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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上次無意中抓傷謝奈之後,自己就特地剪了指甲,怎麼這次還會傷到他呢。

秦艽憂慮苦惱的樣子,莫名取悅了謝奈,迤邐精緻的眉眼微微一挑,他意味深長道:“不著急,小公子以後總會想起來的。”

秦艽:“……王爺你別這樣,怪嚇人的。”

謝奈沒理會眼巴巴想知道答案的秦艽,他取了一支毛筆,又展開了一張折帖,秦艽見他居然開始寫起了東西,心中不免疑惑,“王爺你不走嗎?”

謝奈筆下不停,答道:“這是主帥營帳。”

“哦……”小公子憑白被噎了一下。

好吧,您不趕我走已經是大恩大德了,我懂得,我閉嘴。

恢復了生氣的小公子,滿眼都是明亮的光。

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掩不住身上的生機勃勃,他就像盛京早春的紅梅,緋紅明媚,惹人注目。在萬物都還因寒冬沉寂時,春風就已給了他特別的偏愛。

秦艽側著頭看了謝奈一會兒,又打量了一下身處的環境,他猜出自己中毒後謝奈將自己帶到軍營來了,那自己昏迷前發生了什麼呢?

昏迷前……

秦艽突然驚道:“王爺,李成帷抓住了嗎?”

謝奈:“沒有。”

秦艽:“啊?你都沒有抓住他,他這麼能跑的嗎?”

“本王為什麼就能抓得住他?”謝奈停了筆去看秦艽。

“因為你是翎南王啊。”

秦艽這理所當然的模樣,讓謝奈突然想到了兩人初見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也是拿著“翎南王”的名號虛張聲勢,誰曾想最後卻是兔入狼窩,來了個“自投羅網”。

“放心,本王會抓到他。”謝奈說著又瞥了秦艽一眼,“讓你出氣。”

秦艽:“……雖然這次受了些傷,但我倒也不是要你抓住李成帷,為我出氣的意思。”

秦艽只是單純地想了解一下,他昏迷期間南州兇案的調查進度而已。

謝奈沒再多言,秦艽也只當他是隨口一說。不一會兒從霜拎著個食盒回來了,在她身後還跟著賀啁和一個白衣男子。

走在前面的賀啁雙手抱胸,面露不悅,他身後的男子則一瞬不移地盯著賀啁的背影,目光溫柔,眼含笑意。

“小秦艽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見到秦艽賀啁臉色稍微好了點,不過也沒有好太多就是。

“好些了,就是很餓,感覺自己像孔明燈,餓得都快要飄起來了……唔。”

秦艽剛說完,從霜就一杓粥喂到了他嘴裡,粥不燙正是入口的時候,清爽香糯的米粥入口,讓秦艽的五臟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從霜邊喂他邊無奈地笑,自秦艽中毒昏迷以來,她一直提心吊膽,如今秦艽能笑能鬧,她才是真正鬆了一口氣。

從霜餵了秦艽半碗粥,他都乖順地吃完了,甚至還表示明天想吃醉蟹,從霜正想“說”過幾日再給他做,蕭白羽開口了:

“秦小公子近些日子碰不得蝦蟹一類的吃食,辛辣也不行,吃了對傷口不好。”

“這不能吃,那不能吃,你說了就算啊!”賀啁低聲嘮叨,秦艽有些疑惑地去看他。

明明要忌口的是自己,怎麼他卻先不滿抱怨上了?

而且這些叮囑都是很正常的內容,賀啁這行為倒有些無理取鬧的意思,而奇怪的是白衣男子不僅沒同賀啁生氣,甚至還偏頭溫柔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怎麼說呢?就好像在看自家矜驕傲氣的漂亮孔雀,滿眼都是不自覺的柔軟和喜歡。

今天的秦艽除了一開始醒來有些懵之外,其餘時候都非常的敏銳,比如此刻他就福至心靈地想到了賀啁許久前說過的一句話:“有趣又有什麼用,還不是不招人喜歡。”

秦艽目光來回在賀啁和白衣男子身上掃視,“看什麼呢,小秦艽我可是在幫你說話!”

賀啁臉上浮出些不耐煩,只是末了他又說:“不過你好像長胖了些,也是該忌忌嘴了,那些蝦蟹什麼的不吃也罷!”

“撲哧……”

一旁從霜沒忍住笑出了聲來,謝奈緋薄的唇也微微勾起了一個小弧度。

秦艽:???

你只花孔雀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都昏迷兩天了,我從哪裡胖?從剛剛那小半碗白粥裡膨脹嗎?

不過在面對賀啁“寒冰刺骨,咬牙切齒”的“友善”目光時,秦艽到底還是妥協了,遺憾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長胖了,我不吃就是了。不過這位是?”

