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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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府衙,見門外宋琅玉和於釗各騎了一匹馬,卻沒準備馬車。
宋琅玉一身玄色勁裝,臉冷得冰塊一般,也不看溫皎,只對薛棠道:“你倆共乘一匹馬,天黑前趕到涿縣,若是路上她不老實,便用繩子捆起來。”
說完隨即揚鞭便走。
一路走官道,晌午幾人才在一家茶肆停下歇腳。
溫皎腿上的傷口才癒合,可騎馬偏就磨那處,下馬時她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上。
宋琅玉垂眸看她一眼,既沒扶,也沒說話。
溫皎也來了脾氣,咬牙站起來,一瘸一拐跟進了茶肆。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這一間茶肆,來往客商都在這裡歇腳。
這些男人一趟貨物送完,短則月餘,長則半年,鮮少見到婦人,路上若遇見個平頭整臉的,都願意花些銀子買快活。
如今見了溫皎這樣的尤物,各個眼冒綠光,只是礙於宋琅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這幫人才沒敢動作,只用餓狼一般的眼睛盯著溫皎看。
溫皎不喜歡那些人瞧她的目光,她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
她舔了舔唇,飲了一口茶,媚眼如絲,身子歪歪扭扭,一副風流模樣。
男人們眼睛都粘在了她身上。
“嗒。”宋琅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警告道:“別招惹事端。”
溫皎輕哼了一聲,以手支頤打量著茶肆內的人,依舊眼含春水。
宋琅玉冷了臉。
茶肆裡的男人起初懼怕宋琅玉,不敢上前搭訕,可見溫皎眼波流轉,似是鼓勵,膽子不免大了起來。
其中一個穿著體面的年輕男人上前拱手,故作斯文道:“在下韓巍,京城人士,此行是往江南辦貨的,幾位可是也要去江南?若是去江南,不妨與在下同路,也有個照應。”
溫皎眼中含笑看他,卻不言語。
宋琅玉一眼都沒看他。
於釗出口拒絕:“公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並不同路。”
韓巍被落了面子,一雙眼卻黏在溫皎身上,又朝溫皎一揖,道:“我瞧姑娘面熟,我們可是見過?”
溫皎手執香帕遮臉,痴痴笑道:“我倒是在京城住過一段時日,見沒見過公子,我卻不好說。”
韓巍被迷得魂兒都丟了,心中愈發的酥癢難耐,又見溫皎這副風流模樣,以為她是被人買來陪床的美妾,心中自然生了淫念。
薛棠拴好馬進來時,便見韓巍色眯眯盯著溫皎瞧,一肘懟在他的胸口,斥道:“礙事,躲開些。”
韓巍戀戀不捨回了自己的座位,卻依舊瞟著溫皎。
茶肆裡其他男人也不捨移開目光。
薛棠又氣又惱,見宋琅玉也不管,一拍桌子拔出了劍,罵道:“你們若不要自己的眼珠子了,姑奶奶便將它們挖出來摔響聽!”
溫皎輕輕拍了拍薛棠的手,陰陽怪氣道:“你主子都沒管,你管什麼?眼珠子瞧人可不犯法。”
薛棠一路被溫皎言語擠兌,此時又被她拆了臺,氣憤瞪著宋琅玉:“你到底管不管她!”
溫皎死豬不怕開水燙,笑盈盈看著宋琅玉,誰知他竟不聞不問不看。
薛棠氣得跺腳,溫皎“哼”了一聲,繼續朝那些男人笑。
離開茶肆時,溫皎故意遺落了香帕,回頭見幾個男人正在爭搶,她咬了咬唇,媚眼如絲正要笑。
嘴卻被薛棠捂住。
“還笑!再笑他們該蒼蠅一般跟上來了!”
溫皎就是要他們跟上來。
拖延一時,她便多一時的希望。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回江都。
當夜一行人在驛站投宿,夜半有人摸進了溫皎的臥房。
一點火星自帳中亮起,照亮了來人的臉。
“韓公子夜闖我的閨房,也不怕被人瞧見?”她趿著鞋下床,火摺子在韓巍面前晃了晃,又將桌上的油燈點燃。
溫皎一身淺粉寢衣,腰勒得細細的,胸脯飽滿,如雲烏髮披散在肩頭,一雙水眸含羞帶怯,美得狐妖女鬼一般。
韓巍嚥了嚥唾,毫不掩飾眼中的飢渴急色,上前拉住溫皎的手,低聲道:“我拾到了你的香帕,知你同我有心,如何能不來赴約?”
溫皎抽出了手,嗔道:“誰同你有心?輕浮!”
韓巍已猴急得開始寬衣解帶,口中道:“我今日見了你,魂都沒了,你且同我好一場,我定不負你的一番情意。”
溫皎退了兩步:“你們男人都是說的好聽,待你得了手,提上褲子便不認人了,不是苦了我?”
