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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兆也舉杯道:“多虧賢弟訊息靈通,才讓我躲過了幾次大禍,我敬賢弟一杯!”

酒後吐真言,崔呂二人今日要探宋琅玉的底細,便要將人灌醉。

觥籌交錯間,已飲了五六壺酒。

宋琅玉白淨面皮染了幾絲薄紅,醉態頹然躺在溫皎膝上,口中嘟囔:“醉了……回家。”

崔兆也醉眼朦朧,對孫窈娘使了個眼色,才道:“賢弟醉了回什麼家,嫋春樓可是江都有名的銷魂所,賢弟既來了,怎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呂顯也催促:“窈娘,快扶賢弟去歇息。”

孫窈娘伸手去扶,卻被宋琅玉推開,他緊緊摟住溫皎的腰。

“公子既不肯放開姑娘,不如你我一同伺候。”孫窈娘掩唇笑道,隨即起身在前面帶路。

宋琅玉滾燙的手掌輕輕放在溫皎的腰側,同她耳語:“扶我離開這裡。”

溫皎沒應聲,只是撐起宋琅玉的身子,扶著他跟上了孫窈娘。

此時華燈初上,樓下鼓樂聲聲,溫皎往樓下瞥了一眼,見座無虛席,人味、脂粉味、酒味混在一起湧上來,讓她幾欲作嘔。

宋琅玉似察覺溫皎的不適,手握住溫皎的小臂,啞聲道:“忍一忍。”

溫皎一路低著頭,扶著宋琅玉隨孫窈娘穿過迴廊,來到走廊最末一間廂房。

孫窈娘推開門:“兩位裡面請。”

溫皎扶著宋琅玉進去,孫窈娘也跟了進去,關門落鎖。

宋琅玉鬆開溫皎,獨自走到羅漢榻上坐下,手按在額上。

炕几上放著香爐,青煙嫋嫋升起。

溫皎掀開爐蓋,將茶水倒了進去,澆滅了裡面燃燒的香。

宋琅玉抬眸看她,溫皎忙解釋:“爐裡是媚香。”

“不過些助興的東西,姑娘也太謹慎了些。”孫窈娘扭著腰上前,纖纖玉手提起茶壺倒了杯水,然後雙手遞給宋琅玉。

宋琅玉未接水杯,揉著額對溫皎道:“幫我洗條帕子。”

風月場的女子,慣會看人臉色,方才崔呂二人在,宋琅玉一副風流模樣,喂酒也喝,喂菜也吃,如今那二人不在,他便換了一副模樣,孫窈娘便知他方才都是做戲。

崔呂二人派她來探聽宋琅玉底細的,如今觀他行徑,便知確有貓膩。

溫皎已洗了帕子回來,宋琅玉將帕子抖開,整張臉埋進冷帕裡,半晌才抬起頭來。

“你叫孫窈娘?”

“是,奴家姓孫,名喚窈娘。”

“怎麼來了嫋春樓?”

孫窈娘瞧了瞧溫皎,猶豫片刻,才道:“奴家是隨州人士,少時家鄉旱災,奴家隨父母出來討飯,不幸走失,被金媽媽收養。”

“所以你原是良籍。”因飲酒,宋琅玉的聲音格外沙啞,“是自賣為妓?”

孫窈娘觀宋琅玉言行舉止,不像商人,像是官,心中不禁打起鼓來,囁嚅道:“不是自賣,當時年紀小不懂事,鴇母並未給賣身銀,硬逼著我按了手印。”

宋琅玉點點頭,問:“那你可想贖身歸良?”

孫窈娘聽了這話,立刻眼中蓄淚,“噗通”一聲跪在宋琅玉腳邊,泣聲道:“這嫋春樓便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窈娘做夢都想逃出去,若是能尋到父母,也好盡一盡孝心。”

“姑娘幫我個忙,事後我會讓人替你贖身,將你送回隨州。”

“公子儘管說,奴家便是肝腦塗地,也要報答公子的大恩!”

宋琅玉拉溫皎坐在自己懷中,溫聲道:“今日招待是崔呂二位大人一番好意,我不忍拂逆,可我這愛婢心眼小,愛吃醋,因此實在不能碰姑娘,還望姑娘替我遮掩。”

來了花樓卻守身如玉,說話又帶著官腔,根本不是生意人。

孫窈娘已探明瞭宋琅玉的底細,只等出去告訴金媽媽,好領賞錢。

“奴家明白,定替公子將今夜的事遮掩過去。”孫窈娘起身行了禮,轉身便要往外走。

誰知手剛到門,脖子便被人勒住,一支鋒利銀簪已狠狠壓在她的臉上。

“阿窈姐姐急著走做什麼?難道真沒認出我來?”

除了在雅間內的一瞥,孫窈娘再沒看過溫皎一眼。

因那一眼,她便認出了溫皎。

只怕出了這門,孫窈娘便要去告密!

孫窈娘正要開口喊叫,銀簪已刺破了她的麵皮,孫窈娘又怕又怒,哪裡還敢喊叫。

“你若是出聲,我便劃爛你的臉!”

