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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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烏圖音戰亡,蒙沁剩餘那些將領各個都想取而代之,亦或是想重新封地為王,群龍無首的蒙沁,完全是亂成一團。
而與此同時,亂的不止是蒙沁,還有天垣。
戰亂結束後,謝晅然班師回朝,朝中大臣日日都向他上書,摺子內容主要分為兩派:一派是主戰,有大臣建議,如今蒙沁正內亂,我朝不妨趁機再次進攻,一舉拿下蒙沁,以免後患無窮。
還有一派則是主和,他們表示戰亂必使兩邦百姓生靈塗炭,蒙沁內鬥便讓他們去鬥吧,此番戰亂,天垣朝也是損耗許多,再次強攻不可取,還是應先休養民生。
兩邊大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吵了許久,謝晅然一時也是十分糾結,而正在這時,太傅吳先逸提了一個建議,可解眼前“困局”,那就是——兩邦繼續和親。
“啊?都這情況了,還和親呢?”
聽完前情的賀啁,驚訝地瞪大了眼,口中白粥都差點噴出來。
“可不是呢。”
秦艽也嘆了口氣。
“那誰和誰和啊?”賀啁一句繞口令說完,疑惑道:“還是之前那位王姬嫁到天垣嗎?可五皇子已經死了啊?”
“不是……”秦艽儘量聲音平靜地說,“是我和六哥和。”
賀啁:“?”
“而且是他‘嫁’來蒙沁。”秦艽一閉眼,終於和賀啁說完了這個荒謬又離譜的訊息。
“嗯??”
賀啁愣了半晌,最後冒出一句,“禿子頭上趴青蛙,你倆真是頂哌哌啊!沒想到,你們比我和師兄都先成親……”
聞言,旁邊蕭白羽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那倒沒有,我們還沒成親呢。”秦艽試圖解釋。
原本吳太傅的意思是,讓之前蒙沁那位王姬繼續和天垣朝某位皇子和親,但誰知那位王姬和烏圖音是親生的兄妹,在得知烏圖音戰死後,她寧死也不願再和親,而蒙沁小王子烏力爾,如今又年紀尚小,還不到婚配的年紀。
彼時,林瑥腦子一轉,就想到了秦艽。
秦艽是烏里格之子,嚴格來說也算是蒙沁王子,由他來和親,倒也勉強說得過去。本著閒來無事,就給死對頭找點不痛快的想法,林瑥當即便向謝晅然提出了由秦艽來和親的想法。
然後當晚,謝奈就進了宮,接著第二天,翎南王和“蒙沁王子”和親的聖旨便昭告了天下。
其實所謂和親,不過是讓事情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和親旨意一下,謝奈就帶著自己的“嫁妝”——二十萬翎南軍,和三十萬斤糧食、十萬斤茶鹽入駐蒙沁,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以和親之名,行接管之實,恩威並施之下,蒙沁內亂可平,天下百姓可安。
如今謝奈已經帶著翎南軍完全接管了蒙沁,原本那些想做亂、想重新封地的將領,全部他一一鎮壓。
問就是,他此刻不是翎南王,而是秦艽王子的夫婿,他只是在處理家務事,這一通操作,也是把那些將領打了個措手不及。誰能想到金尊玉貴的翎南王真能這麼“委屈求全”,竟連“入贅”都無所謂。
“那我什麼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啊?”
就在秦艽怔愣時,賀啁一句話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這……”秦艽想了想,“還是先喝你和蕭神醫的吧。”
“也行,不過我們的婚期應該是要往後延了。”賀啁看向蕭白羽,小孔雀笑得眉眼彎彎,“師兄可要多等等我。”
“好,都聽啁啁的。”蕭白羽溫柔回應。
“哎呀,你們好肉麻……”秦艽被他們“酸”得不行,“不行,我要先走了!”
秦艽話落,提起衣襬就往外跑,剛掀開帳門,就見謝奈正朝他走來。
群山如黛,幾經蔥蘢,此刻清貴落拓的青年站在夕陽的餘暉裡,皎如玉樹,風華動人。
“謝奈!”
