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頁
桌案上的蠟燭被點亮,昏黃燈光在宋琅玉臉的臉上,陰沉凝重。
“為何要支開車伕和婢女?”
作者有話說:
溫皎:“我與妙善扭打時撞傷了頭”
今日撒謊KPI勉強完成!
第8章 痴心戲 “可我……可我喜歡大表哥。”
軒窗半敞,風灌進來,吹得燭火顫顫而動。
“為何要支開車伕和婢女?”
兩人相對而立,宋琅玉能看清溫皎所有細微的表情。
少女垂著頭,幾縷青絲垂落在頰側,眸子裡蒙了一層水霧,這水霧很快又凝結成了晶瑩的淚珠落下,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那換一個問題。”等了片刻,宋琅玉再次開口,“表妹為什麼要去長樂巷?”
手中的帕子都要絞碎了,溫皎卻仍一言不發。
“你去之前可想過後果?”
“若是妙善心懷歹念,你可有反抗之力?”
“既無反抗之力,為何要做這樣的險事?”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溫皎不住搖頭,徹底崩潰,嗚咽大哭道:
“大表哥對不起!我、我只是想替你做點事,沒想到、沒想到會這樣……嗚嗚嗚!”
她捂著臉痛哭,雙肩劇烈顫抖。
“我知大表哥覺得我是來府上打秋風的,心中不喜我,可我……可我喜歡大表哥,想要幫大表哥查清鵲渡觀的事,想讓大表哥覺得我有用。”
向愛慕之人表白,總歸令人羞澀,少女蒼白的頰上蒙了一層紅暈,含羞帶怯的偷瞟宋琅玉。
宋琅玉想了許多可能,唯獨沒想到這個。
因為這樣愚蠢的理由,孤身涉險,不止愚蠢,而且可笑!
宋琅玉退後一步,擰眉冷聲:“我對你沒有任何旖旎心思,以後也絕不會生出別的想法,請你自重自愛,不要再做此想。”
溫皎面上血色褪盡,眼中春情成灰,她怔怔看著宋琅玉,咬著唇:“大表哥……”
“皎皎……知道了,不會再心生妄想。”她往門邊退了兩步,因覺得難堪,雙手捂著臉跑了出去。
女子當自重自愛,怎可隨意將愛慕宣之於口,實在不是閨秀之行,宋琅玉只覺溫皎不堪,心中愈發的輕視她。
溫皎跑出菖蒲院便不哭了,又恐涼風把臉吹糙了,忙用帕子將臉上的淚小心擦乾。
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得先消除宋琅玉的疑心。
至於名聲,至於宋琅玉會怎麼看她,溫皎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那封密信。
她恨不得連夜去尋那密信,偏又出不了門。
一整夜,她心如油煎,輾轉難眠。
之後幾日,宋琅玉早出晚歸,溫皎雖想出門,卻因吳氏日日來瞧她,一直沒尋到機會。
又過了三四日,吳氏帶宋湘語出府赴宴,溫皎終於尋機返回了長樂巷。
只是那座宅子外如今守著差役。
是大理寺的差役。
溫皎氣得胸脯起伏,咬牙切齒:“狗、東、西。”
一輛馬車停在院門,從車上下來的正是“狗東西”本人。
溫皎猶豫一瞬,立刻快步追上,甜甜喊人:“大表哥!”
宋琅玉停住腳步,皺眉:“你怎麼在這?”
溫皎笑容僵住,垂眸道:“妙善的私宅就在這巷子裡,我想來看看,若是尋到了也好……也好告訴大表哥。”
這幾日溫皎寢食難安,消瘦不少,此時因擔心那密信,神色便有幾分不自然,宋琅玉卻以為她那日表白被拒,故而憔悴難堪。
他一身緋色官服,眼神沉冷,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像是害怕被溫皎纏上。
“我來查案,你回……”
“溫姑娘鼻子靈,不如隨我們一起進去瞧瞧。”孫程遠從車上下來,打斷了宋琅玉的話。
溫皎生怕宋琅玉不許,連忙點頭應下。
進了院內,孫程遠去查廂房,溫皎則跟著宋琅玉去查主屋。
“那日你用花瓶砸暈了妙善,她至今未醒,大夫說她像是中毒,那日的事你細細同我講一遍。”
“那日我迷迷煳煳間,聽見妙善的聲音……”溫皎眉頭緊鎖,“後來有人敲門,我趁妙善分神的時候,起身往外跑,卻被她推倒,頭撞在羅漢榻的扶手上,恰巧看見手邊有一個花瓶,嚇得什麼也顧不上,用花瓶砸在了妙善頭上,她便暈了……”
宋琅玉如今對溫皎只剩嫌惡,便是說話,也與她保持著距離。
“妙善那日都說了什麼?”
