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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皎笑道:“多謝姐姐提醒。”

房門推開,肖燕麒以為又是婢女來勸他吃東西,氣得將床上的軟枕丟過來,罵道:“老子說了不許人進來,你們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歡喜的要起身:“皎皎!你如何來了!?”

溫皎忙上前按住他的肩,嗔怪道:“侯夫人說你絕食絕藥的,讓人擔心,特意讓我來勸勸你。”

肖燕麒眼睛一亮:“是不是母親同意了讓你進門?”

溫皎不置可否,只眉眼含笑在床邊的春凳上坐下,關懷道:“你身上的傷可還疼?”

“看到你,那傷便不疼了!”

溫皎將床邊的藥碗端起,舀了一杓藥送到他唇邊,勸道:“世子爺年輕,更要顧惜著自己的身子,萬一不慎留下了隱疾,將來如何是好?”

這話孫氏也說,可肖燕麒聽了只覺厭煩,如今溫皎勸,他心中卻萬分熨帖。

“好阿皎,便是為了你,我也會愛惜自己的身體,母親可說何時去你家下定?”他伸手先抓溫皎的手,卻被溫皎躲開。

少女眉目染上幾分愁緒,別過臉不看他,低聲道:“其實我一直在騙世子,我一早便知道世子身份,是為了榮華富貴才接近世子……”

“是不是母親逼你這樣說的!?”肖燕麒顧不得身上的傷,下榻光著腳便要往外走,“我去問她!”

“是我貪慕虛榮,如今實話告訴你,日後也不會再見你了,你我自此了斷了便是。”溫皎說完,起身便往外走,肖燕麒想追上來,卻被小廝攔住。

“你別走!你不許走!”

……

孫氏來時,見肖燕麒正打罵下人,又氣又心疼,忙命人將他扶回房內,道:“那娼.婦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煳湯,竟讓你這般煳塗!”

“不許你這樣說皎皎!”

孫氏氣恨不已,卻又不捨得責怪自己的兒子,便往溫皎身上潑髒水。

“這些年她無家無業的,你以為她怎麼生活?我已讓人去查了,她先前委身一位富商,得了些錢帛,後來又被富商厭棄,她便做起了暗門子的生意,一雙玉臂千人枕,早被人睡爛了,只你還將她當個寶貝,若你娶她做了正妻,不知要讓人笑話成什麼樣!”

肖燕麒也有些驚疑,卻還是不信:“她冰清玉潔,絕不是那樣的人……”

孫氏見他已動搖了幾分,趁熱打鐵道:“這麼不是?方才我給她一箱金子,她立刻便同意與你了斷,這樣的女子只貪銀子,哪裡有什麼真心,只你個蠢的信她的話。”

肖燕麒將信將疑,又尋了孫氏院內幾個婢女問話,口風竟是一樣,遂也冷了心腸。

心腸冷了,又由愛生恨,便發誓要報復溫皎。

過了三五日,他傷愈能下地,便領了幾個小廝到陳宅去滋事。

到永芳巷時,見府中下人正在往外搬傢俱,肖燕麒心想:原來母親所言不假,她得了金子,便準備跑了,枉費他一片痴心,實在可恨!

一時怒從心頭起!

“給爺把東西砸了!”

幾個小廝立刻上前將那些箱籠、傢俱通通推倒,又尋了棍棒一頓砸毀,肖燕麒本不是什麼好人,素來恃強凌弱。

原本他心愛溫皎,才事事忍讓,如今暴露本性,比那土匪強盜還不如。

他自尋了一根粗重木棒,拎著便往院內走,正遇上出門檢視的溫皎。

她一身素白衣裙,面白如紙,甫一見他,杏眼滿是驚喜,隨即這驚喜便如冰雪消散,眼中滿是不捨悵惘。

肖燕麒一愣,胸中那股戾氣消了幾分,卻依舊陰陽怪氣道:“怎麼?騙了我,得了我孃的銀子,便準備跑路了?”

少女眼睛一紅,便落下兩滴淚來,卻是抿唇不開口為自己辯解。

“聽說你之前委身於富商,後來又做了暗門子?可是真事?”這是肖燕麒最在意的事。

溫皎連連搖頭:“我沒有……”

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煞白,再不肯辯解,只掩面痛哭。

這時許應衝了出來,擋在溫皎身前,大聲怒斥道:“我姐姐才沒做過那些事!這些年她做繡活兒,我做酒樓夥計,我們靠自己的手養活自己!你們侯府有權有勢,侯夫人用我的命威脅姐姐離開你,我們人微言輕,自然反抗不得,可也不能這樣糟踐人!”

“我姐姐清清白白,從沒做過那樣的事,你若不信儘管查去!”

他就知道一定是母親逼她的!

她確實如他心中所想,不是那樣的人!

