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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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
幾人對視一眼,也咬牙衝了進去。
鄭語芙以一敵眾,頓時慘叫連連,急朝身後跟班喊道:
“你們都是死的麼?還不過來幫忙!”
那些跟班夫郎娘子能怎麼辦?
自然不能看著‘主子’捱打,一個個也得硬著頭皮跑上來阻止幫忙。
一時間,眾人打成團。
釵環散落,衣袂紛飛,場面混亂不堪——
何小姐也沒想到鄭語芙竟然這麼勇!
京城貴女縱有齟齬,也不過口舌相爭,回頭再借家勢計較,誰像鄭語芙這般粗魯莽撞,竟然直接上全武行啊。
果真是泥腿子出身不過兩代的新貴,就是上不得檯面。
不過……如此也好。
經此一鬧,這死仇必是結定了。
鄭家有寵妃,還有皇子撐腰,沈清瀾的孃家和夫家,日後定然討不著好。
眼看事態就要鬧大,何小姐趕忙提起裙襬,悄悄熘走。
……
一群夫郎娘子當眾打架,還是在國子監這等教書育人之地。
不出意外,國子監夫子們很快就趕到阻止。
而訊息,也迅速傳開。
剛剛落座宴席的太子等人聽聞下人來報,頓時也大吃一驚。
兩個內眷爭執不算稀奇,可一群夫郎娘子聚眾鬥毆,實在聞所未聞!
韓璋臉色倏變,當即抓住自家的小廝手腕,聲音繃得發緊:“主君此刻如何?可曾受傷?”
“傷了,臉都叫芙縣主抓破了,身上也都是傷,芙縣主還不依不饒,嚷嚷要讓陛下治主君的罪……明明是芙縣主先欺上門來,她說理不過,便就動手打人,還想當眾扒掉公子衣裳羞辱……”
來報信的小廝是沈清瀾陪嫁,苦著臉把事情經過詳細講述一遍。
當然使用了春秋筆法,前因後果簡單講述,主要強調沈清瀾受了多大的罪。
盼著韓璋能夠疼惜他家公子,不要因為懼怕鄭家權勢,而責怪他家公子,行那等休夫避禍之舉。
雖說今日之事不能怪他家公子,都是鄭語芙挑釁動手在先,但公子得罪人是事實。
尋常男子誰能容忍這般招禍的夫郎?
小廝邊說邊偷眼去瞧韓璋神色,心中惴惴。
就是在場大半學子們聽聞,第一個想法都是:
幸好今日與芙縣主打架的不是自家夫郎娘子,否則這般燙手山芋,不休棄難道還留著牽連全家麼?
鄭家背後站的可是五皇子與鄭貴妃,哪是他們招惹得起的。
但韓璋怎麼可能捨得責怪他夫郎?
當初為了吃軟飯演的那出‘英雄救美’,套住了沈清瀾的心,可他的心,又何嘗沒有因為沈清瀾願為他殉情的真情沉淪?
今日之事,莫說是那芙縣主欺人太甚之過,就算真是他夫郎的錯,那又如何?
誰也別想動他夫郎!
腦中迅速盤算當前局勢,心念電轉間。
韓璋果斷一撩袍跪地,向太子鄭重一禮:
“請殿下出手,護我夫郎周全。璋身無長物,唯有一身才學,願為殿下驅策,以報殿下庇護之恩。”
既然太子的招攬躲不掉,那太子的勢力,也合該給他用才是。
第109章
太子還正愁沒機會收攏韓璋的忠心,沒想到五皇子的表妹,竟然就給他送機會來了!
而韓璋也確實如同他和父皇調查到的資訊一致,的確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此刻面對夫郎招惹禍端,對方竟不假思索,當機立斷,寧舍自身前程也要護得枕邊人周全,可見其對夫郎情根深種。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可能是演的。
但甭管是真心,還是其它妥協,總之韓璋願意為他所用,這就行了。
心中念頭百轉,時間也就過去一瞬而已。
太子立刻俯身將韓璋扶起,語帶慨然,聲情並茂動容道:
“韓生果真重情重義,今見君為護夫郎,不假思索,足見情深義重,令人感佩!”
“你放心,此事乃芙縣主恃寵而驕,無端尋釁,怪不得令夫郎,父皇並非那等昏庸君主,孤這就進宮與父皇稟明前因後果,定不會讓令夫郎蒙受冤屈。”
簡單翻譯過來就是:事情交給孤,回頭好好給孤辦事!
韓璋自然也順勢起身,斂衽一拜,眸中淚光閃動,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殿下天恩,璋……粉身難報!此事千鈞之重,全賴殿下做主,璋,靜候佳音。”
同樣翻譯過來就是:事情辦好,老子才給你賣命。
兩人對視,確認過眼神,都是聰明人!
