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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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琅玉揚聲,依舊是:“叛者,誅!降者,赦!”
巷戰,又被精銳弓箭手圍住,敗局已定,誰人不怕死?
有計程車兵嚇得渾身顫抖,有計程車兵嚇得便溺,李崇曜連滾帶爬來到大長公主面前,面色慘白:“姑母!姑母怎麼辦!?我們投降吧!父皇會饒我的!父皇不會殺我的!”
大長公主一腳將他踢開:“軟弱無能的東西!”
又抽出身側護衛的佩刀,指天道:“給本宮殺出去!”
宋琅玉的手揮下,下一瞬萬箭齊發!
箭矢的唿嘯聲,士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鐵甲撞擊之聲瞬間劃破寂靜的夜!
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流淌,京城最繁華的街道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站著的人越來越少,他們想要突圍出去,迎接他們的卻是鋒利的銀槍。
箭雨一輪比一輪密集,摧枯拉朽!
一個時辰後,石階染血,屍如長山。
李崇曜被抓,只剩幾個侍衛護著寧樂大長公主負隅頑抗。
宋琅玉命弓箭手停下,率騎兵步步逼近。
大長公主渾身錦衣浴血,髮髻散亂,神色卻鎮定如初。
“大勢已去,公主何必冥頑不靈。”
“若再給本宮五年,本宮一定不會輸!”
“不管是鵲渡觀,還是西大營,本宮都做得很好,只要再給我五年,我定將幹坤倒轉!”
宋琅玉身穿銀甲,火光映襯之下,他的面半明半暗,恍如玉面羅剎。
“天時和運氣不站在公主一邊。”
寧樂大長公主忽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可怖:“你們如今勝了,說什麼都是對的,我不是敗在你們手中!我籌謀十年,你們都毫無所覺,若不是陳文遠的案子又被提起重查,你們怎麼可能查到七皇子?!”
“我若知陳文遠的女兒沒死,定要將她砍上千刀萬刀!剁成肉泥餵給狗吃!那樣她便不會上京,便不會進宮陳冤,便不會到如今的地步!”
宋琅玉面色忽冷。
“當年我派了殺手去的,在江都城外,殺手截殺了陳家十幾口人,可最後核驗屍體,卻少了一個人,是陳文遠的小女兒,據說是掉進水裡了,後來我又派了好些殺手去尋覓她,都沒尋到……”寧樂大長公主似癲似狂,雙目赤紅,“我應該再多派些殺手,將江都所有年齡相近的女孩都殺了!”
宋琅玉握住劍柄的手緊了緊,下頜緊繃,他嗓音清冷:“可惜公主錯過了時機,讓她帶著證據進了京城,如今要被抓受審的是公主。”
“誰也別想審問本宮!”寧樂大長公主猝然拔下發間金釵刺向自己的頸部,鮮紅的血液噴濺出來。
一夜的廝殺終於到了尾聲,宋琅玉命手下將領原地等候,自己領了幾位親信去宮中覆命,距離宮門只隔一條街時,他看見了一抹嬌影。
是溫皎,她站在街邊一輛馬車旁。
宋琅玉勒馬停住,下馬快步走到她面前,皺眉道:“你怎麼在這?城中不太平,快回府裡去。”
溫皎穿了一身素衣,面色蒼白,雙眼微紅抱住宋琅玉,低低啜泣道:“我聽說城中起了兵亂,實在擔心你……”
宋琅玉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城中已無事了,你且回去,我回宮覆命後便回家。”
溫皎仰頭,聲音微顫:“你可有受傷?”
“我未受傷,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說罷,宋琅玉召了一位身手頗好的親信過來,讓他護送溫皎回鎮國公府。
宋琅玉目送溫皎離開,便繼續策馬往宮中趕。
忽然,他心一沉,摸向腰間,那裡已空空如也。
那裡原來有一封信。
宋琅玉立刻調轉方向去追溫皎。
未追太遠,他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地上躺著車伕和他的親信。
宋琅玉下馬檢視,發現兩人只是昏迷。
他再次躍身上馬,策馬疾馳!
終於,他看見了溫皎的身影。
幾息之後,他已攔在了溫皎面前。
“將那封信還給我。”宋琅玉面色冷凝。
溫皎退了兩步,緊緊護住胸口的信,聲音劇烈顫抖:“我、我剛才看過信了,國公爺、國公爺也參與了瀾江堤壩案……你別、別過來!”
宋琅玉下馬,想抓住溫皎,可溫皎只驚慌失措往後躲,叫喊道:“你別過來!”
