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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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奈突然開口,秦艽一愣,“怎麼這樣問?”
“因為你對本王警惕戒備,這很明顯。”
秦艽:……
你可真好意思問。
既然謝奈將事情挑開了說,秦艽便也直言不諱:“畢竟我和王爺無論是初遇,還是之後的每一次見面都算不上愉快。”
“第一次純屬誤會,如果小公子需要,本王可以道歉。”謝奈話音停了停,“再之後的每次見面,本王可沒有苛待過小公子了。”
謝奈突然這樣說,秦艽是沒想到的,不過他道歉?怕不是有什麼陰謀。
“我受不起王爺的道歉。此次案件結束後,我和王爺最好別再有往來,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最好。”秦艽肅然道。
謝奈聽明白了。
小公子這是還生氣第一次見面時自己要殺他奪他玉佩的事,細緻輕緩地轉動著手上的青白玉扳指,謝奈道:“秦小公子倒也不必把話說的這般早。”
秦艽不打算與謝奈爭辯,只低低自言自語了一句:“我就是要說的這麼早。”
謝奈瞧著小公子微慍的模樣也沒再招他,不過當秦艽伸手拿矮几上的茶盞時,青年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到了他手腕上。
不僅是手腕上纏著紗布,小公子白皙如玉的臉上亦還有紅痕道道。
秦艽注意到謝奈在看自己的手腕,當即一扯衣袖,蓋住紗布。謝奈也隨即轉開目光,秦艽只當他是無意看到,也沒放在心上。
之後兩人再無交流,馬車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前走,駱北駕馬極穩,沒一會兒便到了水上花市。
下了馬車後,秦艽立在謝奈身邊,今日秦艽著了一身月白色杭綾長袍,衣角處繡有梅花數枝,因著懼寒,外面還罩了一件同色系的披風。
小公子眉眼精緻明麗,目光盈盈讓人一見便心生歡喜。
肖年章遠遠便瞧見了謝奈和秦艽兩個一青一白的身影,“王爺,秦小公子,花市內已安排妥當,請隨下官這邊走。”
謝奈徑直往前去。秦艽知曉肖年章對自己客氣是因著謝奈,他自無本事讓肖年章對他恭敬有加,朝肖年章微微頷首,秦艽聲音含笑:“有勞肖刺史了。”
“秦小公子客氣了,裡面請。”
肖年章做了個請的手勢,秦艽便順著他的動作,幾步上前行在了謝奈斜側身後。
第10章 冥冥指引
南州是一座很神奇的邊城,一半是巍峨廣闊的崢嶸城池,一半是水色多情的繞城河畔。
南州城以朱雀街為分界,南州南常有風沙為患,但南州北卻以水上花市為生;南州城南北通達,商貿往來頻繁,秦艽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也被這裡的特殊地理驚到了。
隨著肖年章一路往花市裡走,穿花拂葉間,眾人已至一處水上亭廊,亭廊四周被各色鮮花環繞,明媚得彷彿春日忽至。
亭中立有四人,分別是肖嶽和一位神色忐忑的老者,還有正不情不願撇嘴嘟囔的賀啁,至於最後那位一身黑衣容貌俊秀的年輕人,秦艽是第一次見。
見謝奈到來,四人除了賀啁之外,紛紛朝謝奈行禮。那一身黑衣的年輕人也上前行禮,“屬下駱月拜見王爺!”
謝奈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駱北,駱月……秦艽心道,這人應當也是謝奈的心腹侍衛之一。
果然,眾人皆起身之後,駱月去到了駱北身旁站定。
眾人寂靜間,賀啁低喃的聲音便格外突出,“哼,來這麼晚,都等了好半天了……也不知道被哪個小狐狸精纏住了……”
賀啁邊說邊覷秦艽,彷彿秦艽就是那禍國殃民的男妲己。
雖然秦艽先前已經同賀啁解釋過牽手的誤會了,但賀啁一副“你說吧,我信了你才有鬼”的樣子讓秦艽頗為無力。
“賀啁休得胡言!”
