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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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墮享受每一次可以看見神明的機會,就是需要匯報工作這種事實在令人不爽。
似是想到什麼,眼底翻湧出殺意與厭惡。
該死的陸麴生!猩紅和坎修忒衝突升級,連著幾次破壞他的計劃,白墮當然不在乎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屍體,但這無疑是對他的挑釁!
白墮直接炸了那東西的公司,不過倒是意外讓他發現了好東西。
“這次陸麴生重傷,妖月的力量也將大大受損,對了,這是獻給您的祭品。”正是一截橫截面不平整的胳膊,明顯是硬生生撕扯下來的,西裝革履,手腕上的懷錶還在一無所知地轉動著。
是陸麴生的右臂。
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觸手從白墮胸前吸到泛白的傷口離開,一下子捲過殘肢,接著便是令人愉悅的咀嚼聲響起。
代言人身上帶著背後掠奪者的本體力量,對【血噬之主】來說同樣是大補。
ta們在這個世界耽誤了太久,卻遲遲吞不下到嘴的事物,力量也在無法剋制得流逝。要不是ta們奈何不了彼此,掠奪者第一個下手的就該是同等存在的對方。
現在送上門來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海月雲】類比人類的味覺是香草冰淇淋味的,這點血液主有經驗。
食慾暫時滿足,血液觸手心情很好,決定暫時放過自己的代言人。
勉為其難地轉動生鏽的大概是腦部的結構,血影抽搐著,學著人類的樣子攪住白墮的胳膊,少年的骨骼發出“咔吧”的骨折聲:不錯,接著努力。
人類無法聽到高維生物的聲音,但白墮卻讀懂了觸手的意思。
不用想,這一定是在誇讚他,他白墮必然是神明最給力的信徒!
觸手蠕動樣子刺激著少年的視網膜,卻是完美符合暴力的扭曲美感,連同血液都在痴迷咆哮。
白墮臉頰酡紅:“讚美血與罪惡!作為代言人,定然不會辜負您的偏愛!”
他指的自然是突然冒出來的“雲暮”。白墮悄咪咪地試探了掠奪者幾次,對方雖然隱藏得很好,但依舊被他發現了真相。
這就是他與神明之間的心有靈犀!
觸手後的意識沒太聽明白,清醒的時間太短暫,為了儲存力量,所有的掠奪者都不得不陷入定期的沉睡中,因而才會有代言人的誕生。
這不妨礙【血噬之主】的觸手承認自己的英明。
不過是食物罷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吞噬這個世界也不過是遲早的事,能成為ta的代言人本身就是螻蟻的榮幸。
這是ta最美味的蜂巢。
觸手繼而重新吸上傷口。一圈圈點燃的煤氣火焰,利牙分泌涎液張開。
這是他的神明,猩紅的眼睛陷入失血的迷離中,白墮敞開傷口瘋狂而興奮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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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空曠的醫院,推開門後是金碧輝煌的賭場與燈紅酒綠。消毒水的味道混在酒精發酵的空氣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
暗淡的燈光襯得紅酒像是人腳下鑽出的腦漿。
紅黑挑染髮的少年將人往身後一丟,也不管死活,對另一個人開口:“你來處理。”
男人爛醉如泥地跪在少年面前,紙張和紅票泡進酒裡,打破了醫院暗紅的倒影。
“到底誰輔助誰,我才是代言人!”白墮看不看直接踩著肥頭大耳的男人路過,響起一聲嚎叫,嗯貌似踩斷了某個器官。
“哦。”雲暮冷漠,語氣平靜但鄙夷,“別告訴我這種貨色你都能看上。”
聞言,白墮氣笑了,轉身一腳踹飛地上那坨爛肉,衝到雲暮面前:“你在開什麼玩笑,就這種垃圾送給我都不要!”
“浪費我的時間!”
