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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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花粉很常見,所以秦艽覺得此案可以先從這個蒲芝草入手。
“巧了,南州蒲芝草最多的地方便是黎鳴書院。”肖年章笑了一下,但那笑中略帶苦澀。
黎鳴書院,正是第三個被害人就讀的書院。
好像冥冥中自有指引,一切都在往既定的方向走。
第11章 暗藏洶湧
渺渺山藹,風雪漫卷。
年少的女孩兒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她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跌倒了,但她記得,這是她第九次逃跑。她自那棟繁華的樓逃出,一路躲過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最後入了這座深山。
跌撞間,女孩兒看到前方的雪地裡居然有一盤山楂,山楂嫣紅,在一簇白雪間尤為顯眼。
女孩兒逃了三天已是餓極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正欲拿取山楂之時,一條惡犬憑空出現!
“啊!!”女孩兒毫無防備,小小的身子被掀翻在地,纖瘦的肩膀更是被咬得鮮血淋漓。
“汪汪汪!”惡犬狗仗人勢叫得極大聲,在它身後是兩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那兩個男子滿臉惡氣,見到女孩兒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
“小賤人!前幾次打沒挨夠是吧!還敢跑!這冰天雪地的,老子為了追你摔了好幾次!”說罷又是一巴掌落下。
“跟你那個老子娘一樣,賤得很,吃吃吃!賤種,你還敢吃!”
另一個男子一腳踢到女孩兒手上,她手中原本緊握的山楂也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女孩兒眼中蓄了淚,但她死死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小小的身子瑟縮著發抖,她嘴裡依舊快速嚼嚥著剛剛撿到的山楂,畢竟,她逃跑是為了活,而不是想死。
朔風唿嘯,惡犬不寧,那兩個男子踢打夠了女孩兒,想著柳樓主吩咐的話,“這批女孩兒都得要活口”,於是又罵罵咧咧地拖著女孩兒的頭髮往前走。
雪地裡蜿蜒留下一段拖拽痕跡,不多時痕跡又被新落下的白雪覆蓋,宛若剛剛的慘痛和虐打都未曾發生。
兩個男子拖著女孩兒到了一個可避風的木屋。
女孩兒雖瘦小,但雪路溼滑,拖著她到底是坎坷難行,兩人便準備帶著女孩兒在這裡歇腳,猶如扔垃圾般將女孩扔到木屋後,一個男子去拴狗,一個男子則準備撿柴生火。
不多時,火堆燃了起來,外面的風雪也漸漸停息,女孩兒顫抖地靠在一堆木材上,直到兩抹黑影擋住了依稀的火光。
女孩兒緊閉雙眼不敢亂動,纖長的睫毛因為緊張一個勁地顫動。
她知道,又要捱打了。
而她預想的毒打卻並沒有到來,等了一會兒後女孩兒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入眼的依舊是那兩個男子,但他們卻脫掉了褲子……
“小賤人,估計你回去也是死,先來給爺暖暖吧!”一個男子粗糙的大掌抓到了女孩兒纖細的小腿。
“兄弟,你不是隻喜歡小男孩兒的嘛,這樣的小豆芽你也喜歡嗎?”一旁另一個男子嬉笑道。
“葷素不忌,男女都行,爺還沒試過小豆芽,今天就來嚐嚐鮮!”
“哈哈,有趣,有趣……”
聽著兩個男子的對話,女孩心中一片冰涼,“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救命!救命——”
淒厲唿叫,雪覆萬籟。
長風自天際席捲而來,帶走了那些浮光掠影的過往,一片豔目的紅似血色般出現在女子眼前……
————
“救命——”
“啊!”年輕女子輕喘著醒來,十多年已過,但夢中那些驚悸卻猶如就在昨日。
“女兒你醒啦,都怪這群混帳東西,打翻了染料,將你吵醒了。”
一身小花綢地彩繡荷花裙的中年美婦搖著芙蓉石梅娟扇身姿婀娜地到了年輕女子身邊。
年輕女子定了定神,朝著中年美婦說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樓裡的大掌櫃正在罵兩個小丫頭,許是她們抬染缸的時候不小心跌了跤,青磚鋪就的地上,此刻大紅染料潑了一地,鮮血一樣蔓延開來。
“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有臉喊救命,吵醒了樓主娘子仔細你們的皮!”
大掌櫃邊罵邊心有餘悸地朝年輕女子這邊看來,眼見年輕女子臉上並無不悅後才呵斥著讓兩個小丫頭退了下去。
中年美婦端了一盞茶遞給年輕女子,眼見年輕女子臉色不好,她不由擔心道:“女兒啊,最近是累了嗎,要不你回房去睡會兒吧。”
“不妨事。”年輕女子接過茶,面上已不見方才的恍惚之狀,頓了一會兒後,年輕女子問:“娘,鄔老爺的事安排好了嗎?”