昨日肖年章駱北查水上花市和漕運的時候,已經深刻體會過賀啁的口無遮攔了,所以此刻肖年章恨不得給他的嘴上焊把鎖。
賠笑地看了謝奈一眼,肖年章小心道:“王爺無須理會此人,您這邊請。”
謝奈自不會同賀啁一般計較,倒是一旁駱月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臉,駱北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駱北眼神詢問。
瞧著謝奈和秦艽已經去了亭廊邊,駱月才小聲回道:“不怪肖刺史激動,他是真能說,詞也是真的多。”
駱北:……
我看你比他還能說。
駱月還想問賀啁來歷,卻被一旁老者的聲音吸引,“王爺,此物為蒲芝草,生於沼澤地、溪流或水田邊。蒲芝草有香味,全株有毒,但其根莖毒性最大,人若中毒後會產生強烈的幻覺。”
老者手中正拿著一捆褐色的根莖,根莖末端還帶有些許溼潤的泥土,想來這蒲芝草應當是剛從水中挖起來的。
秦艽時刻記得今日自己來此處的目的,朝老者一拱手:“還請老丈將此物交予我看看。”
“小公子請。”
秦艽也不怕髒汙,自老者手中接過蒲芝草後便輕輕嗅了一下。而後他面色一變,看向謝奈,“此物雖也有香味,但兇案現場的異香與這香味有些不一樣。”
秦艽心下有些焦灼,難道自己給的線索錯了?不過不待他說話,謝奈一揮手,駱月便送上來了一個褐色的小盒子。
“再試試。”
謝奈沒說試什麼,只將盒子接過來遞給了秦艽。
秦艽疑惑地接過盒子開啟,而後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難道……是混合香?”
但若是混合香,那另一種香味是什麼?
“秦小公子再聞一聞這個香味。”駱月又遞過來一個藍色的小盒子。
秦艽依舊是接過,他甫一開啟盒子,裡面白色粉末便湧出一股濃烈的味道,秦艽不用湊近就能確定這個味道是醉心花粉。
醉心花粉的原材料是曼陀羅,此物常用在麻沸散中,據秦艽所知,這花粉同蒲芝草一樣,用多了會致幻。
“那日王爺在兇案現場發現了這些白色粉末後,便派屬下去查探,屬下去醫館查問後才知此物是醉心花粉。”駱月在一旁解釋道。
“原來如此……”肖年章驚歎!難怪那日他見謝奈繞著兇案現場走了好幾圈,原來是發現了醉心花粉。
肖年章恍然大悟,但秦艽卻疑惑了:“可醉心花粉的味道我不會聞不出來的。”
就在此時,那位帶來蒲芝草的老者開口了:“小公子有所不知,這蒲芝草除了全株有毒之外,還有一個特性就是有很強的溶解性,蒲芝草只要和其他藥物或者花粉混合,就會壓掉它們原有的味道,霸道得很咧。”
“原來是這樣。”老者這麼一說,秦艽就懂了。
還好謝奈心細,發現了現場的醉心花粉,不然今日他嗅這蒲芝草味道不對,豈不是誤導了探查方向。
“那事情就很清楚了啊!兇手用這蒲芝草和醉心花粉混合的毒藥使那個叫薛林的學子致幻,然後趁機殺了他逃之夭夭,接著我們路過撞上了,很簡單的事情嘛,搞得這麼複雜……”
賀啁今日穿了一身藍綠色織錦長袍,豔麗得像只開屏的孔雀,還好他相貌出眾撐得起這身裝扮,若是旁人這樣花裡花哨,秦艽真真是看一眼都覺得腦仁生疼。
賀啁還在繼續說:“那三個死者肯定都是被一人所殺,咱們趕緊去黎鳴書院查查那個薛林。”
話到一半,賀啁突然又話鋒一轉;“左右小爺我是清白的,你們趕緊把解藥給我,不然小爺我……”
“不然你要怎樣?”
“我……”賀啁被秦艽問得一噎,而後義憤填膺道:“我還能怎樣!我現在是剛出窩的小麻雀,翅膀也硬不起來,我繼續配合他們調查唄!我都中毒了,難道還能撒丫子跑嗎!”
秦艽:……
您可真是能屈能伸,剛剛那麼慷慨激昂,還以為您要殊死一搏。
秦艽低頭看了一下,剛剛拿蒲芝草髒了手,他又沒帶帕子,所以只能晾著手,等著一會兒事完之後再去淨手。
“秦小公子,擦擦手吧。”秦艽正想後續案子的事,一旁駱北遞上來了一塊手巾。
秦艽愣了一下,旁邊駱月也看了駱北一眼,不過秦艽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當即接過手巾朝駱北溫和一笑,“有勞駱北侍衛了。”
“秦小公子客氣了。”
回想第一次見面,自己對這位小公子格外的不客氣,所以這點力所能及的小忙,便當是賠罪吧。
不過,駱北怎麼覺得自己後背有點發涼呢。
怪怪的……
秦艽擦乾淨手後,就將手巾握在手中,結果一抬頭便見謝奈盯著自己。
青年眉目如玉,若深情盯著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沉迷,但顯然,此刻青年的眼神很是冰冷。
秦艽:怪怪的……
直接無視之。
秦艽看向肖年章:“肖刺史可知南州何處蒲芝草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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