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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皎覺得宋琅玉強人所難,她不救人,因為無人救她於水火。

許多人見過她的苦難,卻都選擇了袖手旁觀,她從來不恨那些人,她只恨那些殺她、害她、踐踏她的人!

胸腔憋悶得難受,她冷笑道:“我本就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世子難道是今日才知曉的?”

她上前一步,凝視他的眸子。

“世子光風霽月,有鋤強扶弱之心,有濟世救人之能,可總不能要求我這樣卑劣求生之人也一樣高尚吧?”

宋琅玉眉頭緊鎖,手掌鎖住她的頸,啞聲道:“人命於你而言,便如草芥一般輕賤?”

“是。”溫皎毫不猶豫,“人命在我眼中猶如草芥。”

宋琅玉眼角微紅,眸底是深深的失望。

“世子怎麼這副神情,”溫皎慘然一笑,她握住宋琅玉的手腕,“我就是這樣壞,你如今知曉,便同我劃清界限,免得壞了自己的名聲。”

“冥頑不靈。”宋琅玉眸中翻騰著劇烈的情緒,不知是怒還是惱,下一瞬,溫皎便覺天旋地轉,人已被按在了刑凳上,接著口中一苦,已嚥下了一顆藥丸。

“你給我吃了什麼!?”溫皎怒極,掙扎著想要起來。

可不過幾息時間,她便渾身酥軟下來,渾身猶如螞蟻在爬,她卻無力掙扎,只能躺在凳上猶如待斬之肉。

宋琅玉冷冷瞧了她一眼,開啟了旁邊的錦盒,從內取出一根刺針。

溫皎遍體生寒,聲音發顫:“你要幹什麼!”

“我朝律法,凡強盜、人命重犯,要在面上刺字待審。”他聲音清冷,那鋼針已沾了色料,正靠近溫皎的臉。

她想躲,卻挪動不了分毫!

“你瘋了!我還沒定罪!你知道我不是水匪的同謀!你這是公報私仇!你混蛋!”溫皎聲音帶了哭腔。

宋琅玉皺了皺眉,隨即伸手解開溫皎的衣帶,褪下了她的襦裙。

刑房並未生火,不著寸縷的下身暴露在寒冷之中,更添了溫皎的羞恥感。

她緊緊咬著唇,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宋琅玉!我再也不敢了!”

腦中出現一盞精緻華麗的美人燈,也不知是什麼皮子製作,皮子紋路白皙細膩,上面還有……刺青。

刺的是一張美人面,溫皎見過這刺青,是在陳昭的後背上。

如山如海的恐懼襲來,溫皎口不擇言:“世子我錯了,阿皎知道錯了!阿皎日後再也不敢使壞了!”

宋琅玉不為所動,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在尋找合適的刺青位置。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溫皎的腿根處。

那裡曾被她用炭火燙傷,此時傷口癒合,卻還有痕跡。

宋琅玉神色清明,並無一絲欲色。

指腹滑過那處肌膚,他眼神晦暗:“不如紋在此處,還能遮掩疤痕,只是紋什麼呢……”

溫皎見求饒無用,一時氣怒交加,更加口不擇言:

“宋琅玉你混蛋!你早知我要幹什麼,卻故意不阻止!官兵能到得那樣及時,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那些船工只怕也是官兵假扮的!”

“不如將‘鶴歸’兩字紋上去。”

“鶴歸”是宋琅玉的表字。

“你混蛋!你是不是有病!”

宋琅玉聲音異常平靜:“你做了錯事,總要給些懲罰,紋在你自傷之處,也是提醒你日後不許自殘自傷,算是一舉兩得。”

溫皎肌膚瑩白賽雪,此時怒極恨極,滿眼的怨,卻有別樣的美。

她咬牙道:“我自毀自傷,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既不是我的父兄,也不是我的丈夫,管不到我的事!”

宋琅玉不理她的憤怒,已低頭開始紋刺。

溫皎渾身酥麻,分明沒有痛覺,可卻能感受到鋼針刺破皮膚的銳痛。

屈辱、難堪、絕望幾乎要將她擊潰。

淚珠自眼角滑落,她哽咽求饒:“宋琅玉……你別這樣對我……求你……”

“我錯了……我會聽話的……”

“我不該不顧你的死活悄悄逃走……”

她生得一副好容貌,此時雖狼狽不堪,卻瓊鼻微紅,雙眸含水,越發的楚楚動人。

宋琅玉停住手上動作,垂眸看她,眼中涼意不減。

溫皎見他似有動容,越發賣力求饒:“我只是不想去江都,我並不想害你的……”

“你還是不知自己錯在哪裡。”宋琅玉手中的針重新沾了色料。

“你告訴我錯在哪裡,我會改的!”

