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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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華年甚至沒有看她,直接將手中那座道宮影子往上託了託。
壓落在梁蘊宜身上的力量當即成倍數疊加,梁蘊宜被壓得腦袋一片昏沉。
但她仍未就此放棄掙扎。
在她頭頂懸停,時刻準備著的那五類卡牌中,有五張卡牌飛出,向著權杖杖端而去。
因著梁蘊宜更早前準備的對戰策略,那些卡牌跟權杖的距離其實沒有多遠,堪稱近在咫尺。
然而此刻,那咫尺的距離,也赫然成了天涯。
卡牌往前的速度被拉到了最慢,更甚至,它們每往前靠近一點,那距離似乎都要被莫名拉遠。
它們像是在做無用功。
梁蘊宜等了等,沒等到那些卡牌靠近權杖,索性就雙手拿住權杖,要將權杖往卡牌那邊拉去。
她的掙扎似乎是徒勞的,但她始終沒有放棄。
因為她自己心裡明白,如果她就這樣放棄了,這場擂臺比鬥她就真的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她不知道除了這個以外,自己還能做什麼來扭轉戰局。
擂臺下一些善感的少年、少女已經顯出些不忍了。
“怎麼感覺......”
“好慘啊,這梁蘊宜,我都不忍心看了。”
“我本來還以為這帝都代表隊的梁蘊宜準備了這麼多,應該是能給商華年這傢伙製造一些麻煩的,沒想到......”
“是啊,沒想到這擂臺比賽還是會變成這樣的。”
“商華年都被逼出一重新的手段來了,比賽戰局演變成這樣,一點也不奇怪吧?”
“怎麼感覺,帝都代表隊準備齊全又完全沒做好準備的樣子......”
“你也是這樣想的?我以為只有我一個......”
倒是帝都代表隊那邊的人,再看擂臺上艱難掙扎的梁蘊宜幾眼後,很快就抽離了情緒,快速開始思考怎麼應對再次撕開一張底牌的商華年。
“做好迎戰商華年的準備吧,梁蘊宜,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給予他足夠的威脅......”帝都代表隊的一位領隊士官低低對旁邊的人道。
其他人臉色複雜。
“但如果,連齊以昭都沒有辦法處理商華年呢?”有人悄悄問。
“就我們當前做好的那些準備來看,似乎很難從商華年手裡搶到冠軍的位置......”
那位領隊士官一時沒有應聲,而是轉眼看向他們的總領隊。
帝都代表隊的其他人頓了頓,也都各自向總領隊投去視線。
那位總領隊倒是臉色平和。
“我們沒有辦法從商華年那裡搶來冠軍就搶不來吧,輸給了絕對實力的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商華年強一點也好,又或者說,商華年強很多很多更好。”
總領隊團團看他們一眼。
“畢竟,商華年越強,我們在之後的那國際新人交流賽裡就越佔據優勢。”
“那之後,我們能從那些國家手裡拿到的好處就更多,對我龍國也更好,不是嗎?”
其他的帝都代表隊成員臉色一整,果斷齊齊點頭。
他們畢竟是帝都代表隊的,相比起這周圍的其他人來,對於在這場全國新人標兵賽結束後的國際新人交流賽背後的彎彎繞繞,他們知道的到底是更多一點。
帝都代表隊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位少年默默看著擂臺上艱難掙扎想要尋找一線破局機會的梁蘊宜,久久沉默。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將手搭在那裡,藉由這一點不大不小的重量表達自己對他的支援。
齊以昭偏頭看過去,這人卻不是別人,正是接下來即將開始的另一場四強對決的、他的對手南宮羽。
南宮羽正在衝他笑。
齊以昭微微頜首,又將目光重新投向擂臺上。
擂臺處,梁蘊宜頭頂上方還在努力靠近權杖杖端的那些卡牌終究沒能堅持下去,在越漸深重磅礴的水壓中熄滅了靈光,飄飄蕩蕩地被忽然捲起的一道水流帶走。
眼睜睜看著希望破滅,梁蘊宜卻不願意放棄,手中權杖杖端寶石靈光隱隱流轉,似乎要再醞釀變化。
然而,梁蘊宜自身是真的再支撐不住了。
那權杖杖端寶石的靈光晃了晃,又晃了晃,終究還是徹底黯淡下去了。
梁蘊宜抓著權杖的手指在重重水壓的擠迫下顯得尤為無力,但她始終沒有放開那權杖,支撐著最後一點力量唿喚:“兩兩......”
