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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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酒液傾入杯中,一隻大掌卻撫上了她的側腰。
溫皎心中一悚,忙抬眸去看肖燕麒,見他正低頭夾菜,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喜歡看戲?若他發現你我的關係,你猜他是會憤怒?還是傷心?”宋琅玉聲音極低,可每個字都敲在溫皎的心頭。
她此時有些怕了——
若是宋琅玉盛怒之下揭破了兩人關係,肖燕麒這步棋便廢了。
思及此,她變了神色。
宋琅玉的掌已緩緩下滑,撫過她的腰窩,實實在在落在她的臀上,還捏了捏。
溫皎唿吸一窒,偏肖燕麒抬起頭來,茫然問:“皎皎,你的臉怎麼這樣紅?”
宋琅玉手中動作未停,口中卻為她解圍:“前幾日陳宅失火,表妹受了驚,府醫說應會發熱,此時應該是發作起來了。”
肖燕麒忙起身走過來,溫皎扭身擋住他的視線。
“你身上可難受嗎?”
“不覺難受,這幾日……”宋琅玉的掌撫過她的腰窩,一股酥麻蔓延開,溫皎險些腿軟得站不住,勉強鎮定道,“這幾日一直喝著藥,並無不適。”
肖燕麒信以為真,催她回房休息。
溫皎看向宋琅玉,擔憂他們二人獨處,宋琅玉說了不該說的話,躊躇著不敢出去。
“表妹身上既不舒服,不必陪著我們二人,我會照顧好肖世子的。”宋琅玉唇角銜著一抹淺淡的笑,眼中隱含威脅,“表妹難道有事隱瞞肖世子,怕我同他揭你的底?”
便是她在此處看著,宋琅玉要揭穿她,她也只能瞪眼看著,毫無辦法,索性聽話些,免得惹宋琅玉不快。
她朝宋琅玉甜甜笑道:“表哥千萬別揭我的底,若是肖哥哥反了悔,我可就賴上表哥了。”
宋琅玉收斂了笑意,只冷冷瞧她。
溫皎心中罵他王八蛋,卻不敢再多話,只能咬牙退了出去。
關了門,她並不敢走,索性去了隔壁廂房偷聽。
那暖閣本是後隔斷出來的,牆壁不厚,且上面還留有鏤空的透氣柵窗,溫皎靠近些,便聽見暖閣內二人的對話。
“皎皎似有些怕表哥呢。”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溫皎心提了起來。
“我同她認識的時間雖短,卻知道她同別的女子不同,至善至純,性子也好,必不會做什麼虧心事。”
宋琅玉冷笑出聲,問:“你便這樣自信?這樣篤定她沒騙你?”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1章 噁心起 “男歡女愛
暖閣內靜謐無聲, 像是即將要炸響驚雷。
溫皎指甲陷入掌心,她恨不得衝進去捂住宋琅玉的嘴。
“表哥不必考驗我,皎皎在我心裡, 如同天上朗月, 我全心全意信任她!”肖燕麒拍著胸脯道。
“你對她倒是深情。”宋琅玉抬眸看向鏤空軒窗, 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不知她會不會負你這一片心呢。”
溫皎心直跳,好在肖燕麒已有幾分醉意,宋琅玉也止住了話頭, 只一味灌他喝酒。
不多時,肖燕麒便不勝酒力醉死過去。
宋琅玉自斟自飲一杯,幽幽開口:“這戲可夠刺激?”
一個大男人,心眼怎麼這樣小!?
溫皎扭身出門, 再次回到了暖閣。
她先去檢視肖燕麒的情況,見他滿面醉紅,已發出了細微的鼾聲,這才看向宋琅玉, 陰陽怪氣道:“大理寺近日是不是沒案子要查, 世子才這般有空閒戲耍我?”
宋琅玉也飲了酒,麵皮卻比往日更白,只是眼神微帶幾分醉意。
“是我戲耍你, 還是你戲耍我?”
他凝視著她,聲冷如冰:“你昨夜同我翻雲覆雨,今日卻又同肖燕麒拉拉扯扯, 我以為你見了武定侯,會知難而退,誰知你竟這般冥頑不靈。”
溫皎倚在桌邊, 輕撫宋琅玉的臉,唇角帶笑,眼神卻冷:“知難而退?昨夜是世子自己誤解,我何曾說過一個字?”
宋琅玉眼神一黯,推開溫皎的手,垂眸看著手中酒杯,問:“你既決定一條道走到黑,便不該再來招惹我,第一次你說是為了報恩,昨夜那次又是為了什麼?”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世子又未吃虧,何必問我緣故?”
“男女之事,於你,竟只在意吃虧與否?”他凝視她,似想將她的心看清楚。
溫皎反問:“男女之事,除了是否吃虧,還有何可在意的?”
宋琅玉猝然站起,步步緊逼:“還有喜歡、愛慕、憐惜,若無這些,與禽.□□.媾、買.春嫖.娼有何區別?”
