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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外頭……外頭來了好多官兵,他們把咱們府邸給圍了!”
“什麼?把咱們府也給圍了?”
蘇家主聞言頓時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楊通判他們的事情我蘇家可沒參與,也未曾得罪那姓韓的,他作甚把我蘇府也給圍了?難道想把我雲陽府豪強都給一鍋端了不成?”
姓韓的莫不是被他們的冷落排擠,給逼瘋了?
不然為何干這種掀桌子的事兒!
就在他惶恐不安時。
韓府的小廝在幾名士兵陪同下走進來,遞上一張紅色請帖,笑著道:
“蘇老爺安好。後日恰是我家小少爺的百日宴,我家主子特命小的送來請帖,還望蘇老爺賞光,屆時過府飲杯水酒。”
蘇老爺表情僵硬:“……”
百日宴?他看鴻門宴還差不多吧!
而這樣的場景,同時在雲陽府剩下的豪族府上一起上演。
第187章
韓璋的百日宴邀請,蘇老爺等地方豪強自然是不想參加的。
可奈何韓璋不走尋常路,連個試探交鋒的過渡都沒有,就直接讓邵老將軍帶兵把他們府邸給圍了。
甲冑鮮明的兵士肅立門外,長槍雪亮,那股子沙場帶來的凜冽殺氣,隔著重門高牆都能透進來。
簡直嚇死個人。
這種情況下,就算眾人有再多的憤怒和小心思,在長刀面前,也只能暫時歇菜。
畢竟有句話叫做一力降十會,什麼從長計議、什麼聯合抵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空談!
大家最後沒辦法,只能憋屈地在軍營士兵們“一路好心護送”下,前往韓府參宴。
到了韓府,眾位豪紳家主被徑直迎向前廳,而他們的夫郎、娘子及女眷,則被客氣而不由分說地請進了後院。
韓璋和沈清瀾各分兩頭給這些人上思想課,進行人心收攏,權利整合。
其實收攏人心也沒什麼複雜,最根本的手段就是大棒加甜棗,利益和威脅罷了。
不把人打疼,對方就不會聽話;
不給牛馬喂夠草糧,牛馬就沒力氣幹活;
如今楊通判等人的下場,就是給這些人的大棒,這場宴會則是給眾人上甜棗的。
所以,等眾人心思各異地落座後,韓璋就帶著一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走出來。
他也沒有寒暄廢話,目光掃過席間一張張或僵硬、或忐忑、或強作鎮定的面孔,先是拱手一禮,隨即就揮袖朗聲道:
“韓某在此,多謝各位賞光,前來參加小兒的百日宴,今日諸位能至,蓬蓽生輝。”
“咱們之間的舊稍後再敘,宴席之上,總不好空談俗務。各位遠來辛苦,韓某略備薄禮,聊表心意,諸位先瞧瞧吧。”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
一排丫鬟小侍低頭端著托盤魚貫而入,然後一一擺放在眾豪紳家主面前的桌上,又迅速退下。
托盤被紅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內裡物品的形狀輪廓。
眾人猜不出來是什麼,也沒人敢立刻掀開檢視,最後面面相覷,都把視線放到最前面的蘇家主、陳家主身上。
誰人不知,蘇、陳、徐三家原是這雲陽府地盤上根基最深、勢力最大的三大豪族。
如今徐家已隨著徐師爺一同倒臺,樹倒猢猻散,剩下的人自然就看這兩家風向,此刻都眼巴巴地望著他們,那目光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老兄、陳老兄,該你們上了!是時候拿出你們老大哥的氣魄,替大夥兒出頭了!
蘇家主:“……”
陳家主:“……”
兩人心中罵娘,第一次後悔這些年幹活太努力,明明已經富貴榮華不愁了,幹嘛還把家族做大做強。
現在好了吧,被小弟們當成擋箭牌了吧?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若是退縮,以後在小弟們面前的威信,也就要大打折扣了。
瞥了一眼周圍渾身煞氣計程車兵。
最後,兩人只能默契地同時乾笑一聲,硬著頭皮去掀面前托盤的紅布:“韓大人既賜下厚禮,盛情難卻,那我等便……卻之不恭了”
在所有人緊張到近乎凝滯的注視下,紅布被緩緩掀開。
預想中的陷阱、恐嚇之物並未出現,更沒什麼血淋淋的斷手斷指。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只是一小撮盛在精緻瓷碟裡的白色粉末,細如砂礫,靜靜躺在紅絨襯布之上。
這是什麼?毒藥?砒霜?
