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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她非得好好奚落對方一番,以解心頭之恨!

總之,整個沈府上下,無人看好沈清瀾這門親事,都覺得他這輩子完了。

第57章

古代萬事皆講究一個含蓄婉轉。

沈夫人雖已默許了這門親事,但提親之事自然還得由男方主動出面。所以沈夫人此番前往上坡村,就是與韓家通氣的。

韓家雖然對兩人的事情,也已經心知肚明,但面上也還是繼續演著。

一聽沈家為報恩情,竟願將嫡出的哥兒下嫁!

韓爺爺自是露出又驚又惶恐的神色,連連推辭:“這……這如何使得?我韓家不過是尋常農戶,怎敢高攀府上公子?沈夫人先前已贈厚禮相謝,實在不必再如此啊……”

“如何使不得?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豈是些許金銀俗物所能衡量?唯有結為秦晉之好,方成一段上上佳話。”

“令郎品貌出眾,我兒亦知書達理,此番金光寺相救,說不準正是天意牽線,大好的良緣吶……”

沈夫人樂呵呵說著漂亮話。

韓爺爺又驚又喜地再辭,二人你來我往推讓一番,親事便順理成章說定了。

韓爺爺喜形於色道:“沈老爺與夫人不嫌韓家寒微,如此看重我孫兒,願將公子下嫁,實是我韓家之幸。待大郎傷勢稍愈,小老兒定擇吉日,請官媒登門提親,還望夫人久等。”

“如此,那便靜候佳音……”

目的達成,沈夫人心滿意足回府。

待她離開後。

韓家這邊則陷入了熱鬧景象。

韓族長聽聞有貴客臨門,連忙帶著幾位族老前來探問。

“老六,方才聽說家中來了貴客,所為何事?”

“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就是大郎之前所救的那位沈家夫人……”

韓爺爺也不遮掩,滿面春風地將沈家為報恩願嫁嫡出哥兒之事,簡單跟韓族長等人說了一遍。

韓族長聽罷激動不已:“這真是天降之喜!聽聞沈家乃是五品官宦門第,可比當初羅家攀附的孫家,不知高出多少!”

“更何況此次結親的還是嫡出公子,有此岳家扶持,大郎定然前途光明,前途光明啊……”

雖說五品官在朝堂之上看似不高,可對韓家而言,卻是搭上天梯也未必能夠得著的人物,眾人怎能不歡欣雀躍?

不過,高興後。

韓族長卻又泛起愁來:“沈家是官宦門第,又是嫡出哥兒下嫁,我們韓家雖不富裕,但這聘禮也不能太寒酸敷衍,須得有誠意才是……”

但想要有誠意,就怎麼都繞不開銀子。

總不能真叫人抬幾筐菜乾上門,空口說一句“禮輕情意重”吧?

再怎麼禮輕,也得有個度不是。

韓族長捻鬚沉吟道:“老六,工坊裡的火柴已囤得差不多了。這幾日你便去尋門路,將貨出手。所得銀錢,應當夠置辦一份體面的聘禮……雖不算貴重,可依我韓家如今的家底,也應當已經能夠顯出誠意來了。”

因為火柴容易被仿製,為了能夠一次性多賺點,韓氏籌備的火柴工坊,一直處於囤積貨物當中,至今都還沒有進行銷售。

現在囤積貨物的數量,操作得好,應該可以賺不少銀子了。

只是韓爺爺聽罷連忙阻止:“族長,這不可!族裡上下如今都指著火柴工坊的收益度日,若全拿去給大郎作聘禮,族人日子可怎麼過?”

“可光靠你家,又怎能備得出像樣的聘禮?大郎是咱們全族的希望,族裡為他出份力,也是應當的。”

韓族長神色嚴肅道:“老六,這等大事上,可不能只顧著自家臉面。”

其餘族老也紛紛附和:“就是老六,大郎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孫子,大郎也是咱們全族的麒麟孫啊,族中供養他本是分內之事。”

“再說除了聘禮,你家院子不也得修整?成親時的酒席、花轎、迎親排場……哪一樣不花錢?你一家如何承擔得起?”

娶親本就花費不小,何況是迎娶官宦家的小哥兒,若按村裡尋常婚儀來辦,豈不讓人笑話?

韓氏眾人都很發愁。

不過韓爺爺卻笑容滿面:“族長,此事真不必族裡操心,大郎說他已有籌錢的門路,成親的花銷,他自己能應付。”

“他自己籌?如何籌法?”

