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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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故意板起臉,佯怒道:
“與我還說這些客套話?我既說了有,便是真不缺。前些日子運氣好,恰巧收著了七八支呢!讓你拿去便拿去,再推辭,我可真要生氣了。”
安哥兒拗不過他,最後只能笑著把東西收下:
“好好好,都聽你的。那我那兒也得了一塊暖玉,質地極好,回頭讓人給小饕兒打磨個項圈戴著,你也不許推辭。”
“成,那我就替饕兒謝謝他安叔叔了。”
沈清瀾笑眯眯點頭,接著才關心道:“不過話說回來,姜大哥怎麼會來雲陽任職呢?”
雲陽實在偏遠,若非逼不得已,誰願意來這邊。
話說到這裡,安哥兒也就沒有再瞞著自己生育困難的事情了,神色哀愁把這事說了一遍。
“……其實之前我就想找你的,只是韓大哥的金針之術,有施針限制,用一次少一次,實在珍貴得很,沒有陛下允諾,我實在不好貿然上門。”
“如今我肚子還沒有動靜,眼瞧著府中閒言碎語多起來,相公也說什麼都不願納妾,我們一合計,就乾脆過來了。”
“左右陛下若是芥蒂,我和相公這輩子留在雲陽便是,總好過膝下無子。”
沈清瀾聽罷心中很是不忿。
皇家如此苛待他們夫夫,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把他夫君貶來這窮鄉僻壤了。
憑什麼還要他們感恩戴德,繼續老老實實聽話,讓夫君的醫術唯皇家所用?
反正陛下未曾明旨禁止,那就裝傻充愣唄!
沈清瀾眼珠靈巧一轉,當即擺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憨直模樣,瞪大了眼睛:
“什麼?陛下芥蒂?芥蒂什麼?你身子不適,我夫君懂醫術,咱們治病救人不是天經地義麼?難不成陛下還不許大夫行醫了?”
然後語氣誇張,帶著十足十的困惑:“我夫君可沒接到不許行醫的聖旨呀?安哥兒,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明白了?”
說罷,還一個勁兒地朝安哥兒眨眼睛,使眼色。
“……”
安哥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差點笑出來。
瀾哥兒真是一如既往的虎,連陛下都敢這般拐著彎兒編排。
不過瀾哥兒這都是為了他!
安哥兒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連忙配合地露出茫然神色,以手扶額,也裝煳塗道:
“哎呀,瀾哥兒,我方才說什麼了?許是昨夜沒睡好,有些煳塗了,怎麼記不清了?”
兩人交換眼神,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清瀾笑著握住安哥兒的手,寬慰道:“別擔心,我夫君醫術你是曉得的。莫說子嗣艱難,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他都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今晚我便同他說,讓他儘快為你診治。保管明年這時,讓你和姜大哥也抱上胖娃娃。”
“不急,不急……”安哥兒心中大石落地,笑容也輕快明媚起來,“幾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些時日。待相公他們將衙門最忙亂的這陣過去再說,莫要因此耽誤了正事……”
他自是相信瀾哥兒的話。
畢竟韓璋都能為了瀾哥兒拒婚皇室了,這事情又怎會拒絕?
他家瀾哥兒會撒嬌,韓璋那廝魂兒都能飄!
第195章
沈清瀾跑來吹枕邊風,韓璋自然不會拒絕。
他順勢將人摟進懷裡,趁機又熟練地刷起夫郎好感,抱著人甜言蜜語:
“夫郎有求,為夫豈有不答應的道理?莫說給安哥兒診治,便是夫郎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也聽夫郎的話衝上去!”
這番話若換旁人聽來,定要啐一句“油嘴滑舌”,盡是哄人的空話。
但在沈清瀾這裡,他是真信韓璋能夠為他不要命,畢竟韓璋為了他連得罪皇家都不怕。
這樣的夫君,怎會只是說好聽的話來煳弄他?
沈清瀾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眼裡漾著細碎的光,軟聲嗔道:
“夫君不許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成日把‘刀山油鍋’掛在嘴邊,一語成讖了怎麼辦?”
他才不要夫君用這些來證明自己,他只要夫君與他舉案齊眉,攜手白頭就好。
韓璋最愛的就是他這般下意識的維護,眼中笑意幾乎要溢位來,連忙應道:“夫郎說得是,是為夫嘴笨,往後絕不再提這些晦氣話了……都聽你的。”
沈清瀾這才滿意,唇角彎彎地倚在他胸前。
卻又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對了夫君,既要給安哥兒治病,這些日子你就別再消耗異能替我調理身子了。”
“我如今身子骨好得很,你隔三差五給我用異能其實有些浪了費,不如留著做些更要緊的事。”
其實以他現今的身子,韓璋繼續用異能為他滋養,無非是起個溫養保養之效而已。
這般效果用藥膳食補也能替代一二,只不過不如異能立竿見影罷了。
可韓璋哪裡捨得讓心愛的夫郎將就?