“我娶你!我八抬大轎娶你回家供起來!”美色當前,韓巍什麼話不肯說,身上衣服已脫了七七八八,張開手臂便要抱溫皎。
溫皎再次躲開,掩唇嬌笑道:“你可知我家郎君是什麼身份?”
韓巍早已色迷心竅,餓虎一般撲向溫皎,口中急道:“他便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你先同我睡一場,我便將你從他手中買下,好吃好喝的供著你!”
溫皎倚著門,眸中閃過一抹嫌惡,聲音卻越發的甜膩:“我家郎君是鎮國公府世子,大理寺少卿宋琅玉,只怕他不肯將我賣給你呢!”
“你別在這騙我,鎮國公府的世子爺怎麼會住這破爛地方?”韓巍啐了一口,他想霸王硬上弓,又怕溫皎喊叫驚動旁人,便甜言蜜語哄道,“你不必考驗我,你今夜將我伺候舒服了,日後有你享不盡的好日子!”
溫皎搖頭拒絕:“實不相瞞,我並不是他的妾室,他手中也沒有我的身契,你今夜只要將我帶出這驛站,我便是你的人了,何必急在一時?你還是先去準備車馬,安排好了,再回來接我。”
韓巍不過是想要一場魚水之歡,壓根不想這般麻煩,偷偷上前兩步,一把捂住溫皎的嘴,將人拖到床榻上,便去解她的衣帶。
“你先讓老子睡了,再談別的事,見你茶肆裡那番浪樣,便知你是個蕩.婦淫.娃!如今箭在弦上,你又推三阻四的不肯,當老子沒脾氣?”韓巍亂中出錯,那衣帶系成了死結。
溫皎仰面躺在床上,忽而嬌笑起來。
韓巍摸不清她的心思,但見她這副嬌媚惑人的模樣,已是口渴難耐,聲音微顫:“這才對,你從了我,我定待你好,你若是出聲驚動了旁人,我便說是你不守婦道,是你約我夜裡前來,到時我沒事,你可要浸豬籠!”
“好呀。”溫皎聲音輕得霧一般,下一瞬寒光乍現,一支銀簪狠狠刺進韓巍頸間的皮肉裡。
慘叫響起的同時,房門被踹開。
宋琅玉站在門口,冷眼看著房內情形,吩咐薛棠:“將人拖出去醫治。”
溫皎衣衫不整躺在床上,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胸脯劇烈起伏,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宋琅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眸光如冰。
她起身,用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笑著挑釁:“阿皎此時模樣可怖,世子可覺厭惡?”
宋琅玉不語,眸光裡的冷意稍減幾分,竟有幾分憐憫之意。
溫皎冷了臉,用帕子使勁兒擦著手上的血跡,可那血黏膩腥臭,越是擦,越是頑固,一雙手都被染得通紅!
溫皎氣惱極了,將那帕子使勁兒扔在了宋琅玉面上,又赤足來到銅盆前,雙手使勁兒在冷水中搓洗。
“你明知他帶不走你,何必折騰。”宋琅玉聲音微冷。
溫皎身上也沾了血,她沒了耐心,將整盆冷水澆在頭上,渾身溼漉狼狽瞪著宋琅玉。
“世子這樣喜歡看戲,我若不盡力演,豈不辜負?”
她知道這些把戲都逃不過宋琅玉的眼睛,可她不好受,誰也別想好受。
他不是喜歡規訓她?教化她?
那她偏不聽他的規訓和教化!
她就要做那冥頑不靈的人!
“你這樣怕回江都,是在那犯了事?”
溫皎身子一僵硬,卻不答話,只面對宋琅玉,脫下溼透的寢衣、褻褲、肚兜……
燭火顫動,胴體雪白如玉。
宋琅玉卻只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清冷無慾:“先是借水匪之勢脫身,接著又以色惑人求助,如今又要使美人計了。”
他上前兩步,微涼的手指抬起溫皎的下頜,垂眸冷聲問:“你江都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事?”
她貼上去,掌心輕撫宋琅玉的胸口,軟聲哀求:“世子爺既喜歡我,怎麼總這般逼我,你便煳塗一回,放過阿皎不成麼?”
銅鏡內映出兩人交纏的模樣,旖旎又慘然。
宋琅玉眸色愈沉,卻沒有動作。
“不行。”
溫皎早知美人計沒用,不過是困獸之鬥,心中卻免不得氣怒,柔弱也不裝了,溫柔小意也沒有了,一把推開宋琅玉,轉身從櫃裡掏出衣服穿上!
冷笑回眸:“世子去江都怕是有正事吧?”
“確有正事。”
“年關將近,卻還要遠赴江都,想來是急事。”
“確實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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