年輕女子問起這個,中年美婦沉默了一瞬,而後輕聲道:“女兒啊,這事咱們要不再緩緩吧,京中主子來信了,說是翎南王插手了案子,讓咱們先穩一穩呢。”
年輕女子盈盈笑了一聲,“娘,我問的是‘鄔老爺的事安排好了嗎’,你為何顧左右而言其他?”
“我……”
“說到底,主子是讓我做了這個樓主,而不是你。在這個樓裡,誰是做主的,誰是聽話的,你分不清嗎?”
年輕女子將茶盞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放,桌盞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響,“難道,你還真當自己是我親孃,要管束我嗎?”
“我沒有,我只是……”中年美婦被噎得如鯁在喉,卻又心中暗暗害怕年輕女子真的發火。
畢竟誠如她所說,自己奮勉多年也不過一個小小下屬,而她才是主子現在真正倚重之人。
“我再問一次,鄔老爺的事安排好了嗎?”
眼見年輕女子耐心即將告罄,中年美婦連忙上前回話:“安排好了,娘過幾日就把那個啞巴抓了,只等鄔老爺到。”
“很好。”年輕女子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又安撫道:“娘,你別怪我,剛剛女兒語氣是重了點,但娘您也說了,主子是讓我們穩一點,並不是讓我們不行事了,我做事自有考量,您放心就是。”
“娘知道的,知道的。”
不遠處小丫頭們又抬著新一批的染料進了院裡,她們穿行在各種五彩斑斕的錦布間,年輕的少女容貌,竟比那些美麗的錦緞還要盛極。
院中的拐角處,幾個黑衣護院雙手抱胸,怒目看著院中的一切。
年輕女子沒理會他們,她面上平靜似水,心中卻是翻湧澎湃:“對,你們遲早會知道的。”
第12章 黎鳴書院
黎鳴書院是南州第一大書院,但它是民辦書院,並不是官學。
這裡的學子分為兩種,一種是學習極好的寒門學子,一種是花錢來進學的富家子弟,而第三名死者薛林就屬於第二種。
蒲芝草之事剛有頭緒,自然要接著查。謝奈和肖年章要到黎鳴書院秦艽便跟著一起,至於賀啁也是不情不願地跟了來。
用他的話來說,他完全就是“窮人賣兒女——迫不得已”。
秦艽一進黎鳴書院就聞到了濃烈的蒲芝草香味,入眼望去,書院四周均種有翠綠的蒲芝草。
書院佔地極大,茂林修竹,環境清幽。院內設有講堂、藏書樓、學舍等,還有一個很大的校場。
秦艽他們到的時候學子們正在校場蹴鞠,年輕學子們穿著白色的院服迎風奔跑,衣袂翩翩間仿若白鶴起飛,唯美又朝氣蓬勃。
謝奈到書院的事只通知了書院院長,畢竟是調查殺人案,也怕鬧得太大,打擾學生們學習。
書院黎院長在院門前迎到謝奈一行人,見過禮後,直接帶他們去了薛林在學院住的房間。
“這便是薛林的房間了,因他家中束脩給得多,所以學院就讓他獨住了一間。”黎院長道。
此處位於書院西北角,樹影婆娑,流水潺潺,是個極清幽秀麗之地。
不過自薛林出事之後,其他學子都不敢再往這裡來,黎院長為防有人誤闖破壞現場,便將薛林的房間上了鎖。
“咔噠”一聲,黎院長將房門鎖開啟了。
黎院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謝奈和肖年章前後腳進屋,秦艽和賀啁也跟著慢騰騰地進去,不過才剛一進屋,賀啁就皺著個眉頭嘮叨開了:
“太亂了!這屋子怎麼和懶婆娘的針線筐一樣,烏七八糟亂麻麻的。”
屋子外面看著挺正常,但一開門裡面卻是各種烏煙瘴氣。
寫了一半的字被揉成紙團扔得到處都是,漆黑的墨汁灑在竹簡和小香爐上,將桌案弄得一團糟。梨花木小几上放著一個琺琅攢盒,攢盒裡裝著一些糕點果品,甚至還有半隻長了白毛的油酥雞。
吃完的雞骨頭也沒收拾,就掉在地上,招了一些螞蟻在不辭辛苦地搬搬抬抬。再往裡去黃花梨六柱式架子床上錦被亂成一團,地上還散落有許多衣裳。秦艽鼻子靈敏,輕輕一嗅便能嗅出來那些衣裳也是有日子未洗了。
“黎院長你確定自薛林死後沒人進這個屋子嗎?”肖年章皺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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