秦艽心中好像突然開了無數朵花,他高興地朝謝奈飛奔,然後如飛鳥投林般,毫不猶豫地撲入了他的懷抱……
第208章 大結局(3)
初秋的陽光碎在河中,水波粼粼微漾,像耀眼的鑽石。
濃烈的酒香散開時,秦艽不自覺看向思鷺。
短短一個月思鷺瘦了許多,此時他正將一盞烈酒倒到地上——肅穆莊重,鮮花盛開,這裡葬著故去的沈傅卿。
那日沈傅卿和烏圖音一起掉入山崖,後來二人被找到時,屍體情況很糟糕,謝奈原本是想將沈傅卿帶回京都安葬的,但他屍身情況太差了,根本不能長途顛簸,最後還是醒來的思鷺,替兄長做了這個埋骨異鄉的決定。
沈傅卿被埋在思鷺已故的養父旁邊,下葬那日,思鷺哭得雙眼紅腫,他阿姆抱著他一直安慰,接著沈傅卿下葬的第二天,其蘭也為烏圖音舉行了葬禮。
思鷺參加完烏圖音的喪儀後,回來就病了半個月,也是到如今,他才稍微走出了些失去愛人和兄長的陰霾。
秦艽看著單薄到幾乎風一吹就會倒的思鷺,心中悵然,“思鷺,和我一起回京都吧,我養了一隻狗叫阿白,它很乖,你一定會喜歡的。”
沈傅卿臨終時對秦艽的囑託,他一直都記得,這些日子,他只要有空就會來陪思鷺說話,但他並不能一直待在蒙沁,如今戰事結束,蒙沁內亂也被平息,他不日就要和謝奈一起返回京都了。
烏力爾是個不錯的孩子,聰穎,善良,仁愛,謝晅然早前已經下旨,讓他接替烏圖音成為蒙沁的新王,而謝奈也會另外留下心腹來協助和監看烏力爾。至於之前的大祭司烏緋,已被謝奈削掉大祭司之職,發配到苦寒之地挖煤去了。
“有聽到嗎?”見思鷺一直沒回應,秦艽又問了他一次,“思鷺,你願意和我一起去京都看看嗎?”
“多謝秦公子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思鷺握著酒盞,目光飄向遠方,他說話時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沉睡在此的沈傅卿,“我的愛人、兄長還有阿姆都在這裡,我想留在這裡陪他們。”
聽思鷺這麼說,秦艽也不好再勸,只得嘆了口氣道:“好,那我有空便來看你和沈大人。”
秦艽說完,身側謝奈便遞了一柱清香給他。
秦艽會意接過,嫋嫋白煙模煳了秦艽的容顏,待他給沈傅卿上完香後,就見思鷺輕輕靠在沈傅卿的碑前,少年閉著眼,長睫略微溼潤……
秦艽突然鼻子有些發酸,“我們先走吧。”他拉過謝奈悄無聲息地離開,此處還是留給思鷺吧。
秦艽拉著謝奈一路走,最後兩人來到了一棵百年欒樹前。
“休息一下吧。”
秦艽對謝奈道。
“好。”話落,謝奈一撩衣襬坐到了樹下,然後他又順手一拽,將秦艽拉進了懷中。
晚霞鎏金,遍鋪旖旎。此刻謝奈從背後輕輕抱著秦艽,二人親密靠在一起,曠野的風吹來,將綴在二人頭頂的簇簇“粉雲”輕輕晃動。
很長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秦艽就這麼靜靜地窩在謝奈懷中,看遠處日落緋然,飛鳥凌空,直到一枝欒樹果實“啪”地一聲砸到秦艽的頭上。
“嗯?”
秦艽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支欒樹果實,他突然就笑了一聲。
謝奈不解:“怎麼了?”
“沒什麼。”秦艽撿起那支欒樹果實,一邊好奇地打量,一邊感慨道:“就是覺得天下太平可真不容易。”
謝奈不知道秦艽突然從哪裡生出來的這個感慨,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答話。
“別亂動,小心手上傷口裂開。”
眼見秦艽又想伸手去撿其他的欒樹枝,謝奈趕緊攔住了他。
之前賀啁受傷時,秦艽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部分刀鋒,以至於他的手掌幾乎被匕首生生削開,雖然後來被救後,蕭白羽幫他重新縫了針,但他手心還是留下了很長一道疤,為此從霜幾乎以淚洗面了半個月,秦艽哄了好久才將她哄好。
“沒關係的。”秦艽在謝奈的大掌中攤開手,“傷口早就長好啦。”小公子看著手上那道傷疤笑道。
“還是要小心些。”謝奈說著將秦艽的手裹進掌中。
謝奈至今都不敢再回憶,那日將秦艽救回後的場景,他身上的傷那麼重,謝奈不敢想,若是他再晚一些,秦艽是不是就會死在蒙沁。
想到這裡,謝奈忍不住垂首吻了下秦艽發頂,他什麼都沒說,秦艽扭身看他,也什麼都沒問,只笑著回吻了回去。
小公子輕柔的吻落在謝奈眉宇,猶如花瓣襲落,溫潤一觸即分。
“我現在很好,六哥別擔心。”
秦艽抬手撫開謝奈眉間愁緒,二人對視一眼,隨即小公子先笑開去,“對了,我還沒質問你呢。”
“質問?”
謝奈揚眉笑開,“本王如何了?”
“你都沒有正式和我說過喜歡,就要娶我。”秦艽佯裝生氣道:“雖然你也是事出有因,但你這行為也算是‘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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