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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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僱主說,秦艽不過,不過是被拋棄的棄子,無人會在意他的生死,我們殺了他就算被抓也不怕,僱主會將我們從死牢裡弄出去,保我們不死。”
為了活命,黑衣人已然全盤交代。
“你們的僱主是誰?”
“是……是林瑥。”
黑衣人話落,營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肖年章更是被嚇得直接跌坐在地,臉上是怎麼也掩不住的驚恐萬狀。
“什麼?林瑥?”
恰巧此時賀啁也扶著一臉震驚的從霜進來了。
賀啁擰著眉又問了一遍,“你說的是當朝丞相林瑥嗎?”
賀啁雖遠離朝堂,但當朝丞相是誰他還是知道的。再結合剛剛黑衣人說的,殺人了也能從死牢裡保住人,賀啁很難勸自己說,這是出現了同名同姓的情況。
“對,就是他。”
現場更安靜了。
第38章 秦艽甦醒
賀啁和肖年章他們不知道秦艽和林瑥的婚約,所以他們只是單純疑惑林瑥為什麼要殺秦艽,莫不是誤會什麼了?
而在場知道秦艽與林瑥婚約的人,則是心起巨浪,尤其是從霜,剛剛才緩過來一點的臉色,瞬間又變得慘白。
賀啁試圖安慰她:“從霜姐姐別擔心,許不得是那個黑衣人胡說八道呢。林瑥同秦艽又無瓜葛,殺他做什麼,又不是石頭縫裡尋草籽,閒得沒事幹。”
從霜咬緊了嘴唇沉默不語。
不,他們不是毫無瓜葛,他們此次回京,就是因為林瑥要見小公子。
不過這些話她說不出來,只能慘白著臉乾著急。
“你說僱主是林瑥,可有證據?”謝奈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通緝犯的話。
“有!火棘山頂的涼亭往北走五十步,我們將信物埋在那裡了,您可以派人去找。”
高瘦黑衣人此刻也清醒了過來,他生怕因為自己說得少,再被酷刑折磨,所以趕緊將藏信物的地方說了出來。
謝奈看了一旁的駱月一眼,他立即飛奔了出去。
營地到火棘山大約需要三四天,顯然這兩個人暫時還不能死,謝奈擺了擺手,士兵即刻將兩人拖了下去。
蕭白羽和侯軍醫那邊還沒有傳來訊息,駱北看主子神色疲憊,建議道:“王爺先去側營休息一下吧。”
謝奈修長的手捏了捏眉心,眼尾掃到還立在那裡的肖年章,忽而道:
“明天讓武塬縣的縣令來見本王,招繡樓的荀溪、趙允之也提過來,其餘的人交由刺史去審。”
謝奈有吩咐,肖年章不敢怠慢:“下官遵命,馬上就去辦。那李成帷?”
謝奈:“李成帷先不理。”
想了想,他又問:“南州最有名的寺廟是哪座?”
“回稟王爺,是南臺寺。”
“好,你親自去一趟……”
謝奈邊說,肖年章邊誠惶誠恐地記下。
夜已深深,此間事將了,有士兵來收拾滿地的血腥,一個士兵急匆匆地來通報:“王爺,侯軍醫那邊結束了,說是一切順利!”
士兵話落從霜眸光一亮,急忙提裙向外跑去,賀啁也趕忙跟了上去。
謝奈放下手中茶盞,茶煙嫋嫋而起,他微微閉眼,似輕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
——
秦艽昏迷了兩天。
這兩天裡發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比如武塬縣的縣令稟報說目前八十七名失蹤女子的屍體還沒有找到,目前正在加緊搜尋。
比如謝奈提審了趙允之和荀溪,趙允之承認是自己幫助李成帷殺了薛林和朱奇,他一屋子的女裝、胭脂水粉也是為了幫助李成帷掩藏身份。
而荀溪在被審之時突然吐血昏迷,醒來後就抗拒一切審問,酷刑加身都不鬆口,從頭到尾她只重複一句話:“我要回招繡樓。”
荀溪是南州兇案中至關重要的一名人犯,不能直接殺了,但謝奈也無意與她多浪費時間,所以最後事情還是交予了肖年章去辦。
肖年章和荀溪磨了一陣,最後也拿她沒辦法,只能決定擇日帶她回招繡樓。
——
雪後山林連綿起伏,沉靜的綠色、斑斕交織的秋色被白雪覆蓋,曠野傳來如濤風聲,被冬陽曬了整整一日的殘雪氤氳生煙,冉冉瀰漫。
營帳的門簾被捲了起來,一枝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火棘落在地上,白色的雪襯著火紅的果,冬陽傾灑餘暉,霎時間一股難以言說的靜謐在此刻定格。
秦艽醒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樣的寂然一刻。
