罪證者,‘誣告反坐’,即被誣告官員應判何罪, 便判誣告者何罪。”

冰涼的指緩緩向下,在她胸口那片潔白肌膚上流連。

“魏景福是死罪,皎皎不怕麼?”

“哐當!”門被踢開。

來人大馬金刀站在門口,拍著胸脯道:“你別逼問她了, 是我替她送的信!”

宋琅玉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想過會是薛棠。

他臉色難看,皺眉看著薛棠:“我只讓你暗中保護她。”

薛棠氣鼓鼓往椅子上一坐,氣道:“她逼我現身, 然後哭著求我幫忙, 我哪能不幫?”

宋琅玉看向溫皎:“你怎知薛棠藏在暗處?”

“我和表姐去見司徒銘,表哥來得太快了……”溫皎垂頭絞著手中的帕子。

“可暗中保護你的人未必是薛棠。”

她快速抬頭瞥了宋琅玉一眼,又忙低下頭。

“能夠貼身保護我的人一定是個女子, 且武功高強,又得你的信任,官府之中沒有這樣的人, 這人只能來自江湖。”

“你怎樣逼她現身的?”

溫皎手中的帕子絞成了一團,緊緊抿著唇,一副死不招供的模樣。

宋琅玉又看向薛棠, 質問:“你說。”

薛棠面上同時浮現氣憤、無奈、後怕的神情,她狠狠踢了一腳桌腿兒,起身叉腰指著溫皎道:“她瞧她模樣乖巧,其實滿肚子壞心眼!她把披帛懸在房樑上,當著我的面上吊,若不是我動作快,抱住了她的腿,這會兒她的墳頭都該長草了!”

宋琅玉面上緩緩凝了一層薄冰。

“你出去,我有話同她說。”

像是老鼠畏貓,薛棠本就有些怕宋琅玉,如今見他面色沉凝,恐牽累了自己,箭一般衝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關上了門。

白紗燈的光芒昏暗,卻足以讓宋琅玉看見溫皎頸側那道勒痕。

很淡很細的一道痕,若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你上吊逼薛棠現身?”

溫皎頭垂得更低了。

“怎麼吊的?”

“用披帛。”

“房梁很高。”

溫皎一跺腳站起來,去架子上取了自己白日用過的披帛,當著宋琅玉的面脫下一隻睡鞋,拴在披帛一頭,拋了兩次,才成功將睡鞋拋過房梁,那睡鞋繞著房梁甩了一圈,便衝向她的鼻子。

“呀!”她閉眼驚唿,那睡鞋卻被宋琅玉抓住。

他面沉如水,將那睡鞋解下來,披帛遞給她。

“繼續。”

溫皎知道他生氣了,可這事她做了,又被他知曉,免不了挨他一頓說教,索性將心一橫,搬了個春凳過來,踩著上去,將披帛兩邊系在一起,將頭往裡一伸,軟聲道:“就……這樣吊的。”

宋琅玉似是更氣了,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下來。”

溫皎從善如流,將頭伸回準備下來,誰知腳下一滑,人便摔了下去,好在宋琅玉長臂一伸,將她攔腰抱住。

溫皎伏在他的肩上,嬌嬌道:“皎皎錯了。”

宋琅玉鬆開手,冷冷問:“你厲害得很,哪裡有錯?”

她伸臂環住宋琅玉的頸,越發心虛:“我不該去探聽司徒銘的私隱,也不該去偷魏景福的荷包,更不該用這樣兇險的辦法逼薛棠現身。”

木已成舟,這話都是她哄人的。

宋琅玉扯開她的手,冷冷道:“若是重來,你可還會這樣冒險?”

溫皎毫不遲疑搖頭:“不會了。”

她敢故意被歹人擄走,敢以身飼虎探聽訊息,敢上吊逼薛棠現身,敢偽造二品官員的犯罪證據,敢在皇帝威壓之下訴冤陳情。

宋琅玉毫不懷疑她還能更“敢”。

如今服軟,不過是哄他罷了。

遂冷聲冷臉道:“陳家的案子已過了十年,想要查明需要時間,我定盡力儘快,你此次偽造證據,雖成功將魏景福拉進局中,卻觸犯律法,若被有心之人知曉,你是要入獄受刑。”

“我不怕入獄受刑,”她並腕送到他面前,“表哥鐵面無私,別為了我徇私,將我抓了便是。”

宋琅玉一口氣險些憋過去,咬牙切齒:“冥頑不靈。”

他氣得轉身便要走,溫皎卻先他一步抵住了門。

她眼睛通紅,倔強瞪著他:“我犯了律法,表哥就這樣走了,日後被人知曉如何自處?”

“我不是怪你犯法!更不怕別人說我徇私!”宋琅玉一拳砸在她耳邊的門板上,攫住她的下巴,怒道,“我明明答應你了,會查清陳家的案子,為你爹平反昭雪,你為什麼還要自己去涉險!”

宋琅玉比她高出一頭,寬肩窄腰,盛怒之下氣勢駭人。

溫皎嚥了嚥唾。

兩行清淚瞬時流下,泣聲道:“可我已經等了十年……”

淚滴在手背上,燙得心都跟著顫!

他勐地將溫皎拉進懷中,緊緊抱住。

掌輕輕撫著她的頭,聲音微顫:“別哭。”

她吃了那麼多苦,他怎麼忍心兇她、怪她!

他太壞了!

“年底之前,我一定將陳家的案子查清楚,你不要再涉險。”

溫皎“嗯”了一聲,悶聲問:“你不抓我了?”

“證據雖是偽造,魏景福的罪行卻是真的,你也不算誣告。”

溫皎心中閃過一抹惡意,唇角勾了勾,問:“若皎皎以後犯了更嚴重的錯,表哥會不會抓我?”

“需看是什麼錯。”

“放火。”

“要看原因,若事出有因,便不抓。”

“殺人呢?”溫皎追問。

宋琅玉垂眸看她,認真問:“為什麼殺人?”

溫皎眨眨眼:“自然是為了自保,我又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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