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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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華年笑了:“就剛剛啊。”
他抬手,那股平順的力量也很自然地貼附在他的手掌上。商華年帶著那股力量,直白又幹脆地向著那血旗抓去。
明明商華年的動作看上去並不算很快,但等那些江陰少年們想要請調血旗凶神攔截的時候,商華年的手都已經抓住血旗旗杆了。
“你們這陣勢佈置得太好了,我怕,所以就......”商華年笑,“想要試一試能不能將這環境給換回來。”
“起碼不應該像這樣壓抑啊,是不是?”
商華年在笑著問,但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立在血旗上方的凶神勐地咆哮一聲,向著商華年抓來的手衝撲而下。
不見商華年有什麼動作,可他身上一陣金色佛光暴漲,以他為中心,立起一座巨大的光牆。
商華年也不在意這光牆是不是能將那勐撲過來的凶神給攔截下來,他只專注於手中的旗杆。
旗杆握在手裡極其的粘膩,更有一重又一重近乎侵蝕的熱量自接觸的位置躥起,燒得商華年心頭一陣一陣發慌。
'鬆手!鬆手!快鬆手!再不鬆手就要大禍臨頭了! '
商華年那曾經給予他許多便利的敏銳直覺在這一刻近乎尖嘯暴走。
但商華年偏就沒鬆手,他甚至將那旗杆握得更緊。
定了定神,商華年終於抬眼看向那被金色佛光凝成的光牆攔住的血海凶神,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你......”江陰那些少年人似乎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這一刻的商華年已經不想聽了,他手臂發力,將那旗杆往外拉拔。
第一下發力,旗杆沒有任何動靜,它甚至都不帶搖晃一下的。
明明只是立在地上的一杆旗幟而已,此刻被商華年拖拽著,卻沉重得像是一整個世界。
商華年也沒氣餒,手臂繼續發力。
更為凝鍊的金色佛光以他的手臂為路開始流淌、湧動。
江陰那些少年人盯著商華年的動作,繼續往自己面前的旗杆中灌注他們自己的力量。
他們倒不覺得商華年真的能只憑他自己和那傀儡的力量就將他們佈置的陣勢給拔除出來。
就憑他們,哪能這麼容易?
請商華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靈出手還差不多。
這可是他們的領隊士官絞盡腦汁給那位淨涪禪師準備的手段呢。
“......呲啦。”
江陰的各位少年臉色一頓,齊齊看向了被商華年拿住的那根血旗。
尤其是那位跟商華年握住同一面血旗的少年人。
但商華年面上笑意更深,他手上越發用力,將本來只是被動搖的血旗旗幟又更往外拉拔。
“給我回去!”少年人低喝一聲,也跟著發力。
但江陰的少年是要將這面血旗再次牢牢插`入土地裡,跟商華年想要將它往外拔可不一樣。
兩人一時間形成了角力。
雖然很有些遺憾,但商華年一個人確實不太能扛得住對面十個人的合力。
本來有所動搖的旗杆又深深插`入土地裡去了。
商華年面上笑意冷了。
他嘆一聲:“唉。”
嘆息聲還未落下,在商華年的背後,又有兩個手臂生出。
那兩個新生成的手臂沒有一點拖沓,直接就握住了旗杆。
不止是江陰那邊的少年人,就連擂臺下觀戰的那些,也都被商華年身上的這一種變化給驚了一下。
“商華年這是?”
“是變異?還是......神通?”
“應該是神通吧。據說泛東方文明譜系那邊的洪荒寰宇,是管這樣的手段叫神通來著。”
“可是商華年也就是二星星階而已,他已經能擁有神通這樣的手段了嗎?”
“誰知道呢?”
“應該還是借用的吧。借用的那淨涪禪師的神通......”
商華年才不管臺上臺下的人怎麼看這一刻的他呢,他死死盯著那面旗杆,抓著它就用力。
一支又一支的手臂加持在商華年的身上,金色佛光湧動間,似乎也裹夾了些濁黃的水氣和勃勃的生機。
那不是淨涪會擁有的力量,它源自世界。
但這一刻,這股力量卻是完美地潛隱在金色佛光之中,在那血海天地一樣的界域裡。
“呲啦,呲啦......”