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只是突然的一個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而後就一直望著營帳門口。
漆黑長睫撲朔,漂亮眼眸呆滯,他的唿吸很輕,以至於一旁忙碌的從霜根本沒發現他醒了。
一隻灰撲撲的小雀鳥突然落到了營帳前,它搖頭晃腦地朝著那枝火棘果而去,蹦蹦跳跳,嘰嘰喳喳。
小雀鳥本欲去啄火棘果,卻被突然而來的人影驚得飛起——
一身織金飛鳥紋綾青錦衣,外罩一件銀狐毛披風,謝奈面容肅穆,眉眼沉黑,一路大跨步地走進了營帳。
秦艽依舊是呆愣愣地看著進帳的謝奈,同時謝奈也發現秦艽醒了,他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黑如曜石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著秦艽。
好像只過了一會兒,又好像過了很久,倏而秦艽勾唇一笑,眼裡閃出生機勃勃的光——“謝奈。”
秦艽喚了謝奈一聲,聲音有些嘶啞乾澀。
回過神來的秦艽掙扎著要坐起來,謝奈去扶他。
昏迷了兩天的秦艽渾身乏力,謝奈的手穿過他腋下繞到後背,幾乎是像提小孩子一樣輕飄飄地就把他提起來了。
此時從霜也發現秦艽醒了,急忙拿來軟枕墊在他後腰。
“小公子,你終於醒了,粥一直溫著的,我去盛來!”從霜朝秦艽手語道。
“好,有勞姐姐了。”
秦艽朝從霜笑了笑,看得出來這幾日從霜都沒有休息好,往日瑩潤的臉頰都消瘦了幾分。
秦艽追著從霜的背影看,但從霜怕秦艽餓,腳下動作飛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此刻營帳內就只剩下了秦艽和謝奈,秦艽感覺靠得不舒服,正想手撐床沿動一動,卻突然發現自己雙手手腕上均被纏了白色紗布,同時自己的左手腕上還多了一個鐲子。
那是一個不知質地的鐲子,素淨雅緻,鐲身呈少見的紺青色,且不帶一絲裝飾紋樣,便是男子戴著也不顯怪異。
秦艽盯著手腕上的紗布,又看了看手上的鐲子,半晌問出一句:
“王爺,我是被挑斷了手腳筋嗎?這個鐲子是對我後半生的補償嗎?”
謝奈:“……”
第39章 救命恩人
“你的手腳筋都沒事,你中了毒,手上的傷口是放血解毒時留下的。”謝奈話音頓了一下,“至於這個鐲子它只是幫你凝血固本而已。”
謝奈看出秦艽剛剛靠得不舒服想挪動身體,遂他邊說邊上前像剛剛一般將秦艽提抱了起來。
“別別別,怎麼能勞您紆尊降貴,我自己來就可以。”
秦艽伏在謝奈懷裡的身體倉惶往後退,雙手更是不敢去碰他。
這可是翎南王,一貫都只有別人侍奉他,哪有他伺候別人的時候,剛剛第一次秦艽是有點腦子不清醒,現在他可不敢如此放肆。
秦艽兔子一樣地撲騰,謝奈怕他崩開傷口,便輕輕鬆開了他,得到自由的秦艽緩緩挪動了一下身體,將自己調整到了最舒服的姿勢。
謝奈也在這期間去到了旁邊的書案,秦艽悄悄去看他,仙人一般的青年立在那兒,身姿挺拔,熠熠奪目。
只是……秦艽皺了皺眉,“王爺你脖子上怎麼又有了一道紅痕?”
秦艽話落,謝奈突然目光沉沉地望來,“你說呢?”
謝奈這話說得有些詭異,秦艽望了望他的脖子,又呆了一瞬,而後突然福至心靈,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難道……又是我?”
謝奈看著秦艽,目光幽幽,“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我。”秦艽目光堅定。
“很遺憾,這就是你的傑作。”謝奈語氣冰冷,打破了秦艽的自欺欺人。
秦艽:來個人把他就地掩埋了吧。
面對謝奈目不轉睛的逼人目光,秦艽突然失去了抵抗的勇氣,“對不起王爺,可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弄傷你的了……”
秦艽邊說邊懷疑地看向自己的手,謝奈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秦艽的手指纖長,指骨清瘦,微微泛白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因了長期血液不凝,氣血兩虛,所以他指甲上還能看到很明顯的豎狀條紋。
秦艽努力回想,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在招繡樓中毒後被謝奈救走,之後的種種他完全沒有印象。
“我真的不記得了……”秦艽苦著臉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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