“我也記不太清……”
溫皎的話卡在喉嚨,因為宋琅玉走到了多寶閣前,她強自定了定神,快聲道:“我想起來了!她好像說起了王氏,說王氏不聽話,所以才落了那樣的下場……”
她的指甲緊緊掐著掌心,恨不得找個花瓶將宋琅玉砸昏!
宋琅玉在多寶閣邊擺弄了一會兒,只聽“咔嚓”一聲,機關開啟,多寶閣移向一邊,露出後面的密室。
溫皎眸中閃過一抹狠色,跟著進了密室。
“咦?這裡放的都是什麼東西?”溫皎聲音輕快,眼睛卻飛快尋找王氏的東西,心中已是焦急萬分。
倏然,溫皎抬頭看見了一個盒子,上面貼著的紙已經泛黃,字跡卻還清晰——禮部侍郎李仁之妻,王氏。
她伸出手,卻只能勉強觸碰到盒子的一角,心撲通撲通的跳,幾乎就要從她的胸膛中跳出來!
正當溫皎翹起腳想再嘗試時,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從她耳邊擦過,輕鬆將那盒子取了下來。
“是王氏的盒子。”宋琅玉聲音清冷。
他將那盒子放置在桌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張摺疊整齊邊緣泛黃的信紙。
溫皎像是看到了火光的飛蛾,明知可能被宋琅玉懷疑,還是忍不住湊過去。
宋琅玉肩寬體長,溫皎比他矮了足足一頭,伸長了脖子,也只看到了一個名字,泛黃的紙張便被宋琅玉放回盒子裡。
可只一個名字,已足以讓溫皎確認這就是她要找的那封信。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隔著一個宋琅玉。
輕輕撥動戒指的機關,一根細小尖銳的銀針彈了出來,只要輕輕一下,便足以讓宋琅玉睡上幾日。
“鶴歸,你這可有什麼發現?”孫程遠人未至,聲先聞。
溫皎心中惱火,已在思忖同時將兩人都毒倒的可能性,然而孫程遠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差役。
同時放倒五個男人……毫無可能。
孫程遠翻看了幾個盒子,面色便凝重了起來——
盒子裡裝的都是秘密,秘密的主人都是官眷。
這些秘密既可以勒索求財,也可以逼迫這些官眷去探聽朝中各部的訊息。
那三個官眷的死大抵與此有關。
背後之人該有多大的野心,才會下這樣一盤棋?
想到此處,孫程遠嵴背發涼,震驚抬頭看向宋琅玉,宋琅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兩人面色都不好看。
密室內的東西盡數被搬回了刑部。
溫皎的心徹底死了。
她魂不守舍回了國公府,在門口遇上了吳氏,吳氏責怪她不愛惜身體,傷還沒好利索便出門吹風。
溫皎心中難受得想哭,根本聽不見吳氏的話,只渾渾噩噩附和著。
吳氏拉著她往府內走,壓低聲音道:“今日我去赴宴,看見了刑部侍郎家的小郎君,生得儀表堂堂,待人也和善,聽說今年秋便要下科場,等過兩日我尋個由頭,讓侍郎夫人帶著小郎君出來,你見一見,如何?”
溫皎魂兒都不在身上,吳氏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也不知她嘟嘟囔囔的在說什麼,只陪著笑,吳氏卻以為她是姑娘家害羞,只當她是答應了。
夜裡,溫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後悔在密室時猶豫了,她應該把宋琅玉打暈的!
她氣得含淚咬著被角打滾。
翌日一早,她便起身梳洗打扮去給吳氏請安,誰知宋琅玉卻沒去,問了周嬤嬤才知昨夜他沒回來,應是留在刑部官署了。
見到吳氏,溫皎喝著甜茶笑道:“大表哥也真是的,案子再急,也得回府呀,那官服幾日不換,怕是都要臭了?”
宋湘語“咦”了一聲,道:“大哥最是愛潔淨,若他回府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定是棘手的案子。”
吳氏平日總嫌宋琅玉眼裡心裡只有案子、公事,可真見到他忙著查案,卻又心疼,吩咐周嬤嬤道:
“夜裡還是冷,你去他院裡,讓婢女收拾兩件換洗的衣袍和大氅,再去廚房做些熱乎的飯菜,打聽打聽他如今在哪,讓人將東西送過去。”
周嬤嬤領命去了,溫皎陪著吳氏母女用了早膳,便去了廚房,遠遠看見周嬤嬤在院內訓斥一個小廝,忙笑著喚了一聲:“嬤嬤!”
見是溫皎,周嬤嬤面色稍緩,揮手讓那小廝走了,迎上來道:“表姑娘怎麼來了?可是中午有什麼想吃的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