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8頁
江憶岑回憶道:“他們都叫你小矮。”
小矮,是劉坦當年的花名。
劉坦剛還在笑,現在卻哭了:“少爺,你就是六少爺,我沒認錯人。”
江憶岑:“是的,你沒認錯,謝謝你今天為我做的這頓飯,會讓我一生難忘。”
劉坦又哭了。
劉彈和劉翰在一旁關注著,見老爺子又哭又笑的,最後將人扶回房間休息。
兩人在劉坦的屋裡頭待一個小時後才出來,估計是對劉彈又碎碎唸了。
傍晚時分,坐在院子裡的江憶岑和南書熠迎來了夏日的晚霞,可是他們此刻都無心再欣賞。
這時的劉彈紅著眼眶走了過來和他們說:“老爺子剛剛去了。”
江憶岑想,劉坦應該是帶著微笑離開的。
第87章
江憶岑和南書熠參加完劉坦的葬禮後便回了臨城。
上一次去寧州,兩人帶著愉悅的心情回家,而這一次卻帶著幾分感傷回來。
回來後,江憶岑看似和往常一樣,但南書熠知道他心情很不好,最明顯的是江憶岑時常自己在家裡待著時,會發呆,連他什麼時候出現都不知道。
這是他認識江憶岑這麼久以來,情緒最差的時候。
雖然他每天都按時起床上班,工作也很認真,一切都按部就班,可是南書熠就知道他失魂落魄,受了劉坦離世的影響。
為什麼會影響這麼大?
他們明明不熟悉,對方只是一個他們剛認識不久的人。
南書熠回憶劉坦臨終前舉動,他為什麼一直認定江憶岑是他認識的“六少爺”。
他記得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劉坦就將江憶岑認錯,難道江憶岑和那位江家長得很相似?
一時間,他不知道怎麼開導江憶岑,他的“不要臉”打趣法都失效了,江憶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
姜若霖那邊找的筆跡鑑定專家最近在協助警方調查一個刑事案件,手上有更重要的活,南書熠也不好催,倒想了別的法子,聯絡了一個心理醫生進行諮詢。
南書熠去了朋友推薦的按小時一萬收費的心理診所,他戴了口罩和墨鏡。
他問醫生:“我朋友參加完一位老人家的葬禮後,情緒一直不好,醫生我想問是什麼原因?”
心理醫生:“這個狀態持續多久了?”
南書熠:“有個三天了,食慾下降,情緒不高,還時常發呆,會不會是抑鬱了?”
心理醫生:“他本人來了嗎?”
南書熠:“沒有。”
心理醫生:“去世的老人家是和他關係很深嗎?”
南書熠:“不深,甚至這只是他們見的第二面。”
心理醫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南書熠:“老人家把他認作是年輕時期認識的人,他那兩天為了滿足對方的臨終遺願,便一直以那個人的身份跟老人家溝通,老人家第二天去世,葬禮後我們就回到臨城,之後他就是一直不高興,好像幹什麼都提不起勁。”
心理醫生:“在這兒之前他有過這樣的情緒波動嗎?”
南書熠仔細回想兩人在一起半年以來,江憶岑有沒有過大情緒波動。
“之前有過一次,半夜起來一個人在陽臺哭。”
心理醫生:“是什麼原因?有沒有了解過。”
南書熠:“因為沒錢買想要的店鋪。”
心理醫生:“那後來呢?”
南書熠:“我給他買了,花了一個億。”
心理醫生握著筆的手指一頓:“……那他後來開心了嗎?”
南書熠:“當然開心了。”
說到這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勐然間站了起來:“醫生,謝謝你,我先走了!”
心理醫生:“……”再聊下去,待會要看心理醫生的可能變成他了!
·
南書熠從心理診所出來後,給已經辦完喪事就回到工作崗位的劉彈去了個電話。
“劉師傅,問你事兒。”
劉彈最近對南書熠客氣多了:“什麼事?”
南書熠:“你家有那位江家少爺的照片嗎?”
劉彈:“收拾我爸遺物的時候倒是有些舊照片,不過我們都收拾起來了,我兒子還在老家,我讓他找找。”
南書熠:“對了,你家以前有跟臨城江家接觸過嗎?”
劉彈:“你是說江總那個家嗎?”
他最近辦老爺子的喪禮,來了不少有頭有臉前來弔唁的賓客,也聽了一些關於江家的事情,心裡覺得江總也不容易。
南書熠:“對。”
劉彈:“完全不認識,沒有接觸過,我們家和他們家也沒有親戚關係,怎麼了?”