既然是聰明人,那就沒必要廢話了,太子當即起身回皇宮,去跟五皇子博弈。
而韓璋也趕緊回家看夫郎。
報信小廝說夫郎傷了臉,也不知有多嚴重?
夫郎最是在意自己容貌,若傷得嚴重,現在定然在哭鼻子。
“將車再趕快些……”
韓璋一邊想著擔憂,一邊焦急催促趕車小廝。
“哎!姑爺您坐穩!”
車外小廝聽出他語氣中的擔憂著急,一直懸著忐忑的心也終於落下,高興揮鞭趕馬。
姑爺只關心公子傷勢,半點沒有責怪公子闖禍的意思,看來他們不用擔心公子被休了,姑爺對公子果真情深義重!
小廝馬鞭揮得飛起,主僕焦急趕回家。
而另一邊。
小宅院。
沈夫人得了訊息,也急急趕來看望兒子。
一見沈清瀾滿身狼狽,青紫斑駁,連那張清俊的臉上也划著幾道血痕,簡直心疼得不行,淚水止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這個芙縣主怎能如此囂張跋扈?往日嫉妒你容貌,每回宴會遇到都要為難你便罷了,今日怎麼還動起手來?還如此狠毒,下這般重手?”
沈夫人指尖輕輕拂過兒子臉上傷處,氣罵道,“這哪是尋常爭執,分明是衝著毀了我兒臉來的……不過一個空有頭銜的縣主,便是郡主、公主也沒她這般霸道!”
旁邊巧東幾人正小心為沈清瀾清理傷處,聞言也忍不住低聲附和:
“正是,京中貴女公子,哪有說不過就動手的道理?這般作派,連市井潑婦都不如。”
“早前就聽聞與芙縣主結過怨的幾位,後來皆因‘意外’損了容貌……咱們已是處處迴避,誰料今日還是遭了禍。”
“幸而公子從前習過些拳腳,傷勢只在外表。大夫說了,只要仔細敷藥將養,定不會留下疤痕……否則公子往後可怎生是好?”
聽著母親和貼身小侍們的關心,沈清瀾心裡感動。
他一邊抽氣忍痛,一邊強撐笑意寬慰道:“娘,您不用擔心,我的本事您還能不知道嗎?我這些傷就是瞧著唬人罷了,實則都是皮外傷,倒是鄭語芙才被我打慘了。”
“我可比她聰明多了,盡往她身上看不見的地方招唿,這會兒她怕是疼得哀嚎跳腳呢!”
說到這裡,沈清瀾頓了一下,又有些憂心後悔道:
“只是……鄭家必然記恨。他們身後站著貴妃與五皇子,往後父親與夫君怕是難逃刁難。”
“娘,都怪我一時衝動,沒忍住脾氣,又給家裡招禍了……”
現在回過神來,他是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害怕。
貴妃和五皇子勢大,得罪了貴妃皇子的母家,此事肯定不能善了。
沈夫人見兒子開始害怕,心疼得不行,趕忙握住兒子手安慰。
“瀾哥兒莫怕,貴妃和五皇子雖勢大,但朝堂之上講究制衡,老爺如今又是陛下的心腹,牽一髮而動全身,鄭家想報復咱們也沒那麼容易。”
“況且安哥兒聰明,當時把周圍的夫郎娘子都拉下了水,此事牽涉人員眾多,鄭家想給他家女兒出氣,也得掂量掂量局勢。”
沈清瀾害怕:“可日後絆子肯定少不了,那終究是皇子和貴妃……都怪我,若當時我忍忍,或許……”
“或許什麼?芙縣主那脾氣,就算你們忍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只會得寸進尺!”
“你們若真忍氣吞聲,任由她折騰,怕是真會被她當眾褫衣,清白顏面盡失!”
沈夫人恨恨道:“這是何等羞辱?就因為嫉妒,她就要毀人一生,你還手就還手了,如此兩家關係再無轉圜餘地,正好讓你爹沒有退路,以後只能與鄭家對著幹,給你出氣。”
就老爺那性子,如果沒有得罪死,肯定會上門賠笑臉緩和關係。
但若確定是敵人,那就只會像只瘋狗一般下狠手。
鄭語芙敢這麼欺負她兒子,她與鄭家勢不兩立!
只是。
沈夫人也有些憂心:“你爹那邊暫時無需擔心,倒是哥婿的前程,恐怕要遭連累了,也不知哥婿心中會怎麼想?”
對男人來說,到底還是前程更重要,尤其是韓璋這種揹負家族希望的人。
即便現在不責怪,將來前途受阻,時間久了肯定也會生出隔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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