他低笑著用下巴輕輕蹭著沈清瀾的發頂,手臂將人圈得更緊:
“這可不行。在我這兒,夫郎就是頂頂要緊的。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累著自己的。”
“真的?你沒哄我?”
“自然。”韓璋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我何時騙過你?再說了,那些養顏滋補的湯藥,效果哪及得上我的異能?”
“若我不給你調理,你可就不能像現在這般放開吃喝還不長肉了——到時候眼看著愛吃的糕餅酥糖卻不敢下嘴,你捨得?”
這可真是絕殺。
沈清瀾:“……”
沒有一個吃貨能夠抵抗海吃胡喝,還長不胖的誘惑!
最後沈清瀾成功被說服,開開心心坐到韓璋懷裡,抱著他的脖子也開始甜滋滋地灌迷湯:
“夫君,你怎麼待我這樣好呀?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今夜月色真美,夫君與我共浴,好不好?”
小哥兒眼波流轉,聲音漸低,帶著一絲撩人的嬌軟。
媚眼如絲,吐氣如蘭。
韓璋腦子也當場迷煳,被他夫郎的溫柔鄉給拿下!
夫夫倆從浴房鬧到寢房,被翻紅浪,繾綣纏綿,又是酣暢淋漓地折騰了大半夜。
第二日一早。
神清氣爽的韓璋絲毫未耽擱,直接派人去請姜文成夫夫過府,將診治之事提上日程。
見到兩人,他有些責怪地看向姜文成,不贊同道:
“姜兄,你還當我是兄弟嗎?子嗣這般大事,怎能一拖再拖,連我和瀾哥兒也瞞著?”
“成親三年無子,外人閒言碎語,於你或許只是過耳風,可對安哥兒卻是字字誅心。拖到今日,安哥兒得受多少委屈?”
“韓兄,我……”姜文成被說得面紅耳赤,滿心羞愧。
是他思慮不周,沒有想到這些。
安哥兒心疼丈夫,忙輕聲幫腔:“韓大哥,你莫要怪相公,是我想得太多,也是我這身子不爭氣,拖累了相公……”
相公待他如珠如寶,從不因無子而有過半句怨言,他不願相公被誤解。
姜文成聞言更是搖頭,一把攥住安哥兒的手,神情愧疚:“不,韓兄說得對,是我思慮不周,都是我的錯……”
“不,相公,是我身子的問題……”
夫夫兩人淚眼相望,雙手緊握,爭著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韓璋看著兩人的感情心中很滿意,待他們訴完衷腸,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罷了,總之你們夫夫日後有事,不能再這般瞞著,否則我與瀾哥兒可真要生氣了。兄弟之間,貴在坦誠。”
沈清瀾也在一旁點頭,故意瞪著安哥兒道:“正是!安哥兒你若再瞞我這樣要緊的事,我就……我就跟你絕交三日!”
絕交是肯定不可能決絕的。
安永言與姜文成心中暖流翻湧,眼眶都溼潤起來,姜文成更是忍不住哽咽:
“多謝韓兄……那安哥兒,便勞煩你了。”
韓兄對他如此赤誠真心,他怎麼下得去手完成殿下的交代啊?
事情便這般說定。
韓璋當即開始著手給安哥兒診治。
安哥兒的不孕之症,是他幼時體弱帶來先天之症,這種先天病對於普通醫者來說,的確不好醫治。
但對他來說,就很簡單了。
因為他異能附帶的治癒效果根本不講科學,莫說先天之症,就是斷肢重生也不是不行,就是消耗有些巨大而已。
所以,韓璋只是給安哥兒悉心調理了半個月的時間,安哥兒原本虛弱虧損的身子骨就已經大見起色,非常康健了。
不過又一個月,便傳來了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大夫把脈後報喜:“恭喜這位夫郎,脈如走珠,滑而有力,你已有孕一月有餘了。”
“當真?大夫,我……我真的有了?”
“有了?我夫郎真的有了?”
安哥兒和姜文成異口同聲反覆確問,驚喜地不敢相信,直到老大夫篤定地再次點頭,兩人才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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