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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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秦艽還發現,這鐲子雖為紺青色,但其中卻又有絲絲縷縷的鮮紅顏色在流動,仿若血跡溢位後又同紺青交融,詭秘異常。
秦艽問從霜這鐲子的來歷,從霜回說,賀啁只同她講了這鐲子很貴重,是少見的和孜玉質地,有封血鎖氣,溫養固本的效用,至於鐲子來歷,他也不清楚,可能是一直密而未宣的皇室至寶。
皇室至寶。
秦艽看著手腕上的鐲子,眉頭不自覺皺起,謝奈竟然給了自己這般珍貴的東西,算起來這已是他第二次救自己於危難中了,作為一個知恩圖報的小公子,秦艽為難了。
救命之恩,他應該如何還?
——
後面的兩天,從霜就變著法的給秦艽做養身粥,蕭白羽偶爾過來切脈,賀啁也會跟著來,但每次都是彆扭地板著臉,一副“沒頭腦”的漂亮孔雀很生氣很不高興的樣子。
有次蕭白羽拿東西時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氣得轉身就走,像只被氣懵了的炸羽孔雀。
不過蕭白羽的醫術著實了得,再加上有葑血鐲的養護,現在只要秦艽不疾跑、躥跳,日常行動已經完全沒有問題,就連手腕上的三道傷口都已經結痂了,秦艽記憶裡自己受傷後就沒有好得這樣快過,一時間竟還有些不適應。
第41章 曖昧調侃
今日有微微的陽光,天氣是正正好的時候。
其實細想來南州除了距離京都太遠,其餘的氣候、吃食、環境都很適合休養身體。
秦艽心裡記掛著火燒秦府的那兩個黑衣人,一直想找機會去見見人,軍中營牢需要謝奈准許方可進入,但謝奈最近好像一直很忙,秦艽已經兩日沒有見到他了。
恰好駱北來送湯藥,秦艽就順道問了一下謝奈的行蹤,在得知謝奈在軍營北邊的溫泉後,秦艽當即就決定去找他,順道也問問那八十七個失蹤女子,肖年章和武塬縣縣令查的怎麼樣了。
從霜本欲陪秦艽一起,但這裡畢竟是軍營,軍紀嚴明,從霜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出現在這裡本就有些不妥,所以她平日裡也只會在伙頭營和主帳之間來回。
秦艽不想從霜被眾人圍觀非議,也不想謝奈被人說治軍不嚴,所以拒絕了從霜想同行的請求。
秦艽在駱北的帶領下穿過校場、營房最後到了駐地北邊的溫泉小徑前,再往上駱北就不好去了,秦艽便自己上去。
日頭晴好,萬物和靜。
秦艽撩起衣襬慢慢地順著小徑往上走,從這裡回望,可以看到大半個翎南軍駐地,霜重鼓寒,旌旆逶迤,若是留心偶爾還能聽到士兵們操練時的口號聲。
小徑通幽,沿途密樹遍佈,灰褐色的枯枝竭力伸向天際,遠山黑漆漆地綿延聳峙,似沒有盡頭。
秦艽一路小心翼翼,探頭探腦,畢竟這裡是一處溫泉,萬一他不小心瞧見了謝奈在水裡,而水又剛好很清澈,那不是很讓人惶窘。
不過秦艽擔心的事最後還是沒有發生,因為他已經看到謝奈了。
冬日密林蒼茫寂靜,唯有長劍帶起的風聲唿嘯而至。
這是秦艽第一次見謝奈用劍,那是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寒光凜凜,劍刃鋒利。
而謝奈用劍也不似一般人那樣劍法飄逸,花裡花哨,他的劍是上過戰場的“嗜血劍”,無數敗將逆賊死於其下,所以他的一招一式都是直取人命門,一個劍花就要人血流不止,輕動手腕一挑便是劍出破風,殺氣十足!
溫泉池畔,一樹紅楓被劍氣蕩得搖曳生姿,此刻的謝奈鋒芒逼人,衣袂如雪,秦艽都不敢重聲唿吸,然而謝奈還是發現了他。
“還打算看多久?”
謝奈收了劍,朝秦艽站立的地方望去。
“你怎麼知道是我?”秦艽自樹後走出,臉上掛著些許疑問。
謝奈沒答話,只看著秦艽,“尋本王何事?”
