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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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陳昭。
呂煬淫.邪的目光恣意打量溫皎,雖隔了一層面紗,可露在外面的肌膚細膩白皙,如同上等瓷器,是難見的極品,不禁瞳孔微縮,手心出汗。
他聲音都有些抖,將那皮荷包遞到溫皎面前,口乾舌燥道:“美人既喜歡,這荷包便送你當見面禮。”
呂煬皮膚透著病態的蒼白,荷包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那是阿昭姐姐,他骯髒噁心,怎麼能觸碰阿昭姐姐!
溫皎想拿那荷包,可憤怒和恐懼讓她渾身血液都凝成了冰!
周遭的聲音變得模煳,她只能看見那個荷包。
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冰窖中拉了出來。
“阿皎。”宋琅玉溫和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猶如一汪清泉注入,混沌的神識瞬間清明,燥亂的心跳也平靜下來。
她順勢坐在了宋琅玉懷中,怯怯抬眸看向呂煬,嬌聲道:“這荷包是公子心愛之物,當真肯割愛?”
曼妙纖細的身體就在眼前,還是在另一個男人懷裡,這畫面刺激到了呂煬。
他眸中的亢奮幾乎掩藏不住,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嚥了嚥唾,聲音粗啞:“當真送給姑娘。”
溫皎垂眸將那荷包接過,小心捧在掌心,忍住喉間的哽意,笑著謝了呂煬。
宋琅玉的手掌穩穩扶住溫皎的後腰,輕聲耳語:“別抖。”
“我之前是不是見過你?”呂煬猝然出聲,竟伸手來揭溫皎的面紗!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8章 憐愛婢 “我這愛婢
呂煬的手蒼白泛青, 就是這隻手剝了阿昭姐姐的皮,如今這隻手朝她伸來。
溫皎耳中嗡鳴,寒意從後嵴蔓延開來。
那手越來越近, 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被宋琅玉格開。
“請君自重。”宋琅玉聲音冷肅。
他的臂膀形成了一道屏障, 將呂煬隔離在外。
溫皎終於得以喘.息。
她強忍胸腹間的不適, 軟聲道:“奴婢是第一次來江都,不知公子是何時何地見過我?”
呂煬皺眉看她,道:“你將面紗摘下讓我看看,我定是見過你的。”
溫皎正欲開口, 便聽宋琅玉道:“她是我的愛婢,公子這要求未免太過無禮?”
呂煬兩次被宋琅玉下了面子,只覺怒火中燒,正欲發作, 卻撞上宋琅玉那雙透著殺意的眸子。
呂煬竟被嚇得說不出話!心中卻不甘,正要發難,忽然一聲鑼響。
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呂煬咬牙啐了一聲, 只等事後算帳。
掌櫃站在臺上, 先朝臺下拱了拱手,方揚聲道:
“諸位貴客,今日共有三批拍品, 第一批是犁鏵和鋤鏟,第二批是斧、鋸、錘、鉗,第三批是鐵甲、鐵胄、鐵弩, 競價得貨。”
這銀樓不賣銀,賣鐵。
江都盛產鐵礦,但朝廷管理極嚴, 開採鐵礦、鑄造鐵器、售賣運輸鐵器,都需要有鐵引,否則便以私鐵論罪。
眼前這景象,可不像是正經賣鐵的地方。
兩個夥計抬著一個箱子上去,掌櫃將箱裡的犁鏵鋤鏟擺放在紅木條桌上,朗聲道:“一百件精鐵打造的犁鏵和鋤鏟,一百兩起拍,價高者得。”
“且慢。”臺下一人起身,朝掌櫃拱了拱手,“本人買了鐵器是要運到北面的,不知寶悅銀樓裡可有鐵引?”
掌櫃朝眾人拱手道:“眾位放心,凡是我寶悅銀樓出去的貨品,都奉送一張鐵引,保證貨物能順利抵達泉州。”
泉州是南方六州的船運樞紐,出了泉州,不管是北上還是南下,都一路通途。
眾人開始競價,最後成交的價格,竟比市價還要高出一倍。
第二批鐵器的成交價,依舊比市價高出一倍。
只剩最後一批鐵器,一個身穿甲冑、手拿弓弩的人走到臺上。
甲冑、身甲、護臂、裙甲一應俱全,竟比軍中佩戴得還齊整。
“甲冑共有二十套,鐵弩四十副,一千兩起拍。”
私鐵,還敢售賣甲冑強弩,更有鐵引,這後面是怎樣大的勢力?
“兩千兩。”宋琅玉第一次開口叫價。
呂煬斜睥了宋琅玉一眼,冷笑喊價:“三千兩!”
“四千兩。”
呂煬怒目看向宋琅玉,陰惻惻道:“你是故意與我尋不痛快?四千兩買二十套鐵甲,根本無利可圖。”
宋琅玉垂眸飲了一口茶,面色冰冷:“就是故意尋你的不痛快,又如何?此處難道不是價高者得?”