溫皎滿心惡意,甜笑問:“所以即便阿皎水性楊花,招蜂引蝶,世子還是喜歡我?因為喜歡我,所以才肯同我顛鸞倒鳳?”
宋琅玉無視她的惡意和挑釁,坦誠看著她,輕聲問:“你不喜歡肖燕麒,也並非真的想嫁他,所以費盡心機到底為了什麼?”
“你真的很惹人厭。”溫皎心中煩躁,轉身要走,手臂卻被宋琅玉鉗制住。
“告訴我,”他將她拉近,低聲威脅,“不然我會讓肖燕麒看清你的真面目,徹底斬斷你的後路,讓你再不能腳踏兩隻船。”
溫皎氣紅了眼,咬牙切齒道:“不為什麼!我就是寡廉鮮恥,性子下賤,喜歡勾三搭四——”
她的唇被宋琅玉堵住,口中氣息盡數被掠去,她又氣又恨,拼命捶打宋琅玉的胸口,雙腕卻被制在身後。
她抬腿想踢宋琅玉,膝卻被他頂住,竟是一動不能動。
她想罵宋琅玉,嬌聲卻盡數被宋琅玉吞入腹中。
“阿皎既以險為樂,我自當奉陪,只是何時停下,不由你說了算。”
溫皎氣促促,正欲開口罵他,唇便又被堵住。
碗碟被掃落在地,溫皎被按在桌上,掙扎彷彿蚍蜉撼樹,毫無反抗之力。
響動驚醒了肖燕麒,他睜開朦朧醉眼,見宋琅玉就在他面前親吻溫皎,還以為是做夢,忙搖了搖頭想將這詭異畫面驅散,可他醉得厲害,人很快昏昏睡去,手卻探過來握住了溫皎的手腕。
溫皎鬢髮微亂,面若桃李,肌白骨纖,皓腕被肖燕麒握著,似神女被玷。
宋琅玉眸中醞釀著蓬勃怒意,一腳踹在肖燕麒的屁股上,將他踢倒在地。
他俯身凝視溫皎的眸子,聲音微啞:“阿皎努力些,讓我看看你要怎樣收場。”
溫皎被激出了好勝心,伸臂環住他的頸,輕聲道:“若是最後事情不如世子心意,世子千萬別惱怒才是。”
宋琅玉深深看她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肖燕麒是被國公府的小廝送回家的,醒酒後腦中閃過一些畫面,卻又模煳不清,只當是自己做了夢。
孫氏逼問他為何去了國公府,肖燕麒也不隱瞞,直言是去找溫皎,又質問是不是她讓人縱火燒了陳宅,母子倆又吵嚷起來,鬧得整個院子雞犬不寧。
偏肖綏下朝回來,見肖燕麒又故態復萌,免不得訓斥一番,又惹得孫氏舐犢情深,夫妻倆吵了幾句,又不歡而散。
之後肖燕麒又活驢一般鬧起來,他心氣兒不順,見誰都一肚子戾氣,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廝婢女都遭了殃,不是捱罵便是捱打,苦不堪言,侯府一時間鬧得烏煙瘴氣。
不過肖燕麒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倒也有些用處,孫氏心疼他,終是不再軟禁他,但依舊不答應讓他娶溫皎。
孫氏認為他不過是一時興起,待過些日子他沒興趣了,或是得了溫皎的身子,便不將她當回事了。
這事並非沒有過——
孫氏房中曾有個婢女叫春笙,生的花容月貌,早早便被父母定給了她表哥,只等到了十八歲將她贖回去嫁人。
肖燕麒被春笙迷得心馳神往,日日來痴纏,孫氏嬌慣他,便由著他折騰。
偏那春笙是個死心眼的,一心想著自己表哥,不管肖燕麒怎麼甜言蜜語,她就是不從,肖燕麒便以權勢相逼,偏那春笙也是個性兒烈的,當夜竟於房中懸樑,得虧守夜的婆子警醒,及時將人解救下來。
肖燕麒知春笙一心惦記著自己表哥,便讓人誆騙春笙的表哥去賭坊,做局讓他輸了祖宅,又威逼利誘,讓他寫了退親書,最後還將他一隻手剁了下來。
那隻斷手和退親書被一同交到了春笙手中,肖燕麒道:“你那表哥是個爛賭鬼,賭輸了一隻手,你若跟著他,便有吃不盡的苦,我喜歡你,只要你跟著我,我定待你如珍似寶。”
之後他更是體貼入微照顧春笙,可惜春笙寧死不從。
期間孫氏也尋了兩位更為美貌的婢女放在肖燕麒房裡,他卻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心只想著春笙,一副茶飯不思的痴心模樣。
孫氏見此,便讓人給春笙灌了媚藥,肖燕麒趁勢將人辦了,待春笙甦醒,清白已毀,萬念俱灰,家中又有父母等她奉養,只得做了肖燕麒的通房婢女。
明月掛在天上才是明月,若落入懷中,便和大餅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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