說了半天,他還不知道這位一看就和賀啁關係匪淺的白衣男子是誰呢。

蕭白羽在秦艽的記憶中完全是空白的,不過好在他有從霜,從霜飛快地向秦艽介紹了蕭白羽,並且說了蕭白羽和侯軍醫救他性命的事。

原來是救命恩人。

第40章 贈葑血鐲

“我是蕭白羽,自杏林山莊而來,受了翎南王的委託,來為秦小公子你解毒。”

秦艽有些忐忑心虛,杏林山莊在天垣朝是極富盛名的,尤其是杏林山莊莊主蕭棋升,更是醫術卓絕,傳聞能“起死人,肉白骨”。

當然,請杏林山莊的人出手救人,診金也是非常高的。

秦艽想了想已是殘骸廢墟的秦府,心中勐然一痛。

“多謝蕭神醫出手相救,待我回京後定如數奉上診費。”秦艽頓了頓,又看了謝奈一眼,“還有,也多謝王爺。”

至於還有一位侯軍醫,便晚些見到人了再謝吧。

“王爺已經付過診費了,秦小公子你不必再給。”

蕭白羽根本不知道秦艽此刻想的是自己沒錢的事,他溫聲笑了笑,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了板著臉的賀啁身上。

今日賀啁穿得依舊花哨多彩,但蕭白羽在他旁邊,一身白衣柔和萬物,竟一下顯得賀啁身上的顏色不那麼五彩繽紛了。

“他要的你給不起,就不必多惦念了。”謝奈看向秦艽說道。

秦艽目露驚愕,難道是天價診金?

“秦小公子不欠蕭某診金,說起來,你應該要多謝王爺才是,若沒有這個葑血鐲,你要遭很多罪的。”

蕭白羽有心幫謝奈說了句好話。

“這鐲子很珍貴嗎?那還給王爺吧!”

天價診金加貴重手鐲,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蕭白羽的話讓秦艽突然有了無形的壓力,他欲要把手腕上的鐲子取下來,卻被謝奈動作強硬地阻止了。

“別動。”

謝奈削薄有力的手摁在秦艽小臂上,不讓他亂動,青年漆黑懾人的眸子裡泛出暗暗幽芒,“戴著。”

“為什麼?”謝奈態度強硬,秦艽有些不明所以。

“這不是什麼重要物件,你戴著便是。”謝奈說。

秦艽當然不信謝奈的話,旁邊賀啁為他解惑:“這是葑血鐲,可以凝血補氣,溫養鎮痛,戴上這個以後你就不必再怕受傷流血了。”

“這麼神奇?”秦艽有些目瞪口呆。

蕭白羽接話:“當然一個鐲子能做到的有限,後續我還會開一些養身的湯藥,小公子據方調養,至多兩年便能恢復如常了。”

“要這麼久?”

蒲芝草加醉心花粉的毒這麼烈?得養兩年才能養好?

謝奈見秦艽懵懂莫名的樣子,突然想起此時秦艽還不知道自己中了“散血枯”之毒,他手下卸力鬆開了秦艽,道:“讓從霜同你說吧。”

秦艽立即看向從霜,而從霜的臉色從賀啁說到“秦艽以後不必再怕受傷流血”開始就變得不好了。

秦艽敏銳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蕭白羽和賀啁已經禮貌地避了出去,謝奈在取了桌上未寫完的折帖後也走了。

此刻偌大的營帳只剩下秦艽和從霜,不用秦艽多問,從霜便手指翻飛,開始“說”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從霜也漸漸將這幾天裡發生的事講給了他聽,南州兇案偵破程序、林瑥疑似買兇殺人、自己身中散血枯之毒、謝奈贈葑血鐲救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秦艽感覺自己腦袋裡好像有無數細針在扎,每一下都刺到神經,藏在他身體裡至少十年的毒,會是誰呢?難道真如從霜所猜測的是餘抒菡嗎?

還有林瑥怎麼會買兇殺自己呢?駱月至今未歸,那刺客說的信物到底是真是假?他和林瑥之間有的是婚約,也不是血海深仇啊。

不過經此一事,從霜還是對林瑥有了些怨懟,提到他時都憤憤不滿的,倒是說到謝奈時,她滿面歡欣,眼裡是藏不住敬重激動。

謝奈,葑血鐲。

秦艽微微抬手,仔細去看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鐲子。

看著看著秦艽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鐲子乍一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普通常見的樣式,但若細瞧便會發現素淨的鐲身中還刻有繁複異常的花紋,這些花紋隱蔽地藏在鐲心,偶爾還會閃出細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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