韓族長等人皆是不信。

韓爺爺說起孫子,滿面自豪:“前些時候大郎研習蒔花之道,誰想竟顯出過人天分。這些日子他專心培育,已養出幾株稀有的蘭花與牡丹。”

“大郎說,若遇上識貨的買主,一株賣上幾百兩不成問題!這娶親的銀子,可不就解決了?”

韓璋可不想自己成親的時候,真如尋常莊戶一般,駕輛牛車便去沈父門口迎親。

他自己倒是臉皮厚,但他夫郎那個愛面子的嬌氣包,若因寒酸被人嘲笑,怕是要委屈得掉淚。

所以,早早就著手準備了幾盆珍稀花卉等著賣錢了。

韓族長與幾位族老年少時皆見過世面,深知名花有價,一聽此言,個個喜形於色。

“大郎竟還有這等本事!果真是祖宗庇佑,天賜麒麟子,我韓氏振興有望啊!”

一群老人欣喜若狂,並無半分嫉妒,只有滿腔激動。

因為韓氏眾人很清楚,銀錢不過是過眼雲煙,權勢才是最重要的。

待族中出一位權臣,他們想要多少榮華富貴沒有?

曾見識過真正的鐘鳴鼎食,韓氏的族老們,眼光可都長遠得很。

“老六,好好照顧大郎,我們就不打擾大郎養傷了。”

得到好訊息的韓族長高高興興回去。

……

韓家、沈家都在因為兩家即將結親之事,明裡暗裡高興。

但無人關注的何府那邊,卻是愁雲慘淡。

何府近年光景日下,田莊欠收,鋪面虧空,只等著快些娶進一位家底豐厚的兒媳填補虧空。

誰料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何三郎死了,府中再無適齡的未婚兒郎可‘賣身’,府中寅吃卯糧的困境該怎麼辦?

思來想去。

何老爺最後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小女兒身上,打算賣女求榮,將她送予五皇子麾下一位官員為妾。

何小姐聞言自然不幹,又是震驚又是悲憤,泣聲道:

“父親,女兒早已定下親事,您怎能又將我送入他人府中?再說那陳大人的年紀,都能當我祖父了,您這不是將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何老爺被說得臉上掛不住,只得厲聲斥道:“休得胡言!怎就是火坑?陳大人年歲雖長,可官居二品,又是五皇子眼前的紅人,前程不可限量。”

“若不是你年輕貌美,生得標緻,人家府上還不一定瞧得上……”

說罷又緩下語氣,勸道:“再說,若非你哥哥遭遇意外,為父又怎捨得讓你為妾?只是家中境況你也清楚,再尋不到倚仗,全家只怕連西北風都喝不上了。”

“那為何偏偏是我?”何小姐淚如雨下,不甘心地抬頭,“府裡還有好幾個未定親的庶出姐妹,她們難道去不得?”

“可她們容貌都比不得你。”

何老爺一句話堵了回去。

何小姐渾身發冷。往日最引以為傲的容貌,竟成了葬送自己的利刃。

可她怎能甘心?那可是個老頭子啊,一想到未來夫君都能做自己祖父了,她就噁心。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何小姐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那就讓大嫂‘病逝’!讓大哥續娶一位商戶之女,不也一樣能解家中之急?”

“不行,此事傳出去,我何家還有何名聲可言?且不說你大嫂已為我何家生下兩子,就你大嫂孃家,也不是好相與的。”

何老爺當即否決。

病逝兒媳的名聲,可比賣女求榮難聽多了。

再說他也不願委屈兒子,女兒怎能與嫡長子相比?女兒終究是外嫁的人。

“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了,不必再多言。你安心在家中守孝,待期滿之後便收拾收拾,前往陳大人府上。”

何老爺不耐再與女兒多說,直接拍板定案,並命僕從嚴加看管。

“父親!您怎能如此狠心……”

何小姐望著父親決絕的背影,癱坐在地,將妝奩杯盞砸了一地。

她不敢怨恨父親,也不敢反抗家族,滿腔怨憤無處宣洩,最後只能統統記在沈清瀾頭上。

“沈清瀾,都怪你!我三哥肯娶你這個退過親的人進門,已是天大的恩典!你憑什麼拿喬?”

“你這個災星,若不是你推三阻四非要相看,我母親與三哥又怎會遭遇意外?若你早早應下親事,何來這些風波……”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我……沈清瀾,我絕不會放過你的,嗚嗚……”

何小姐俯桌憤恨大哭。

侍女們屏息縮在角落,無一人敢上前勸慰,只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才好。

畢竟主子們可不會跟下人講道理,心情不好遷怒太正常了,她們可不想去觸這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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