南書熠:“沒事,你幫我找找老爺子的遺物裡有沒有舊時的照片,合影什麼的。”
劉彈:“成。”
南書熠:“憶岑給你的菜譜,真的是你們劉家以前的?”
劉彈:“對啊,我爸嘗過味道,和他以前吃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戰爭期間,時局動盪,經常搬家,很多菜譜都遺失了,南總,你放心,江總給我們家的菜譜不會涉及任何侵權。”
南書熠:“行。”他並不是這個意思。
現在才覺得江憶岑身上的種種很奇怪,劉老爺子臨終遺言也很奇怪,和他說話的時候,明明很精神,不像是犯老煳塗,據劉彈說,他沒有阿爾茨海默症,只是年紀大了偶爾會忘事,犯老煳塗。如此精神矍鑠的老人家,怎麼會突然變煳塗跟他說那些有模有樣的話,甚至還很有邏輯,他是在對他交代後事。
劉老爺子能從一個軍隊後勤的幫廚,做到國宴行政主廚怎麼可能會傻,傻了怎麼還會有條不紊的安排死後之事,還擔心小輩照顧不好江憶岑。
他為什麼要請求自己照顧江憶岑?江憶岑又不是他真正的老僱主。
江憶岑和以前的江少爺真的長得很相似?
而且江憶岑的態度有點奇怪,在劉坦跟他交談往事時,他也接得很順暢,就像是他真的是曾經的“江少爺”。
之前一直認為江憶岑是在完成劉坦臨終遺願,沒有多想,現在想想,好像說不上哪裡奇怪。
若是江憶岑情緒不變,他還發現不了,但現在回來就不開心,他覺得不太對勁,還真像是故人去世,他為此而難過,明明他們根本不認識。
他捋了捋這個過程。
他當時尋找主廚困難,江憶岑就給了他一份菜譜,但江家和劉家過往沒有往來,而他作為江家人是怎麼知道這份食譜的?他上哪裡拿到的劉家食譜,劉家人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竟然輕鬆得到,並且菜譜得到了劉家的認可。
南書熠坐在自己的車內,思考著江憶岑的各個異常的點。
不一會兒,劉翰加了南書熠的微信。
【劉翰:南總,您要什麼樣的舊照片?】
【南書熠:你爺爺的照片裡頭,有他和以前僱主的合影嗎?】
【劉翰:你是說那位江少爺?】
【南書熠:你爺爺會將他認錯,說明他倆長得很相似,能不能找到相關的照片。】
【劉翰:我再翻一翻。】
十幾分鍾後,劉翰又給南書熠發來了幾張照片,但因為是黑白照,加上對方拍照的光線問題,照片中人看不太清。
南書熠問他什麼時候回臨城,把照片給他,劉翰說明天,可南書熠卻有些等不及,他想立即看到照片。
【南書熠:我過去一趟。】
【劉翰:要不我找快遞給您送過去?】
【南書熠:不用,我急要。】
【劉翰:那好的。】
南書熠有了目標方向,直接踩了油門直往寧州。
今天還是心理醫生給他捋順了思路,不僅是劉家人的菜譜,還有玉兔這個舊時期的品牌,都是江憶岑告訴他的,他對民國的舊品牌,還有習俗都相當的瞭解。
可他問了何暖晴和江家看著他長大的管家,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品牌,他是從何得知?
再者,他在美國的朋友也說過,他身邊沒有一個叫“遠淑”或者是“遠書”名字同音的朋友,他們做課題除了涉及以前或者近代的營銷案例,用的都是國外的案例,國內的非常少,畢竟這些教材都是外國人寫的。
他戴上了藍芽耳機,撥通唐助的電話。
唐助:“老闆。”
南書熠:“我之前加急買的那兩間舊商鋪,你幫我查一查最初是哪家人的?還有玉兔這個品牌,最初的創始人是誰?”
他們一開始就只關注到玉兔目前的老闆和這個品牌的品質,但沒有挖掘過它最初的創始人,實在是那個時代太混亂,品牌轉手賣了又賣,他們只知道玉兔是從民國開始有的品牌。
南書熠:“對了,你把玉兔原老闆的電話發給我。”
唐助先把南書熠要的電話發給他:“是那兩家門店出什麼問題了嗎?”
南書熠:“沒什麼問題。”
他只是想知道,江憶岑為什麼獨獨選中這兩間商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