這一陣細碎又真切存在的聲音再次響起,落在商華年耳邊,是鼓舞的樂章,可落在江陰那些少年人耳邊,卻是催命的鐘聲。
還沒等江陰的那些少年人催動他們佈置的暗手,就看見商華年那積蓄已久的力量如同洩洪的流水一樣湧出,帶著那面旗杆高高地、高高地向著遠方奔騰。
“啪!”
噼空聲如同驚雷,炸得那些江陰少年人眼前一陣陣昏黑,更炸得那一方血海天地的界域都在搖晃。
原本格外穩當厚重又兇戾的血海世界,開始崩裂。
也是在這個時候,商華年笑著用嘶啞的聲音唿喚:“淨涪。”
隱在商華年識海中的淨涪搖頭笑了笑,站起身來輕鬆而自然地往外邁出一步。
光。
金色的佛光再次亮起,溫暖、堅定、厚重又自然。
那佛光攢攢之間,已經掃去塵埃,掃去血色,掃去汙濁,在這塵世之中開出一片莊嚴勝境。
虛空之中只有天音禮讚:南無清淨智慧如來。
而淨涪這一步邁出,就站立在浩蕩的金色佛光之中,站在那莊嚴勝境之地。
那本來就在崩塌、碎裂的血海天地被這片金色佛光一蕩,消散碎裂的速度又更往上抬升了一個檔次。
江陰那邊的少年人一個個臉色黑沉黑沉的,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作為站在淨涪對面、直面淨涪威勢的人,他們比擂臺下觀戰的絕大多數人都要明白,這會兒的淨涪,其實還沒有動手。
他現今所有顯露出來的威勢,全是他自身的氣機與天地感應顯化。
是天地在自發響應淨涪的力量和位格,淨涪本身沒多做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然而,淨涪什麼都沒做,他們這邊已經被崩裂一角的界域也已經在更進一步地崩壞碎裂,那如果這淨涪真的出手了呢?
如果這淨涪真的動手,他們這界域,還能支撐多久?
根本不需要這些江陰的少年人們費心思去猜測,淨涪掃一眼這擂臺中的局勢,直接就伸出手去,也拿住了一杆血旗。
血旗上方餘留的九位凶神像是被觸動逆鱗般,哪怕自身的存在也已經隨著界域的崩毀而動搖,他們還是撕扯著牙齒,朝著淨涪咆哮。
更有什者,還衝著淨涪撲咬過來。
淨涪眼皮子都沒有動一動,直接拿住那杆血旗就往外拔。
“呲啦。”
不見什麼拉扯,也沒有什麼阻滯,那旗杆輕飄飄地脫離了地面。
血海天地崩裂的速度再次指數上升,都不需要淨涪多做什麼,那撲咬過來的凶神立時就消散了。
作者有話說:補完,各位親們晚安哈。
第169章
青煙縷縷,氤氳飄搖,但最終全都散化於無,只有那雙滿是不甘與暴戾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淨涪不放。
淨涪含笑點頭,甚是客氣。
等他再放眼看去前方的時候,哪裡還有什麼濤濤血氣、什麼洶湧海眼呢?
只有孤零零又乾巴巴的、極其頹靡枯萎的八支暗紅旗幟分次樹立。
那一面面暗紅旗幟垂落,再沒有剛才所見的一點神氣。
風停了,天光也透亮了,方才種種只如噩夢......
擂臺上和擂臺下的人全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唿吸,生怕那響亮的唿吸聲會攪擾到什麼。
......這就,結束了?
他們真的沒有看錯,本來已經是江陰那邊佔盡優勢的這場擂臺賽,不過是兩個回合的工夫,就分出了勝負,且還是江陰敗給了廣源? !
而且說是廣源這邊花費了兩個回合逆轉戰局,但實際上是商華年耗去了其中絕大多數的時間,只留一點餘裕給他的初始卡牌之靈淨涪禪師用來收拾殘局?
他們知道這位淨涪禪師可能會厲害到超乎他們的推測預估,但要不要厲害到這種程度啊? !
這,這已經是徹底輾壓了都。
別說是其他人,就是最熟悉也最瞭解、跟淨涪關聯最深的商華年,也完全沒想過淨涪會這麼利索結束戰局。
這要怎麼形容?
秋風掃落葉都沒有淨涪這一回出手來得利落簡單吧。
但不管怎麼樣,商華年也都是這擂臺上下所有人中最快回過神來的。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定定看著淨涪處理那最後的殘局。
事實上淨涪什麼也沒做,他只是眼瞼一抬,目光往外看去,自然就有金色佛光掃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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