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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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鬆了鬆:“若為自保而反殺,要過堂,但不會判罪。”
溫皎雙臂環住他的頸,香香軟軟的身體貼上去,臉貼在他的胸口,低聲囈語一般:“你真好。”
宋琅玉身體微僵。
溫皎便拉著他往羅漢榻那邊去,她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眼底閃過一抹羞澀,然後吹熄了炕几上那盞燈。
屋內陷入黑暗,她的手扶著他的肩,人也靠過來,接著她香軟的唇貼了上來,帶著顫和討好。
宋琅玉的手握成了拳,可也只僵持了片刻,便化拳為掌,扶住了溫皎的纖腰。
溫皎纏上來,跪坐在他的身上,溼軟的鼻息噴在他臉上。
“皎皎喜歡錶哥,求表哥憐惜。”
她本就只穿著一件單薄寢衣,兩人這般親近,那衫子已經褪至肩頭。
宋琅玉本想推開,手掌卻觸到一片柔膩似玉的肌膚。
“你先起來。”他聲音沙啞。
溫皎今夜主動交代了許多事,又激起了宋琅玉的憐愛之心,此時若能共赴巫山,便是兩相情好,身心和諧。
宋琅玉的手緩緩下滑,扶住了她的腰,柔聲哄道:“乖,下去。”
溫皎沒下去,耍賴死死抱住他的腰,急急道:“表哥不喜歡我?是不是覺得我不乾淨?我身子沒被人碰過的!”
似被千萬根針紮在心上,他溫柔親了親溫皎的瓊鼻。
“皎皎很好,只是我不需要你這樣報答我。”他扶著溫皎起身,將她的衣服披好,額抵著額,“我會等,等你不為報答,真心想將自己交給我的那一天。”
“我此時便是真心真意……”溫皎有些不甘心。
“今日之前,我不知你狐狸扮羔羊,或許會被你欺騙,如今卻不會了……”他的手指輕輕摩挲溫皎的唇瓣,眸色漸濃,“皎皎,我視你如珍寶,會耐心待你。”
他的胸懷溫暖又寬闊,溫皎有一瞬間的恍惚。
過了三日,宋琅玉查實了魏景福以權謀私的證據,皇上下令,查抄魏府,從嚴從重處罰。
宋琅玉得了皇命,立刻帶兵圍了魏府,抄出金銀珠寶無數,地契田產成箱,最後還在密室找到一口上了鎖的鐵箱子。
宋琅玉用溫皎給他的鑰匙試了試,竟真能開啟,掀開箱蓋,見裡面都是帳冊,略略一看,有工部帳冊的抄本,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其他帳目。
“抬回大理寺仔細看管起來。”
“慢著!”同來的刑部侍郎樊明忽然喝了一聲,對宋琅玉道,“皇上既是命三司會審,活總不能都讓你們大理寺幹了,這些帳冊便讓我帶回刑部去,我等定一本本細看。”
宋琅玉看向樊明,問:“這是樊大人的意思,還是孫大人的意思?”
孫程遠前幾日被馬車撞折了腿,告了病假,如今刑部是樊明理事。
“少卿說笑,我也是想快些將案子查清,並無別的意思,我們刑部擅長審訊,犯人卻一直押在大理寺牢裡,我等也是有力無處使,少卿總得給我們事做,免得將來皇上問起,還以為我們都是吃白飯的。”說罷,他手一招,“將那箱帳冊抬回刑部!”
“不行。”
兩方人馬對峙而立,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宋琅玉立在箱前,面色冷沉如水:“關鍵證據必須保管在大理寺,這是我與孫尚書的約定,你大可派人去孫府問,我在此等你。”
樊明面有惱怒之色,卻也只能揮手讓屬下讓開。
待抄完了魏家,宋琅玉親自押送證物贓物回大理寺,行至朱雀街,變故突生。
一隊精銳兵馬忽從窄巷衝出,攔住了宋琅玉的去路。
寧樂大長公主雍容華貴,坐在轎輦之上,垂眸擺弄著染了蔻丹的手指,道:“本宮府裡有個奴婢偷了東西跑出來,方才見她好像鑽進了宋少卿的馬車,不知可否讓本宮查一查?”
甲兵林立,煞氣沖天。
宋琅玉眉頭緊蹙,下車朝大長公主行了禮,道:“臣奉旨查案,車中裝的乃是案件重要證物,並無公主府逃奴,還請大長公主放行。”
寧樂大長公主懶懶抬眸,輕蔑道:“我親眼見到那逃奴鑽進了你的車子,不過抬抬手的方便,宋大人竟也不肯給麼?”
宋琅玉回手掀開車簾,道:“大長公主請看,裡面並無別人。”
她抬手指了指車中的鐵箱,吩咐府兵:“人在箱子裡藏著,把箱子抬回公主府。”
宋琅玉攔在馬車前,眸色微冷:“裡面是證物,大長公主意欲何為!”
