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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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鴛鴦其實並不是詩詞中寫得那般唯美。它們不是一生一個伴侶,一旦雌鴛鴦開始孵卵後,雄鴛鴦就會離開換羽,然後另結新歡。”
韓璋給他科普,順便撩他:“我與瀾弟情意,豈能與這鴛鴦相併?”
“啊,鴛鴦竟是這樣的嗎”
沈清瀾聽完睜大了眼,眼中滿是長見識的震驚。
隨即著急起來::“那怎麼辦呀?這可真是太晦氣了,韓兄,我要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才不要你另結新歡。”
“哎呀,都怪巧東巧西他們!我原想繡花的,可他們非說繡花太難,鴛鴦又簡單又有寓意……誰知這鴛鴦竟是這般品性,真是氣煞人也。”
要不怎麼說是親兄弟呢?
和沈懷智那紈絝一樣,沈清瀾這小哥兒也是個絕對不內耗,有事兒只怪他人的主兒。
也難怪被“棒打鴛鴦”期間,他還能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
埋怨完自己貼身小侍建議不靠譜後,沈清瀾就要把荷包拿回去,羞窘描補:
“韓兄,我不擅繡工,這個做得不好,我回頭重新再給你繡一個吧。”
“不,這個就挺好。正所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你這繡得不像鴛鴦,反倒像赤麻鴨(比翼鳥),與咱們相識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或許就是冥冥中的陰差陽錯,命中註定……”
說罷,韓璋便動作珍惜將荷包系在腰間,然後心滿意足點評道:“甚配。”
如此模樣讓沈清瀾感覺到了滿滿的情緒價值,少年忍不住甜蜜嘟囔:“哪裡配了,你哄我。”
“怎會?你若不信,我便日日戴著,讓眾人都瞧見,可好?”
韓璋大大方方表忠心。
沒關係,以他的顏值,再醜的荷包肯定也能成為時尚單品。
沈清瀾嘴角笑意壓都壓不住,聞言立馬雀躍點頭:“那我再多繡幾個,你換著戴。”
“好,都依你……”
韓璋含笑應聲,溫柔地將人重新攬入懷中。
時辰不早,他該走了,但捨不得。
沈清瀾紅著臉也沒推開,只將頭輕靠在他胸前,依依不捨提醒:
“下月初九,母親要帶府中家眷去金光寺上香散心,你悄悄來好不好?我在後山杏子林等你。”
“好。”
韓璋目光柔軟答應,輕嗅懷中人淡淡的髮香,只覺得心頭寧靜。
第47章
時間如流沙,縱有萬般不捨,今夜也是要分開的。
兩人又相擁片刻,韓璋才在沈清瀾盈盈的不捨目光中轉身離去。
待回到書院。
韓璋便用異能梳理身體,將這兩日刻意熬出的疲憊一掃而空,恢復精神頭腦清晰後,也沒有急著入睡。
而是思考起沈清瀾說的下月初九,沈府家眷去金光寺上香散心之事。
他覺得這是個早點把人娶回家的好機會。
沈夫人心疼兒子,非要等他明年金榜題名才答應親事,這點韓璋能夠理解,但於他而言,他卻等不了那麼久。
一來夜長夢多;
二來沈清瀾這小哥兒,真是比他還會勾人。
每與對方多見一次面,他的心就為對方多軟一分,今夜瞧著小哥兒眼巴巴說想他的可憐模樣,他當時腦中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再感嘆這小哥兒真好騙了。
而是……立馬將人帶回家藏起來。
韓璋前世今生加起來兩輩子,早已不是莽撞青年,自然明白這般心思意味著什麼。
他是真喜歡上了沈清瀾這小哥兒,或許還有更多。
他等不了一年那麼久,他也害怕到時候自己在貢院發揮失常,萬一名落孫山怎辦?
作為一個理科生,韓璋對考科舉著無十足把握。
所以,他想早些把夫郎娶回家,就得搞點小動作才行。
“岳母不好煳弄,看來得給對方來個大的……”
韓璋深吸口氣琢磨。
生命在於行動,想罷就去做。
確定心意,估摸著相約日期,韓璋就開始準備起來。
……
另一邊。
沈清瀾也沒傻待著。
有上次茶樓被母親抓正著的教訓,這回他多了個心眼。
因而思來想去,回頭便“多此一舉”寫了一封內容邀約韓璋下月初九金光寺見面的信,差人送出府去。
他這麼做沒別的原因,就是避免他和韓璋私會,又意外被母親抓住怎辦?
到時候怎麼解釋韓璋得知他們家去寺廟上香之事?
