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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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抬頭,眼角彎了彎:“願世子另覓佳人在懷,你我後會無期。”
宋琅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她還和他在床榻上你儂我儂,翻雲覆雨,結果穿上衣服下了床,她便翻臉無情不認了?!
她身上被他愛過的痕跡尚未消失,竟能還祝他另覓佳人?!
那麼好看的一張臉,那麼甜的一張嘴,怎麼能說出這樣難聽的話?
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腕,咬牙一字字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世子少時便有神童之名,聖賢書倒背如流,怎麼我的話卻聽不明白?”溫皎頸上紅痕刺目,唇邊卻盪開甜甜的笑意,“皎皎用這一晌之歡還了世子的恩情,錢貨兩訖,恩怨兩清,以後世子見了我只當不認識便好。”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伸手將宋琅玉唇邊的口脂擦掉,“我會喝避子藥,絕不會給世子留後患。”
“你倒是體貼。”他額上青筋暴跳,眼神淬了冰一般。
他狠狠握住她的手腕,冷聲質問:“你清白之身給了我,不嫁我還能嫁誰?”
“嫁給肖燕麒呀。”她語氣輕淺又得意,“他已答應娶我,來日他襲爵,我便是侯夫人,多風光呀?”
宋琅玉全身的血管似乎都炸開了,滾燙的血液奔騰洶湧到處都是。
“你既早就想好要嫁他,方才為什麼又同我交歡?”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眼,聲音透著股惡意,“你就不怕新婚之夜不見落紅,肖燕麒發難?”
溫皎踮腳親了親他的唇角,甜聲道:“只要世子守口如瓶,皎皎自有辦法煳弄過去。”
宋琅玉氣得笑了出來:“我憑什麼守口如瓶?”
溫皎嘆了口氣:“世子害人害己,不是君子之行。”
“我早不是君子了。”宋琅玉低頭去吻她,“我、不、當、君、子、了!”
溫皎被逼得步步後退,宋琅玉欺身上前,溫皎卻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疼痛、恥辱。
溫皎甜甜笑道:“我信世子的人品,世子不會斷了我的活路。”
她起身開啟衣櫃,從裡面取出一件鶴氅披在頭上,湖水般的眸子看向宋琅玉,甜聲道:“外面正下雨,借世子的外袍一用。”
說罷,毫不留戀推門而出。
門扇被裹挾著雨滴的風吹得吱呀作響,溫皎的身影穿過迴廊拐角,徹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宋琅玉眸光落在床內那一抹紅上,眼底的暗色濃黑如夜。
作者有話說:
過過過!過過過過!!!
第38章 春潮湧 “哥哥快給
次日一早, 兩個箱籠從琉璃館抬了出去,溫皎徹徹底底搬離了鎮國公府。
中午淮陽酒樓的大廚便帶著徒弟進府備菜,晚間在花廳設宴。
宋琅軒秋闈之後, 便離京遊學去了, 趙姨娘因此恨上了溫皎, 未來赴宴。
宋琅玉也沒來。
所以席上只有國公爺夫婦,以及宋湘語。
吳氏找了下人問,說他今日去了官署,尚未歸家。
“整日裡也不知竟忙些什麼, 像是大理寺離開他便不轉了般!”吳氏嘟囔一句,又來安慰溫皎,“他一遇到公事,便廢寢忘食, 今日定是又忙忘了,你別在意。”
兩人昨夜在菖蒲院共赴巫山,又撕破了臉,此時見面實在窘促, 溫皎生怕吳氏讓人去尋他過來, 笑著道:“世子事多忙碌,姨母可別讓人催他。”
吳氏見溫皎面無慍色,只以為她體貼宋琅玉, 頗為欣慰道:“你是個懂事的,那咱們開席,不等他了!”
酒菜上桌, 溫皎挨個敬了一杯,又謝一遍,正熱鬧間, 忽聽婢女喊道:
“世子回來了!”
溫皎手一抖,酒灑了一半,抬眸見宋琅玉正穿過月洞門往這邊來。
他一身緋色官服,面如冠玉,清貴無雙,行至近前朝吳氏夫婦行禮問安,道:“今日才要出門,便遇上件急事,所以耽誤了一會兒。”
吳氏嗔怪道:“什麼事竟這樣急?”