“抬下來!”大長公主怒喝一聲,府兵立刻上前,宋琅玉手下的官差們也拔刀,兩方對峙,狹窄街道立時滿是肅殺之氣。
“魏景福貪贓枉法,動搖國本,聖上命我徹查,公主公然阻撓查案,難道同魏景福有干係?”
如今既已撕破臉,話自然往難聽了說。
“本宮只是抓逃奴,同魏景福有什麼干係?”大長公主靠在攆上,眼中含笑,“宋少卿便是去皇上面前告狀,他也只會說你不知變通。”
“臣只是好奇,”宋琅玉不動如松,“公主到底在為誰衝鋒陷陣?”
寧樂大長公主只想速速了結此事,並不搭腔,一揮手,甲兵蜂擁而上。
正在此時,一道尖銳破空之聲由遠及近!
“叮!”箭矢狠狠扎入甲兵面前的磚石之上,箭尾白羽顫動嗡鳴。
接著便覺地面在微微振動,馬蹄之聲越來越近!
不過幾息功夫,一隊騎兵已至近前。
沈驍勒馬停住,朝大長公主拱了拱手,道:“聖上命我護送宋少卿回大理寺,還請殿下放行!”
殿前司的騎兵都是從各個軍隊挑的翹楚,是京城最精銳的隊伍,若是動手,大長公主一絲勝算也無。
她眼中慍怒之色越濃,染著蔻丹的手深深嵌入掌心折斷,冷冷道:“指揮使來得倒是及時。”
沈驍不卑不亢道:“聖上命令,自然不敢耽誤。”
“真是條忠心的好狗。”她清叱一聲,“放他們過去!”
宋琅玉朝沈驍拱了拱手,重新回到馬車上。
之後一路平順,所有證物都放進庫房,命專人看守。
然而當夜大理寺便走了水,存放證物的房間又是木製結構,雖極力撲救,火勢卻越來越大。
大理寺差役來報時,宋琅玉問:“孟大人可知道了?”
“回稟少卿,火燒起來時,孟大人正在官署同人議事,他立刻便命人去救火了。”
“既然救火及時,怎麼火勢還是沒控制住?”
“這……屬下便不知了。”
宋琅玉默了默,道:“無事了,你去罷。”
關上房門,溫皎從裡間出來,自然坐進他懷中,手中擺弄著他的手指問:“怎麼?你們大理寺又出奸細了?”
宋琅玉不置可否,道:“你問東問西,又想了什麼壞主意?”
“我主意哪有表哥多?”她足尖輕踮了踮地上的鐵箱,“你明裡將東西送到大理寺,暗中將帳冊運回國公府,這才是好主意。”
“樊明想將箱子帶回刑部,我便知道這箱子裡的東西重要,立刻便讓心腹暗中將東西換了。”他反握住溫皎的手,沉吟道,“你家的案子,牽連的不止魏景福和大長公主,難怪你父親當年申告無門。”
溫皎沉默片刻,道:“他們既這樣急著銷燬帳冊,想來裡面應有不少秘密。”
“魏景福能力平平,若不是當年你爹入獄,工部左侍郎又被牽累,給了他鑽空子的機會,任他再熬上十年,他也坐不到如今位置。”
溫皎不解,眉頭微微蹙起,等著宋琅玉繼續說。
“我查過魏景福為人,謹小慎微,甚至可以說是膽小,絕不敢忽然誣告上官。”
“是他找到了大靠山?”
宋琅玉點頭,沉吟:“他定是投靠了一個地位極煊赫的人,煊赫到讓他敢賭上自己的官運和性命。”
“十年前大長公主似乎剛回京……”
宋琅玉目沉如水:“潰壩案發於八月,而大長公主回京已是隆冬,所以魏景福投效的人絕不是大長公主。”
此時的七皇子府內,李崇曜正在焚燒與官員往來的密信。
“快燒!都燒乾淨!”
“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這樣慌張做什麼!”大長公主皺眉入內,揮手讓堂內婢女都退下。
李崇曜已是而立之年,模樣肖似昶平帝,此時額上沁出冷汗,面色慘白。
“父皇讓人抄了魏景福的家,聽說搜出了一箱帳冊,肯定會查到我的姑母!”
“查到你又如何!”大長公主一拍桌子,斥責道,“你既想坐上皇位,便應料想到或會有這一天,如今不過是魏景福被抓,你便這樣沉不住氣,沒出息!”
生在皇家,那個皇子不想做皇帝?李崇曜母親是玉貴妃,姑姑又肯襄助他,自然滋養了他的野心,他也享受那些投效臣子的恭維。
可如今大禍臨頭,他卻似空心的蘿蔔,慌張驚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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