不可能吧,哪有人這般大張旗鼓設宴,又將毒藥堂而皇之擺上檯面,逼著客人自己吞下的道理?
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家主和陳家主心中也滿是疑慮,只得再次拱手,試探著開口:“這……恕吾等眼拙,實在看不出這盤中乃是何物?還請韓大人為我等解惑。”
韓璋沒有立刻解釋,只將指尖在身旁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道:“這是何物,諸位親口嚐嚐,自然便知道了。”
“……嘗、嚐嚐?”
鴻門宴上的東西,是能隨隨便便就往嘴裡送的嗎?
眾人聞言傻眼,苦著臉都不太情願。
雖說韓璋花這麼大功夫把他們請來,應該不會正大光明毒死他們,但萬一呢?
身家性命只此一條,若是預估錯誤,可沒有絲毫反悔餘地!
這年頭指望別人的良心活命,那就是自找死路。
一時間,廳內落針可聞,無人應聲,也無人敢去觸碰那碟神秘的粉末。
韓璋環視眾人,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壓迫:
“爾等為何不動?是嫌韓某精心準備的這份‘薄禮’太過粗陋,入不得各位的眼?”
“還是覺得韓某新官上任,在雲陽府無根無基,人微言輕,瞧不上韓某,所以……連這點面子都不願給?”
“哪裡,哪裡,韓大人誤會了,我等只是……我等只是……”
眾人支支吾吾裝慫,反正就是不動。
就在這僵持中,坐在席間的張員外終於按捺不住,勐地將酒杯往地上一砸,霍然起身怒道:
“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你讓我們吃,我們就得吃?我等在雲陽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容你如此羞辱!”
其實也不怪張員外忍不住站出來當了出頭鳥。
實在是他和被韓璋解決的徐師爺,暗中也有不少來往,這次徐師爺倒臺,他雖僥倖躲過一劫暫時沒事兒,但利益實在損失重大。
心中本就心疼窩火,韓璋還把他們請過來給臉色,他性子有些急躁,可不就跳了出來?
其實剛罵完,張員外心裡就有些後悔衝動了,但話已出口沒有收回餘地,他也只能梗起脖子硬挺。
不過,蘇家主等人就鬆口氣了。
有人肯當這出頭鳥,去試探韓璋的虛實深淺,他們便能躲在後面觀望,當下也紛紛跟著出聲附和:
“正是,韓大人有何教誨,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何必與我等故弄這些玄虛?”
“這不明不白的東西,誰敢輕易入口?大人說嘗我們就嘗,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雲陽府的豪紳都是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
“不錯!有話明說!”
“這般藏頭露尾,韓大人行事,您未免不夠敞亮啊……”
“韓大人雖是雲陽知府,執掌一方權柄,可我等也非那麵糰,能任大人隨意揉圓搓扁!”
眾人越說越有底氣。
是啊,韓璋有邵老將軍撐腰又如何?他已端掉了徐家,將雲陽府攪得天翻地覆,難不成真敢把剩下的豪紳大戶全都屠戮殆盡不成?
眼下多半是虛張聲勢,想嚇住他們以便拿捏,凡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今日若退了這一步,往後便只能步步退讓!
只是,這自我安慰鼓起的底氣,下一刻便如同被針扎破的皮球,瞬間洩得乾乾淨淨。
“好。”
韓璋輕笑一聲,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既然諸位不喜這些虛禮,嫌本官不夠敞亮,那本官便依了你們,不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已自主座長身而起,大步流星走下臺階。
然後在眾人尚未回過神來時,徑直走到廳門守衛身旁,信手抽出了對方腰間的佩刀。
長刀出鞘,帶起一道冷冽的寒光,在張員外還未反應過來時,一刀就把對方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那砍頭的姿勢,簡直熟練得可怕!
廳內死寂。
落針可聞。
眾人聲音戛然而止——
先前叫囂得最兇的幾人,此刻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距離張員外最近,因此被噴了滿臉血的馬員外更是褲襠瞬間溼透,腥臊之氣瀰漫開來,整個人僵在那裡打哆嗦,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而韓璋只是隨手將還在滴血的長刀擲還給旁邊計程車兵,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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