宋琅玉停住腳步,放緩了聲音:“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父親並未參與瀾江堤壩案,那信定有隱情,我會徹查清楚的。”
事情牽扯到宋恆,溫皎不信宋琅玉還能清正無私,這信若到了他手中,定是被毀,到時即便她去告狀,無憑無證也是白費。
她面上神色動容,泣聲道:“你真會查清楚麼?萬一國公爺真的牽涉其中,你會抓他嗎?”
“皎皎,你信我,我定會將事情查清楚。”宋琅玉上前一步,欲要抓她的手。
他迴避了她的問題。
一個人迴避問題時,已說明了一切。
偽君子。
溫皎似踟躕猶豫,終是沒躲開宋琅玉抓她的手。
她人被宋琅玉帶入懷中,耳邊響起他低沉的嗓音:“皎皎,你信我,我一定會查清事情的原委。”
溫皎一邊啜泣,一邊緩緩將手靠近他的頸,戒指上的銀針已彈了出來,只要刺入宋琅玉頸內,便能讓他瞬間昏死過去。
銀針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在即將觸碰到肌膚的時候,銀針停住,再也不能移動分毫——
她的手腕被宋琅玉死死握住。
男人銀甲白袍,俊美異常的臉上殘留著乾涸血跡,琥珀色的瞳仁此時似淬了一層寒冰。
“你不信我?我這般待你,你竟不信我?”他下頜緊繃,咬牙質問。
兩行清淚流下,溫皎劇烈顫抖起來,她無助掙扎著:“我也想信你!可那是你的父親,你讓我怎麼信你!”
怕是不會抓宋恆,還會將所有知情人滅口。
溫皎已走到如今這一步,步步沾血,她決不許功虧一簣!
“先讓我查清楚。”他深吸一口氣,“把信給我。”
“我想相信你……”溫皎聲音柔軟甜膩,“我真的真的想相信你,你會幫我揪出所有的壞人對不對……”
她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仰起頭,閉目吻上了他的唇。
她很焦急,像是急於確認他的心意。
她很渴望,像是乾渴的魚尋找水源。
宋琅玉溫柔回應了她:“皎皎,相信我,我會……”
“我也想相信你,只是……”她後撤一步,面上的柔情蜜意消散,只剩冷冷的審視,“我更相信自己。”
宋琅玉低頭,先看見了插在腹部的匕首,然後才感覺到眩暈的疼痛,接著天旋地轉,他摔在地上。
他並未穿全甲,腹部被輕易刺穿。
耳中嗡鳴,他轉頭看向溫皎,見她動作矯捷騎上了他的馬,接著一抽馬臀揚長而去。
她的動作利落瀟灑,全程未瞧他一眼。
宋琅玉原以為,她對他總該有幾分真心,原來竟是一分也沒有。
第35章 負深情 “不疼,舒
溫皎不敢停歇, 駕馬穿過一條條巷道,直奔宮門而去。
快些!再快些!
不能被追上!
終於,她看見了硃紅色的宮門!
“來者何人?速速停下!”守門禁軍高聲喝喊。
溫皎勒馬停住, 從懷中取出那封信, 揚聲道:“民女陳昭, 系前任工部尚書之女,偶得一封關鍵密信,涉及鎮國公宋恆,事關重大, 還請幫我通稟天聽!”
守門禁軍聽說與鎮國公有關,不敢耽誤,忙去通報長官。
不多時,便有內監來領溫皎入內。
昨夜, 西大營的官兵闖入城中後,一眾前往朱雀街接應七皇子,餘下人馬意圖強攻皇宮,可大軍尚未逼近宮城, 就被鎮國公率領的步兵營一舉擊潰誅殺。
溫皎被帶到了勤政殿外, 沈驍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問:“這時候你來做什麼?”
官員們進進出出。
沈驍低聲勸道:“皇上正忙著處置七皇子和大長公主的事, 沒心思理會陳家的事,你還是晚些再來。”
“這是鎮國公寫給王金平的密信,我懷疑他也與當年的案子有關……”
沈驍面色一凜, 問:“你何處得來的密信?”
溫皎含煳道:“從宋琅玉身上拿到的……”
恰逢內監傳召,沈驍轉身:“我陪你進去面聖。”
溫皎跟著他進了殿,行禮後, 便聽見昶平帝疲憊的聲音:“你得了一封鎮國公寫給王金平的密信?”
“是,密信在此。”溫皎從懷中掏出密信,雙手呈給內監。
昶平帝看過,眉頭微皺,問:“這信你是何處得來的?”
溫皎正想含混煳弄過去,卻聽門外內監唱喏:“大理寺少卿宋琅玉求見!”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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