西瓜飛到牆上裂開,連帶著未成形的節點幻象一同消失,回到滿是垃圾和蟑螂的狹窄巷子裡,女人的屍體死不瞑目地倒在男人身邊,腦漿沾上女人的包和男人的病號服。
慾望隨著寄宿體的死亡而消失,整潔的幻境表裡露出老舊腐朽的筒子樓,在高度發達的社會里某些生命依舊以難以想象的姿態跪伏在城市的角落陰影中。
鬱辭面無表情地看著一隻手掌大的肥碩老鼠路過自己,一嘴咬在爆開的西瓜上,硬糙的皮毛在閃爍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低階熵點而已,白墮半點不心疼,甚至還有些嫌棄。
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血液獻祭方法,回去狠狠治治組織裡的人,不要什麼人都放出來,這讓他在陸麴生面前都顯得掉分了。
作為一個有格調的高階反派,這種連炮灰都算不上的慾望他怕會髒了神明。
“喂,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
血色印出一串腳印,一直延伸到燈光前。
白墮抬眼,看向站在燈光下,面色冷淡的輔助者。
明明是在做著毀滅世界的勾當,卻還是缺乏情緒波動,要不是白墮清清楚楚地記得這人斂在骨子裡的瘋狂。
裝那麼帥幹嘛,白墮不爽。
他也要學!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第43章 痴嗔貪妄生死(修)
對面不說話, 這讓白墮忍不住挑釁他,打破這種平靜。
這個季節已經沒有蟬鳴了,燃盡一個季度的生命後這個被城市遺忘的角落只有喧天的鼾聲和隔音極差後掩蓋不住的雞毛蒜皮。
慾望在這樣扭曲但同樣常見的形式裡蓬勃, 從而翻湧出辛辣苦澀的生命能量。
痛苦讓人的靈魂更加美味。
紅眼睛的代言人吵得像是成千上萬的葉昶不睡覺扒在枝頭大合唱, 鬱辭環視周圍, 再三確認這種地方但凡有點草都該被老鼠啃完了, 只有百米外還有半截乾枯的小樹枝丫。
嗯, 也沒有樹?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白墮冥冥之中有所感應,質問他。
那又怎樣。
那雙異色的眼睛看向白墮, 隨後緩緩“哦。”了一聲, 冷漠極了。
看起來毫不在乎。
“多你少你有什麼區別, 流程都丟給我。”白墮不滿地絮叨個不停, “你其實就是嫌棄吧, 呵,我就活該幹活,你就挑自己喜歡做, 哈?”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又該死地覺得在逼格方面自己這個代言人竟略輸一籌。
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 白墮落在後面, 矮了一截,看起來他才像那個小弟, “說話說話說話信不信下次不喊你了叭啦叭啦……”也就只敢嘴上嗨嗨。
丟下吵鬧的中二未成年,雲暮往外走,癱軟的血肉被遠遠拋在身後陰影裡,或許會在某個時刻被誤入的醉鬼碰上,然後換來一夜的熱鬧。
不過這些都不是在場兩個人考慮的。
連著幾個晚上,鬱辭跟著白墮跑了很多地方, 沒有規律,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他們因為不同的訴求或主動或被動選擇了投靠掠奪者。
就像獻祭蟬繭的寧延龍。
鬱辭不得不更正原本的猜測,一個意料之中偏無法忍受的事實:只是掠奪者選擇了有趣的慾望,那些因為痛苦而沸騰的靈魂,如同找到感興趣的素材,熵點變成了近似的樣子。
螻蟻如何幹擾高維的思想,只不過是ta們好奇一壺熱水澆上蟻群的反應罷了。
所以白墮搗爛了蟻穴,又無趣地發現裡面躺著一隻乾癟的蟻后,感嘆:
“你也很無聊啊。”
白墮撇嘴瞄了一眼便想離開,早點結束他還可以回去睡覺,白墮懷疑雲暮每次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半都在蔑視他這個代言人的身高!
他的一隻腳被兩隻骨頭抱住,白墮想也不想直接向後踹去,異能者的一擊直接讓瘦弱的女孩如同一塊鐵片一樣摔到後面打了幾個翻,砸在僵住的木偶上。
傀儡屋陷入一片死寂,開始若隱若現。
“求您,救救我……”
獻祭還在繼續,不過從節點的形成情況來看女孩也活不長了,被她親手割破的雙手手腕流下紅色的繩索,在看不見的力量下舞成看不懂的文字和觸手。
——她想活著!
——她要活著!!
那雙原本文靜的眼裡印上血色後寫滿了猙獰的不甘,禿了的指尖扣在地上,倒映在鬱辭偽裝後同樣是黑色的眼珠裡,暗藏洶湧。
夜幕遮去臉上的神情後,少年靜靜地蟄伏在霧氣中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鬱辭蹲下來。
“雲暮,你怎麼還不走。”白墮都傳出去幾公里了,結果回頭一看身後空無一人。
靠了。
這傢伙不會揹著他想加餐吧?難道神明分身還有自己的口味?
那也不能吃垃圾吧!
白墮不耐煩地倒回去,快速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朋克少年身上,後者身上的鏈子被女孩抓得晃動不止,叮噹作響。
“不是吧,她都快死了欸,能量散得差不多了,還不走?”
絕症、虐待、拋棄,她確實比剛才那個男人要優質,但是白墮要活的,至少短時間內能活蹦亂跳的,不然他直接往醫院鑽不是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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