“對,是有事的,我是想問駱月去火棘山取信物回來了嗎?還有我想見見營牢裡那兩個黑衣人。”
謝奈這劍練的,差點給秦艽“蠱惑”得忘了正事。
“駱月還得過幾日才回來,本王派遣了另外的事給他。至於之前那兩個黑衣人……”
謝奈看向立於自己身側的小公子,一身潔白的厚厚披風籠住了他的身形,小公子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無暇清瑩的像開在高高枝頭的白梅花。這樣的小公子,怎能被營牢中那些髒汙的人沾染半分,便是被多瞧上一眼都是玷汙。
“那兩個黑衣人怎麼了?”秦艽追問。
“他們傷勢嚴重說不出話,你便是見了也沒用。”
“啊?既是傷勢嚴重的話,那就算了吧。”
從霜有給秦艽講過謝奈審問人時的鐵腕,小公子聽完也是心有畏怯。
“怎麼,怕了?”
謝奈輕而易舉就看穿了秦艽的想法。而秦艽也沒打算隱瞞,略有不滿道:“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你就要殺了我。”
“那本王這次算不算是救了小公子?”
“自然是算的。”
秦艽動了動手,腕上鬆鬆戴著的葑血鐲露了出來,明亮的陽光下,鐲子裡的紅色更顯昳麗詭譎。
“那能不生氣了嗎?”謝奈臉上少見的帶了些笑。
秦艽輕輕揚眉,“王爺救我一命,我自然不會再揪著那些過往的事不放。”
秦艽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謝奈這樣的人,屢次救他,還願意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同他好言好語,他還有什麼可記恨的。
秦艽初見謝奈的雨夜驚懼,早就在那日招繡樓他踏光而來時散了乾淨。
地下密室生死攸關的那一瞬,是謝奈拽住瞭如浮萍無依的他,是謝奈給了他暖意和生機,秦艽一直都是記得的。
秦艽伸手輕笑,“咱們握手言和,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謝奈望著秦艽的手,眼神微動。
而秦艽看謝奈久久未動,正準備收回手,突然,謝奈的手強勢地覆了上來,他掌心溫熱,暖意灼灼,燙得秦艽胸膛似乎都有些微熱。
“好了,好了,言和完畢!”
秦艽有些慌亂地想抽出手,但謝奈卻沒松。
“?”秦艽疑惑去看謝奈。
謝奈沒說話,午後光影輕輕灑在倆人身上,樹影婆娑,斑駁陸離,有種異樣的美。
“手上的疤是如何來的?”
謝奈突然點了點秦艽手上月牙形的疤痕問。
秦艽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答:“不小心弄傷的。”
秦艽答得敷衍,謝奈卻再次追問:“是在南州做工時傷的?”
一直被謝奈握著手,秦艽耳根逐漸變紅,面上也有了些嗔怒,“你問那麼多作甚,放手!”
“你在南州三年,林瑥不管你嗎?”
秦艽:……怎麼還問,沒完了是吧。
就非得讓他想起林瑥疑似派人刺殺他的事唄。
“不跟你說了!我,我去看看駱月取信物回來沒有!”
秦艽不欲再同謝奈糾纏,找了個藉口,用力抽回手,飛快地往回跑。
望著秦艽驚惶離去的背影,謝奈眸中緩緩露出旁人難以捉摸的意味深長。
驚鹿一樣的秦艽。
還是和以前一樣。
第42章 再查繡樓
“這招繡樓怎麼好幾天沒開門了啊?我娘子馬上生辰了,我想買件衣裳送給她呢。”
人來人往的街上,一箇中年男子撐著下巴嘆氣。
一名年約四十的長臉婦人剛好路過,聞言便同男子搭話:
“你沒聽說嗎,這招繡樓是個黑店,好像和南州兇案有關,招繡樓老闆娘都被抓了呢!指不定這裡面的衣裳都是血染的咧。”
中年男子一臉驚恐:“你胡說的吧,招繡樓老闆娘人美心善,怎麼可能會和那些窮兇極惡的殺人兇手有關。”
長臉婦人目光篤定,“我沒胡說,我親眼看見的,那晚肖刺史親自押著老闆娘出來的,一起的還有一個男人,好像還有個抬著的,看樣子好像是死了。”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一旁又來了個矮小的男子插話。
“聽說一起被抓的那個男的是客來茶坊老闆的兒子趙允之,在黎鳴書院讀書。”
見有了人附和,長臉婦人說得更加來勁。
“不可能,官府沒出告示我就不信!”見中年男子依舊不信,長臉婦人和矮小男子便不屑再和他多說,倒是他倆一來一回地聊上了:
“大嫂,聽說那晚招繡樓裡還有人借屍還魂咧!說是跳了水又活了,你知道嗎?”
“我聽我隔壁家的曹二哥提過一嘴,好像是……”
招繡樓停業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百姓議論的聲音。
他們有的猜得八九不離十,有的則完全是在異想天開,甚至還有傳言說,李成帷其實是神龍化身來歷劫的,不然怎麼可能會入水不死,還有人說招繡樓的荀溪是牡丹精怪,平素最愛吸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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