呂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目光又落在溫皎身上,渾濁陰鷙的眸子閃過一抹殺意。
這批貨賣出了天價,掌櫃一雙眼都笑得眯了起來,他朝宋琅玉拱了拱手:“寶悅銀樓的貨,從來是價高者得,如今既無再出價者,這批貨便是……”
“哐當!”
樓下房門忽被破開,眾人未等反應,一隊甲兵已上了樓來,為首之人身材壯碩,劍眉星目,抽出佩刀指著眾人道:“我得了私下告發,說有敵國細作來江都購買私鐵,故前來捉拿,爾等立刻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眾人驚慌,呂煬卻指著宋琅玉,對為首之人道:“馮用,就是他剛才買了甲冑和強弩,他便是那敵國細作!抓他!”
那掌櫃已面色發白,他忙下了高臺,來到馮用面前,賠笑低聲道:“軍爺是不是記錯了,我們寶悅銀樓每月都交了‘私鐵稅’的。”
“今日便是來收拾你們的,誰同你咬耳朵!”一名軍漢將掌櫃踹翻在地。
呂煬緩緩摩挲著自己的指腹,陰鷙的目光看著宋琅玉。
“管你是誰,來了江都,死活便都是小爺說了算。”
宋琅玉輕嗤了一聲,握住溫皎的手,安撫道:“阿皎別聽犬吠,無事的。”
“你說誰犬吠!”呂煬怒極,抽.出身側士兵佩刀便要砍人,手臂卻被馮用握住。
呂煬掙了掙,卻沒能掙脫,惱羞成怒踢了馮用兩腳,罵道:“狗奴才!敢攔老子!”
馮用不躲不避,卻也不鬆手,硬聲道:“這些人都是嫌犯,都尉命屬下將人盡數帶回軍營看管。”
“他罵我你沒聽見?!馮用你個狗奴才,我爹的話你聽,我的話你便不聽?”
“公子別為難屬下。”馮用並未鬆手,看了溫皎一眼,朝屬下喝道,“將人帶回軍營。”
溫皎和宋琅玉被押上了馬車,隨眾人一起被押進了軍營。
牢房簡陋,眾人被押在一處。
宋琅玉將牆邊清理出一片空地,施施然坐下,又朝溫皎伸手,柔聲道:“阿皎過來。”
溫皎順從過去,在宋琅玉身側坐下,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不快嘟囔:“你可沒說今日要進牢子。”
宋琅玉將她護在懷中,低頭耳語道:“正是知道今日要進牢子,才要帶阿皎來。”
他微涼的唇瓣擦過溫皎的耳垂,帶起一陣陣酥麻之感。
溫皎推了推他,心中越發生氣:“你故意作弄我?”
宋琅玉清眸看著她,聲音清冷:“阿皎撒謊,總要挨些懲罰。”
只是……他沒想到呂煬會覬覦溫皎,那樣赤.裸貪婪的目光落在溫皎身上時,他真想將呂煬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騙你什麼了?”
“陳家流放被追殺時,你當真親眼看見刺客是肖綏?”宋琅玉柔聲問。
溫皎抿了抿唇,嬌弱靠在宋琅玉懷中,道:“我不告訴你,自有不告訴你的道理,你何必將帳算得這樣清楚?”
“來人,將裡面的女人給我拖出來!”
呂煬帶著幾個小廝闖入,守門計程車兵見形勢不好,一個偷偷熘出去報信,一個留下阻攔。
“你算什麼東西,也想攔我?滾!”呂煬一腳將守門士兵踢倒,身後小廝立刻上前將人按住,一頓翻找,卻沒尋到鑰匙。
呂煬看向獄中的溫皎,聲音裡是壓抑的顫抖:“把門砸開,將她給我帶回府去。”
小廝在牢房內尋找鑰匙,呂煬卻已急迫難耐,他抽出刀便砍向鎖鏈,三五下,便將鎖鏈砍斷了。
“將人給我拉出來!”
一個小廝衝進去,卻被宋琅玉一腳踢了出來。
她若是被呂煬帶走,似乎只剩死路一條。
可若能拉著呂煬一起死……
可肖綏還沒死。
溫皎往宋琅玉身後躲了躲,低聲道:“公子可要護住我才是,否則做了鬼,我要夜夜纏著公子的。”
宋琅玉似銅牆鐵壁擋在溫皎身前,低語安撫:
“放心,拼了命也護住你。”
幾個小廝已經將宋琅玉團團圍住,溫皎希望於釗就隱在暗處,能及時馳援,卻也絕不敢將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還是得自己尋找逃生之路。
“打死他!死了小爺給你們善後!”呂煬隔著牢門大喊。
他身後無人看守,若是溫皎速度夠快,應能趁他不備逃出去求救。
然而未等溫皎動作,便有腳步聲匆匆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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