孫窈娘壓著聲音道:“你殺了呂大爺,竟還敢回江都,我看你是活膩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第49章 真身份 “溫……甜

樓下嘈雜熱鬧, 房內卻安靜得詭異。

孫窈娘被五花大綁扔在床上,嘴裡還塞了棉布。

宋琅玉扶著額,拇指和中指按著太陽穴, 閉著眼沉默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 眼底全是疲憊:“你是不是還當過土匪?”

溫皎剛才綁人塞嘴太過嫻熟, 根本沒用宋琅玉幫忙。

“我是一時心急……”溫皎囁嚅。

宋琅玉看著在床上掙扎的孫窈娘,問:“如今你準備怎麼處置她?殺了?”

孫窈娘“唔唔”叫著搖頭,溫皎正要開口,卻見視窗有人影, 忙將房內的燈吹熄了,又拉著宋琅玉上床。

孫窈娘被宋琅玉一掌噼暈,塞進了床下。

“有人來聽牆角,得弄出些聲音來。”溫皎放下床帳, 開始搖床,口中還發出嗚嗚咽咽的嬌啼。

“公子別隻疼她,也疼疼我……”

床被搖得劇烈晃動,宋琅玉臉色黑如鍋底。

溫皎開始抖動床上的被單, 口中嬌聲更大幾分。

“公子輕些慢些, 奴婢受不住了……”

宋琅玉捂住溫皎的嘴,咬牙低聲警告:“不許叫了。”

溫皎無辜眨眨眼,手上動作未停, 反而搖得更賣力!

宋琅玉的手依舊捂著溫皎的嘴,她的唇瓣觸感柔膩,帶著微微的潮氣。

帳內昏暗, 眼睛看不清,感覺便更加敏銳。

床撞在牆上,節奏時快時慢, 不過片刻,溫皎便累得唿吸急促,若單聽聲音,宋琅玉也要覺得是三人酣戰。

三人……酣戰。

像是有團滿是刺的棉花哽在喉口,咽不下,吐不出。

宋琅玉自幼飽讀聖賢之書,嚴守禮義之道,遇上溫皎之前,是克己復禮的真君子,遇到溫皎之後,無媒而合、暗通款曲。

如今在這青樓裡,竟淫.亂至“三人同榻”?

雖是假的,且是為了辦案,但於宋琅玉而言,已是斯文掃地、辱沒門楣!

偏溫皎還嫌只搖床不夠真,拉下宋琅玉捂她嘴的手,鶯兒一般嬌.喘起來,合著搖床的動作,口中嗚咽道:“公子輕些……奴婢受不住了……”

溫皎眼睛已適應了黑暗,此時見宋琅玉面色黑如鍋底,心中也有幾分畏怕,正要低聲辯解幾句,嘴卻再次被宋琅玉捂住。

這次他捂得緊,便是一頭肥豬,也難以掙脫。

溫皎嘴被封住,手上卻依舊賣力搖床。

“溫、皎。”宋琅玉幾乎是咬牙切齒。

溫皎慌忙看向窗戶,見方才的人影已沒了,這才放下心來,拉了拉宋琅玉的衣袖,示意他鬆手。

宋琅玉眸黑如墨,裡面盛滿了怒火。

溫皎訕笑了兩聲,諂媚討好道:“我也是為了凸顯公子英勇威勐……”

“那我還該謝阿皎這般賣力。”宋琅玉冷冷道。

為了消除崔呂二人的戒心,今夜只能住在嫋春樓裡。

二人躺下,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嫋春樓曾是溫皎的夢魘,是她拼命逃離的地獄魔窟。

她聞著熟悉的脂粉味,聽著外面的叫嚷聲,心緒翻湧難眠。

她沒能殺了肖綏,如今深陷樊籠,不知有沒有命再去京城了。

溫皎有些怨宋琅玉,他不該換了她的毒藥,不然現在肖綏已經死了。

他也不該自作主張將她帶回江都,不管他有怎樣的理由,都害了她。

她不要長命百歲,她就要肖綏死,宋琅玉應該成全她。

這怨幽幽滋長,逐漸熾盛成恨。

“你和孫窈娘是舊識?”宋琅玉忽然開口。

溫皎心中雖怨恨宋琅玉,此時卻不敢同他撕破臉,只得軟聲道:“刺客來襲時,家人將我護在身下,我才得以僥倖保命,跌跌撞撞來到了江都,金媽媽強行將我擄到樓裡……我也實在無處可去,便藏身在嫋春樓保命。”

她的過往已然掩藏不住,便只能說實話。

宋琅玉沉默良久,問:“她可曾逼迫你?”

溫皎險些笑出來——

宋家世代簪纓,宋琅玉是天之驕子,卻對一個青樓妓子動了心,貴賤懸殊,怕是心裡會膈應得緊。

可她此時需要借宋琅玉的勢,必須將他哄住了。

聲音自然帶上哽咽:“金媽媽見我五官姣美,身量又未長開,前幾年只讓我學琴學畫,並未讓我接客,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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