難道要說韓璋半夜爬過他的閨房?還是說韓璋心機深沉,手段下作,有意打探沈家內帷之事?
所以想來想去,還是自己思慕情郎,主動寫信邀約私會,比較好。
反正他非韓兄不嫁的心意,他娘都知道了,再多一樁“罪名”,也不過是債多不愁。
事實上,沈清瀾猜的確實沒錯。
沈母得知他又悄悄傳信給韓璋,除了恨鐵不成鋼外,沒有半點意外。
“這孩子生來都是討債……我就知道他憋不住,遲早要有這一出!”
沈夫人沒好氣道。
她如今總算體會到她爹孃當初的感受了,真是糟心玩意兒。
一旁的心腹嬤嬤見主子嘴硬心軟,不由笑道:“那老奴讓人把信件燒了?”
“罷了,凡事過猶不及。瀾哥兒那性子倔得像頭驢,逼急了,誰知會做出什麼煳塗事?當年我為見那負心漢,不也鑽過狗洞?”
沈夫人長嘆一聲,擺了擺手,“就讓他們通個信吧,也好讓瀾哥兒安分幾日。”
自己的兒子,德行和自己如出一轍,她除了認命,又能如何?
不過,沈夫人隨即話鋒一轉:“可即便瀾哥兒要走我的老路,我也不能再讓他吃我當年那麼多的苦。”
“昨日光祿寺少卿夫人不是遞來帖子,說她家中那位嫡三子對瀾哥兒有意嗎?那就回個帖,請他們初九同去金光寺走走,相看一番。”
“聽說那嫡三子雖無甚大才,相貌卻是出挑,算得上京中數得上的俊朗兒郎……”
光祿寺少卿府看中她家瀾哥兒,肯定不是嘴上說的有意,畢竟若是真有意,早就上門說親了,何須等到現在才遞拜帖?
多半是不知從哪兒,打探到她為瀾哥兒備下的豐厚嫁妝,眼饞銀錢來的。
既然對方不是真心求娶,那也別怪她熘著他們玩。
正好用來讓韓家那小子瞧瞧,她家瀾哥兒就算名聲有瑕疵,也不是真的就嫁不出去了,想娶她瀾哥兒的好兒郎,還排著長隊呢!
“這人吶,都是輕易得到的東西,便是稀世珍寶,也不會珍惜的;唯有千辛萬苦求來的,才會視若珍寶……”
沈夫人低聲喟嘆。
心腹嬤嬤屈膝:“夫人寬心,老奴這就去回帖。”
說罷就要走。
但隨即。
沈夫人又補了一句:“且慢,記得將光祿寺少卿家那嫡三子的底細,透露給瀾哥兒知曉,他就是個看顏色的,可千萬別弄巧成拙了。”
萬一對方當真比韓家小子長得還俊,還能說會道,勾得瀾哥兒變了心思,她豈不是要吐血?
畢竟韓璋縱有千般不是,終究前程可期,瀾哥兒嫁給對方還是有盼頭的。
而那嫡三子,卻是一眼能看到底的庸常之輩,其他方面比不了,真比不了。
“是,夫人。”
心腹嬤嬤再次應聲,匆匆去辦。
於是。
在沈夫人的默許下,沈清瀾寫給韓璋的信件,就這麼送了出去。
韓璋再次收到書信,看完內容也明白了若是再次私會被抓,小哥兒打算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遮掩他夜探香閨之秘。
“還挺聰明……”
韓璋低笑一聲,就將信紙就燈焚了。
他倒是想把夫郎的情書珍藏起來,不過這種東西到底是把柄,若不小心被人看見,於他不過風流一樁,於沈清瀾卻是滅頂之災。
等成親後,他想要夫郎寫的情書,多少沒有?
沒必要現在冒險留著。
兩人都在為了對方而努力,心中裝著彼此的身影。
—
待到初九這日。
沈府。
府中的姑娘哥兒,無論嫡庶,皆穿戴齊整,一一來到正院聚齊。
沈夫人少女時確實也戀愛腦,但這些年的日子過下來,她也已經成為了一個標準的古代當家主母。
心中雖不喜那些妾室與庶出子女,彼此之間也常有明爭暗鬥。
可沈夫人也沒有做苛待庶出子女的事兒,該有的份例、該學的規矩,一律照章辦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任誰也說不出個錯來。
但也就是這樣的行為,才讓沈府的妾室和庶出子女們恨得牙癢癢!
原因很簡單。
沈父出身寒門,家底單薄,能夠上交公中的銀錢實在有數,沈府這些年能維持體面,還多虧沈夫人擅長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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