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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三年,他們終於有孩子了!

一直在旁陪伴的沈清瀾也高興極了,趕緊把自己懷裡胖嘟嘟的兒子小饕兒遞過去,歡喜地催促道:

“安哥兒,快,快抱抱我家小饕兒!老話說‘吃啥補啥’,咱們這就‘抱啥懷啥’!你這胎肯定和我家小饕兒一樣,是個結實活潑的壯小子!”

雖說他私心裡想過將來和好友結個兒女親家,但依照當下的世道人情,他還是由衷地盼望安哥兒這頭一胎能生個男娃。

畢竟沒生出兒子,如今在別人眼中就是絕戶,是要被欺負的。

“好,好,那我可得好好抱抱小饕兒,沾沾這胖小子的福氣!”

安哥兒也不矯情,樂呵呵地將軟乎乎的小饕兒接過來,摟在臂彎裡逗弄。

小饕兒膽大又機靈,被不熟悉的叔麼抱著也不怕生,睜著烏熘熘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衝著安哥兒直笑。

最後竟還湊上去,在對方臉上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口水印。

“啊咿呀……咿咿……”

小饕兒揮著胖胳膊,嬰語說得起勁。

這可把安哥兒驚喜壞了:“瀾哥兒快看!你家小饕兒這是有多喜歡我呀!”

滿屋子的人都被這溫馨有趣的一幕逗樂,笑聲不斷,氣氛熱鬧又歡騰。

韓璋看了眼旁邊沉浸在夫郎有孕喜悅中,一下子把多日鬱結心情跑到腦後,為自己初為人父傻樂的姜文成,心中暗暗點頭。

很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施恩成功。

接下來就是展現他‘大公無私’,樹立明主形象了。

於是。

沒過幾日。

就在衙門休沐日,韓璋和姜文成兩對夫夫聚在一起飲茶品點,正閒話著家常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門房還沒來及通傳,韓族長就已經闖了進來,花白的鬍鬚微微發顫,額上沁著細汗,連背都比平日裡佝僂了幾分。

他看見韓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搶上前來,聲音又急又啞:“大郎,族裡出事兒了!此事……此事族長爺爺實在拿不定主意,還得你走一趟!”

韓族長說話時,眉間深深擰出個川字,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焦灼與為難,連扶著門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演技之精湛,若非事情是韓璋安排的,他都快相信族裡是真出大事兒了!

第196章

俗話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想成為萬眾歸附的領頭羊,必須先贏得人心,而贏得人心不僅要讓人看到希望,更要給人安心的庇護。

直白點說,就是內裡盤算再多,表面功夫也絕不能落下——總之要站在道德至高點,才能讓人心服口服。

就像如今太宣帝父子內心不知多想將他除之而後快,可為了朝野口碑名聲,還是得做足寬仁姿態,明面只能將他貶來兗州,暗地再徐徐圖謀報復。

所以韓璋想造反,樹立一個明主形象,是很有必要的。

而怎麼樹立這個形象最簡單呢?

那當然是‘大義滅親’啊!

這世上有什麼事情,能夠比大義滅親,還更能體現一個人大公無私的高尚品德?

當然,韓璋也並不是真的要大義滅親。

畢竟韓氏族人還是很不錯的,而且族人數量有限,實在沒辦法隨便給他禍禍。

此次不過就是演戲,以及一石二鳥,把一部分族人由明轉暗,找藉口送出去給他籌備造反事宜……

所以,韓璋得知族裡出事,當即就對著姜文成著急道:

“姜兄,族裡不知出了何故,我需回去看看,若明日未能返衙,府中諸事便勞煩姜兄多多費心了。”

“韓兄儘管去,衙門這裡有我看著,不必憂心。”

姜文成自然點頭答應。

隨後,韓璋又匆匆交代了幾件公務,便帶著沈清瀾出城,直奔趕去了韓氏如今定居的雲香村。

因為是演戲給姜文成看,族裡的事情,韓族長自然不會全力壓著,此刻鬧得是沸沸揚揚。

“瞭解”一番後,事情原委倒也簡單:

無非就是部分韓氏男丁,因著家族發達後就飄了,難免生出三妻四妾的心思。

而附近村子的人知曉這是知府老爺的本家,也存了攀附的心思,不是請媒人上門說合,便是暗遣家中顏色好的姑娘、哥兒“偶遇”勾纏。

韓氏族風雖嚴,卻也並非人人都是鐵板一塊,終究有人把持不住,回家便鬧著要納妾入門。

可韓家的媳婦們,雖出身鄉野,卻是當初族中長輩精挑細選出來的,性子爽利、手段也硬,沒一個肯受窩囊氣。

丈夫才過幾天好日子就想嫌自己是“黃臉婆”?還想納嬌妾入門?