宋琅玉垂眸看她,眸中怒意洶湧如潮水:“若那船上的船工都是普通百姓,你可知道會死多少人?你哪怕有一點不忍,都不會悄無聲息逃走。”

溫皎只一味乞求,口中說著再也不敢的話。

宋琅玉的掌按住她的腿根處,眸中閃過一抹森然冷色,一字字道:“阿皎性情頑劣,慣會口蜜腹劍,你拿捏我不忍真對你如何,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惡事。”

他低頭,手中的鋼針一次次刺下。

溫皎渾身冰冷,胸脯劇烈起伏,卻生生將那淚忍了回去。

她現在恨死了宋琅玉。

恨他假仁假義!

恨他道貌岸然!

咬著牙,她聲音微顫:“你是光風霽月的世子爺,你品質高潔,便要我也如你一樣,可我本就是見不得光的蟑鼠,你要我怎麼品行高潔!”

宋琅玉恍若未聞,只專心刺字。

溫皎閉上眼,不再同宋琅玉廢話。

“阿皎可以不救人,但不能故意害人。”宋琅玉的聲音幽幽。

溫皎無心聽他說教,閉目一聲不吭。

“只紋兩個字似乎太單調,不如再紋一隻鶴上去?”宋琅玉聲音遲疑。

溫皎覺得渾身發冷,涼涼道:“隨世子心意。”

她努力忽視宋琅玉的動作,也不去想象他對她做的事,不知過了多久,宋琅玉終於停下。

他坐在太師椅上,飲了一口茶,清淡的眸光落在溫皎的臉上,輕聲問:“我這樣對你,你可開心?”

藥勁兒過去了幾分,溫皎的手已經能微微活動,她轉頭看著宋琅玉,嘴角帶著甜笑:“阿皎開心得想殺人呢。”

兩人對望,一個面若寒冰,一個眸含冷意。

又過了一會兒,溫皎終於能動,她緩緩坐起,猝然衝到刑具架前抽出一柄短刀,轉身便朝宋琅玉砍去!

那刀並未砍中宋琅玉,而是砍在了太師椅的椅背上。

門外的於釗聽聞響動,敲門要進來,卻被宋琅玉冷聲阻止:“不許進來。”

溫皎此時衣衫不整,下身更是不著寸縷。

方才的氣怒此時一股腦湧上來,溫皎提刀又朝宋琅玉砍去,這次手腕卻被他死死握住。

溫皎雙目赤紅,咬牙道:“你就是個偽君子!混蛋!”

宋琅玉奪下她手中的刀擲在地上。

溫皎掙脫開,又回刑具架上取了一柄匕首,抬手便往自己腿上刺去!

他紋了字,割去便是!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 招事端 脫下溼透的

匕首朝腿根刺去, 半空中又猝然停住。

腿上肌膚瑩白,根本沒有刺青。

溫皎看向宋琅玉,抿唇瞪他。

宋琅玉擰眉冷聲:“再有下次, 便不止是嚇你。”

溫皎將那匕首扔在宋琅玉面前, 紅著眼道:“你不必嚇我, 你若真敢在我身上刺青,割下那塊皮肉便是!你若看不慣我為惡,殺了我一了百了!”

“冥頑不靈!”

溫皎撿起自己的褲子套上,回嘴道:“我又不是你的弟子學生, 又沒求你管我的事,你管我靈還是不靈!”

兩人不歡而散,當夜住在府衙,宋琅玉再沒現身。

第二日一早, 薛棠來了,見溫皎眼下青黑,“嘖嘖”兩聲道:“我方才見了宋大人,臉黑得鍋底一般, 是你惹他了?”

“我一個階下囚, 哪敢惹他?”溫皎絞了帕子擦臉,又抬眸問,“薛姐姐何時來的?”

“我比你們早走一日, 宋大人讓我先來此處給縣官送信。”

他讓薛棠來此送信,說明他早知此處鬧了水匪,是故意做局引水匪上鉤, 偏還看著她跳樑小醜一般折騰。

“滿嘴謊話的偽君子。”

薛棠的臉湊過來,盯著溫皎瞧:“你眼下青黑一片,昨夜沒睡?”

溫皎氣得雙眼冒火, 根本睡不著,她瞪了薛棠一眼,嘟囔道:“你和他一樣,都不是好人,我不想同你說話。”

薛棠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不是好人?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女!我怎麼不是好人?”

“好人怎會夜闖別人臥房偷東西?”

薛棠想起掉包毒藥的事,略有幾分心虛,支吾道:“那烏頭毒太毒了,吃了可要命的……”

溫皎眨眨眼,反問:“薛姐姐,毒藥毒不死人,難道是吃著甜嘴的?”

“反正我是聽宋大人的命,你有怨氣找他撒去。”薛棠抱臂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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