她的聲音太過微弱,以至於根本沒有流傳出去,但有存在聽見了。
祂也竭力給出了回應。
以梁蘊宜為中心,一道空渺的靈光陡然亮起。
包裹著梁蘊宜的水被擠壓著往外推送,一個空洞出現在了擂臺上。
又或者說,一方不大不小的空間在已經佔據了整個擂臺的水中撐起。
梁蘊宜,就在那個空間裡。
急急喘了幾口氣,梁蘊宜才算是穩住了心神。
她豁然睜開眼睛。
而在她的身邊,一個拇指大小的精靈怒瞪著對面的商華年。
淨涪連同商華年一起,仔細打量著那個精靈。
商華年當前眼力不夠,就算直覺足夠敏銳,也看不出真正關鍵的東西來,只能模煳判斷......
這位,應該就是梁蘊宜所契約的那位初始卡牌之靈。
一位空間精靈。
但應該......
能對付得來。
就算是有這個被稱唿為“兩兩”的空間精靈全力輔助,梁蘊宜想要打敗他仍舊沒有可能。
儘管如此,商華年也沒有疏忽大意,他一面盯緊了那“兩兩”,一面對梁蘊宜開口:“哦?這位就是你的初始卡牌之靈?這是終於願意請祂出來了?”
梁蘊宜重新握住了權杖:“我本來不想這麼快就叫兩兩出來的,但沒辦法,你太強了。”
商華年立刻就明白了。
梁蘊宜召喚這位初始卡牌之靈、使其直接現身擂臺的動作,遠沒有外人所看見的那樣輕鬆隨意。
一定有不少的問題。
要麼是消耗太大,要麼是支撐不了太久,反正就是......
這位“兩兩”,只能打爆發,而不能持久。
未來或許不一定,但至少當前是這樣沒錯。
商華年沒有偏移過視線,然而他的心神,悄無聲息地分出些許落在自家識海里,留意那其中的淨涪。
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他的同伴。
“淨涪?”他往識海里問。
淨涪搖搖頭,收回了視線。
商華年就明白了。
或許淨涪對這位“兩兩”的生命本質以及其天生便鐫刻的超凡道途感興趣,但也就是那樣了,並不是太厚重。
亦即是說,對於梁蘊宜與這“兩兩”,淨涪他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大概也是因為,就現在來說,淨涪那裡也已經拿到一些梁蘊宜跟這“兩兩”的相關資訊或者資料了?
戰鬥,尤其是將自己逼迫到極限的拼命的戰鬥,被暴露出去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根本隱藏不了。
商華年笑了笑,相比起那“兩兩”又或者其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來,果然還是淨涪更厲害。
“那,需要我再多給她們一點壓力嗎?”商華年問。
淨涪只略想一想,就搖頭了。
那“兩兩”確實是天地孕育的空間精靈,但其實質,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在空間道韻的滋養下誕育的生靈而已。
比人類是有些特殊,然而比之神祗來,卻是又差了許多。
所以總結來說就是,有點特殊,但不多。
商華年就道:“我明白了。”
他既然拿定了主意,也不跟梁蘊宜以及那“兩兩”拖沓,當下就將手中那座道宮的影子再往上託了託。
就像神人在託舉長河,而長河......
也唿應了他。
被支撐起來的空間壁障往外擠壓出去的水洶湧著,再次往內收回。
一重又一重的水壓加持、覆蓋在由那“兩兩”支撐起來的空間壁障上。
儘管那空間壁障還沒有更明顯的變化,可梁蘊宜卻已經明白,如果祂們再不拿出應對來,過不了多久,那些呈指數上升的水壓就會壓垮空間壁障,再次將祂們吞沒。
“兩兩!”梁蘊宜低喚一聲。
那“兩兩”的臉色一整,張開雙臂,化作一道靈光投向梁蘊宜舉起的權杖杖端。
靈光沒入了寶石裡。
寶石周圍立時氤氳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那光無形,但有質。
那白光攢動之間,彷彿有空間在層層展開,又層層收攏......
那是極度濃縮的空間力量。
齊以昭沉默一瞬,低聲道:“梁蘊宜爆發了。”
南宮羽神色不變:“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可能繼續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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