“陳小姐!陳小姐可在家中?”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婦人跌跌撞撞跑進院內,見了溫皎便跪下磕頭。

“謝小姐大恩!小姐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婦人懷中抱著個小箱,她將箱蓋掀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元寶,泣聲道,“我那育嬰堂裡盡是無父無母的棄嬰,本要山窮水盡,多虧小姐這箱金元寶,讓那些孩子得以吃飽穿暖!小姐好大的功德!”

說罷,那婦人又“哐哐”磕起頭來。

肖燕麒看向溫皎,見她嬌弱堪憐,自己面上還掛著淚,卻將那婦人扶起安慰,軟聲道:“我看見那些孩子,只覺心中難受,想著家中尚有些好的傢俱器物,放在庫房也無用,不如變賣了給孩子們做些冬衣……”

她抬頭看向門口處,卻哪還有傢俱的影子,只剩下一堆傢俱碎片。

肖燕麒有些心虛,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塞到婦人手中,心虛道:“用這些銀子便是。”

待眾人散去,肖燕麒嗓子乾澀:“你為何不說,要讓我誤會?”

溫皎紅著眼扭身便走,肖燕麒如何能讓,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有些哽咽:“你明知我對你的心意,你卻不信我……你等我的訊息,我定讓你風風光光嫁進武定侯府!”

說罷,肖燕麒便氣沖沖走了。

溫皎用帕子揩了揩淚,面上哪還有脆弱之色?

抬頭卻看見一輛眼熟的馬車停在門口,她行至車前,甜聲問:“世子戲可看夠了麼?”

車內寂靜無聲。

溫皎扶著車壁鑽進了馬車裡。

車內之人端坐,俊美朗逸的面容上似覆了一層寒霜。

他近來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

溫皎坐進他懷中,手臂環住他的頸,嬌弱無力問:“世子可是擔心我被肖燕麒欺負了,所以親自過來保護我?”

宋琅玉垂眸瞧她:

“原來作壁上觀時,阿皎演技竟是這般拙劣,可惜當局者迷,皆被你的美貌所惑。”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臉,凝著她的眸,問:“那婦人是何處尋來的騙子?”

溫皎笑盈盈倚在他的懷中,把玩著他的玉佩。

“她確有一家育嬰堂,就在城西花枝巷,我給她一錠金子,夠育嬰堂一年之用,她便幫我演這出戏。”

她躺在宋琅玉懷中,媚態橫生,吐氣如蘭:“肖燕麒雖不聰明,卻也不好煳弄,若日後尋不到這育嬰堂,豈不漏了餡兒?”

“那婦人既能被你一錠金收買,未來也能被肖燕麒的兩錠金收買,未必能守口如瓶。”

“那世子爺幫幫我?拿出大理寺的腰牌,恫嚇恫嚇她?”

“我是正經官身,遵紀守法,不做雞鳴狗盜之事。”宋琅玉冷淡道。

溫皎痴痴笑了聲,丟開玉佩,手指輕輕滑過他的喉結,撫上他的俊顏,湊近他的唇,問:“世子確實不做雞鳴狗盜之事,只是喜歡偷香竊玉。”

宋琅玉冷臉,溫皎卻不怕,仰頭送上自己的軟唇,宋琅玉的手卻捂住了她的嘴。

“你我皆未婚嫁,那夜是你主動,不算偷香竊玉。”

“還有,”他將溫皎從膝上推了下去,“你既不想嫁我,便別對我這般輕浮。”

溫皎本是想逗弄他,誰知卻被推在地上,一時羞氣交加,揉著臀瞪他。

宋琅玉居高臨下凝視著她,冷言冷語:“我既知你水性楊花,日後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於我眼中,便如跳樑小醜一般。”

溫皎又氣又怒,撿起自己的繡鞋便往他臉上扔,可惜偏了一寸,只擦著他的耳際劃過。

“我是跳樑小醜,世子是高嶺之花,貴人不臨賤地,日後世子還是離這永芳巷遠些。”

宋琅玉淡淡道:“自然。”

那廂,肖燕麒回了武定侯府直奔孫氏院子,進門便是一頓踢砸,更是對孫氏疾言厲色:

“皎皎是我真心喜愛之人,母親怎能以權勢逼迫!”

“她這些年吃了許多苦,卻冰清玉潔,從未委身富商,更未做過娼妓!母親怎能空口白牙栽贓她!”

孫氏聽聞肖燕麒去了永芳巷,本還沾沾自喜,覺得溫皎今日不死也殘,誰知肖燕麒回來竟這副模樣!

當真是好手段!竟哄得肖燕麒同她反目!

“即便她未失貞,可她接近你確實為了錢財,那日不過一箱金子,便讓她棄你不顧,這樣的女子有什麼好的?!”孫氏斥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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