做他的春秋大夢!

於是夫妻爭吵,幾家聯動,場面越鬧越大,終於驚動了整個村子。

見韓璋被請回來主持公道,以韓三堂嫂為首的媳婦們絲毫不怯,理直氣壯地站出來說道:

“大郎,你回來得正好!你是讀書明理的人,今日就替嫂子們評評這個理!”

“咱們這些做媳婦的,哪個不是跟著你們韓家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當年窮得揭不開鍋,咱們也沒嫌棄過自家男人半分,屋裡屋外、生兒育女,哪一樣不是咱們一手操持?”

“如今日子才寬鬆點,他們倒好,嫌咱們人老珠黃,想抬那些花枝招展的狐狸精進門了!”

“當初你們韓家求娶時,可是指天發誓要待咱們好一輩子的。大郎你剛中進士那會兒,也親口說過富貴絕不忘本、不棄糟糠。”

“現在這算什麼?大郎你知府的位置坐穩了,咱們跟著搬到雲陽府,孃家離得遠,沒人撐腰了,你這些兄弟們就想過河拆橋了?”

旁邊韓三堂哥聞言自然不服,捂著被妻子打得鼻青臉腫的臉,臉面漲紅地生氣反駁:

“你這潑婦!我何時過河拆橋了?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天經地義,我不過納一房妾室,又沒說休你另娶,你不同意便罷,竟還動手毆打親夫,簡直毫無婦德!”

旁邊幾個同樣掛彩的男人也連連附和,滿臉的不忿:

“正是!不過納個妾罷了,有何不可?”

“還不成體統?還有何不可?呸!”

媳婦們一聽更是火冒三丈,一個個叉腰橫眉,罵聲更高:

“你們這些言而無信的黑心肝!真當咱們鄉下人不懂王法?三妻四妾那是官老爺的排場,你們一群白身,在這兒蹦躂什麼?”

“我朝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平民百姓年過四十、正妻無所出,方可納妾,且只准納一人!”

“咱們誰膝下沒有兩三個孩兒?你們哪條夠得上納妾的資格?再說,你們養得起嗎?”

“家裡如今吃喝用度,哪樣不是還要咱們這些媳婦跟著下田掙出來?難不成還想讓咱們累死累活,再幫你們養小妾?”

“不就是仗著咱們孃家離得遠,覺得咱們好欺負嗎?告訴你,用不著孃家,老孃自己就能錘死你!”

話音一落,韓三堂嫂挽起袖子就衝了上去,對著丈夫又是一頓捶打。

其餘媳婦見狀,也咬牙撲向自家男人。

總之沒一個慫的。

一時間,院子裡唿喝聲、叫罵聲、躲閃碰撞聲響作一團,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雲香村原本的村民遠遠圍著,看得目瞪口呆,著實開了眼界:這韓氏的媳婦們真是太彪悍了!

最後等雙方打夠了,這才在韓璋的呵斥下重新坐下談話。

韓璋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道:“說說吧,你們都是怎麼想的?”

韓三堂嫂再次代表夫郎娘子們,抹著眼淚倔強道:

“總之,納妾我們是不可能答應的,除非他們也能像大郎你這般,考上功名當官,白身納妾就是逼著咱們做牛做馬,逼著咱們去死。”

“若咱們活不下去,那他們這些負心漢也別想活!咱們只守寡,絕不和離,絕不與妾室同屋!”

其餘夫郎娘子們點頭贊同。

而韓三堂哥也代表那邊男丁們憤憤道:

“我們自己能養妾室!而且我們納妾也是為了家族繁衍子嗣著想,她們這就是善妒,總之這妾室,我們也納定了。”

“她們不同意可以,我們休妻!像她們這種敢對相公動手的姑娘哥兒,也沒資格和離!”

話落,頓時換來夫郎娘子們憤憤的眼神。

但韓三堂哥等男丁也不示弱。

雙方都死死瞪著對方,態度極其堅決,一副說不好就再動手的模樣。

“夠了,夫妻之間大庭廣眾動手,像什麼樣子?”

韓璋當即不悅喝止。

沈清瀾自然是站在夫郎娘子這邊的,聽得氣憤不已,沒忍住對著韓三堂哥等人嘲諷道:

“還你們能養妾室?時下納妾禮節下來,至少花費十幾二十兩白銀,你們自己有這麼多銀子?”

“還是你們覺得,如今我夫君是知府,雲陽府由夫君做主,夫君就能金山銀山的搬回族裡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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