國公爺輕咳了一聲,道:“人都回來了,你還審問什麼,快些讓他入座吧。”
“你父親既替你求情,便坐吧,只是今日是皎皎做東,你遲到該向她陪個不是。”
此言一出,宋湘語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促狹給他斟了一杯酒,低聲耳語:“哥哥快給嫂子陪個不是。”
溫皎就在宋琅玉身側,自然也聽見了這話,一時面上發燙,心中發虛,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
宋琅玉抬眸看過來,神色平常的提起酒杯。
“今日是我遲了,還請表妹勿怪。”
見他這般粉飾太平,溫皎也借坡下驢,笑盈盈道:“表哥既認罰,那便先自罰三杯以顯誠意。”
宋琅玉深深凝她一眼,便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溫皎起身款步行至他身側,提起酒壺為他斟酒。
宋琅玉看著她的眼,仰頭再次飲盡杯中酒。
他的手指修長,青筋凸起,溫皎不免想起昨夜帳中荒唐時,他便是用這雙手撫過她的周身,手指微涼,掌心火熱。
她的眼睫顫了一下,再次提壺斟酒。
宋琅玉依舊凝視她的眸,問:“表妹不陪我共飲一杯?”
吳氏看他們二人才貌匹配,又有情誼,忍不住偷笑。
“我大哥已喝了兩杯,這杯皎皎實在該陪著共飲。”宋湘語將酒杯遞給溫皎,又撞了一下她的肩。
溫皎一時沒防備,人便踉蹌一下,被宋琅玉扶住了小臂。
好在兩人的動作在暗處,並未被吳氏等人看見,溫皎橫了他一眼,忙收回自己的手。
一杯酒下肚,灼燒感從喉滑到胃。
宋琅玉之後只是端坐吃菜,偶爾舉杯共飲,清冷的眉眼再未瞧她。
昨夜將她按在榻上弄死弄活的是他,如今拒人千里的也是他。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衣冠禽獸的真小人!
雖是溫皎無情棄他,如今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陳家冤屈得雪,吳氏也替她高興,一時興致起來了,一杯接一杯的勸酒,溫皎不好敗她的興致,她們女眷飲的又是果酒,便沒推拒,宴席散時,她已不知喝了多少,只覺頭腦昏沉,強忍著眩暈感同吳氏和宋恆道了別,準備回陳宅。
此時天色已黑,溫皎看不清路,那酒意又上來,只覺腳下虛浮,將要摔倒之時,一條男人的手臂已攬住了她的腰。
她皺著鼻子嗅了嗅,眼都沒睜,嘟囔道:“你來做什麼?”
“你屬狗的,聞味辨人?”宋琅玉冷嗤一聲,又道,“母親不放心,讓我送你回去。”
她確實有些醉了,手臂環住他的頸,咕噥:“昨夜帳中同我共赴巫山,今日便不認人了,薄情寡性。”
宋琅玉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抱起,緩步穿過秋風蕭瑟的連廊往門外去。
“昨夜是你說,錢貨兩訖,恩怨兩清。”
溫皎將滾燙的額貼在他的頸上,索取片刻涼意,嬌嬌道:“女子最沒信用,尤其是我這樣美麗的女子,我後悔了,不想你對我冷冰冰的。”
宋琅玉冷笑一聲:“我如今若再信你的話,便是蠢笨如豬。”
上了馬車,宋琅玉吩咐車伕:“去永芳巷。”
“你不蠢……”溫皎坐在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頸,醉意朦朧,“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哼一聲,問:“你是真醉還是裝醉?”
溫皎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哼哼唧唧道:“三分裝,七分醉。”
“既沒醉,便自己坐好。”
溫皎抬眸瞧他,見他玉面覆霜。
嚇唬誰呢?
她心中覺得好笑,起了挑.逗他的心思,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喉結,待要再往下摸,手腕卻被他握住。
“你是不是覺得,”他凝視她的眸,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我喜歡你,便任你胡作非為,對你毫無辦法?”
“你弄疼我了!”她嗔怪一聲,將自己的衣袖拉下,露出上面青紫的痕跡,怨道,“你昨夜下手便沒輕沒重,身上都是你留下的掐痕,如今渾身還散架一般,疼得厲害,一點不知憐香惜玉!”
她白皙似玉的小臂上確實有幾道青紫痕跡,那是昨夜她全心撩撥,惹得宋琅玉動情時留下的。
羅帳之內,她仰臥在錦被之上,媚眼如絲,身軟如柳,手指滑過他的喉結、胸口、小腹……
宋琅玉本已偃旗息鼓,卻又被她撩起了火,既恨她薄情,有愛她嬌樣,一時手上力道大了些,便留下了痕跡。
“是你自己討的。”
溫皎“咯咯”笑起來,忽立起腰跨坐在他腿上。
她高他低,她傾身過來吻他的唇,食他的舌,唇齒交纏間,她問:“世子喜歡麼?”
喜歡什麼?
溫皎很快便告訴了宋琅玉答案。
她像是一隻採食花蜜的鳥兒一般,輕啄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終又落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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