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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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血氣汙濁,什麼怨念兇戾,全都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擂臺上一片空朗淨明,輕風吹拂而過的時候,似乎還有陽光暴曬過後的乾燥溫熱氣息繞過鼻端,直沁心脾。
而等淨涪目光收斂,那些浩浩蕩蕩、有遍照諸天、掃淨一切之象的金色佛光又一瞬聚攏收斂,沒入淨涪腦後隱去不見。
許多目光無意識地追隨過來,在淨涪腦後的位置頓了一頓。
如果他們沒記錯,先前跟在商華年身邊的那個傀儡的腦後,是懸掛著一個圓光輪的吧,所以他的本尊淨涪禪師腦後也有一個同樣的圓光輪,只是被隱去了,不露於人前而已?
猜測歸猜測,那些人多少還是有些分寸,視線中並沒有太過冒犯的探究和追尋,很快就往側旁挪移開去了。
商華年適時上前一步:“淨涪。”
淨涪衝他點點頭,目光掃過一眼還沒有被收起的那八面暗紅色旗幟,同時很順手地將他手裡拿著的那一面塞給商華年。
商華年冷不丁被塞了一樣東西,也很有些苦惱:“都交給我?”
淨涪點頭:不交給商華年來,難道要他自己將這些血旗都給收了?
如果真的做了,淨涪倒是無所謂的,但商華年以及廣源那邊怕是就得為難。
怎麼看江陰那邊給廣源這邊準備的十面血旗都是他們花費巨大資源打造出來的,團體擂臺賽敗了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一大打擊,再要丟失這些由大筆資糧打造出來的陣道異寶,江陰那邊怕是要心痛到滴血。
有極高的道德底線約束,江陰那邊確實會認輸又認帳,但難免會梗一口氣。
這口氣若是放任不管,很可能就會在日後給商華年以及廣源帶來些煩擾。
倒不如大方一點。
反正贏下這場團體擂臺賽的,是他們;反正商華年也好,廣源也罷,並不是真的就缺了這樣一份陣道異寶。
商華年看看他,也明白了,他點頭,將兩面旗幟並在一起:“那行,這些東西交給我來處理。”
“你放心,”商華年又說,“我會給你換來足量的積分來的。”
他心裡儼然已經有定計了。
淨涪看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邁開腳步往他的位置走。
只一步而已,淨涪便如同他出來時候的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擂臺上。
商華年下意識地回以一笑,等淨涪不見蹤影后,他才轉身,走過去將那一杆又一杆的暗紅旗幟拔起來。
就倒在暗紅旗幟不遠處的那些江陰少年們一個個睜著眼睛看他動作,目光復雜至極。
說不上是惱怒,還是埋怨,但總體來說,都不算極其不友好。
商華年也沒在意,他捧著那十面暗紅旗幟看了兩眼,又掂量也似地顛了顛。
相比起這十面暗紅旗幟兇暴肆虐的方才,現在被收攏在商華年手裡的這些,明顯就更少了幾分桀驁的鮮活。
尤其是那血旗的旗面處,暗紅一片,幾如干涸的血液。
如果更早之前的這些血旗是皮實耐造又兇暴的上上品,那現在的這些,就是紙煳的劣質品,受不住一點的波折。
商華年看著看著,手上扒拉這些血色旗杆的力道都比之方才又減了七分。
他是真的有點怕。
怕他手上力道失了控制,直接把這十杆血旗都給折斷了。
見得商華年這邊全都收拾妥當了,那邊等了好一會兒的裁判才跳出來,宣佈這場團體擂臺賽的結果。
“勝者,廣源代表隊。”
也是等到裁判的紅旗揮落了,兩邊的領隊才走上擂臺,將倒在那裡的自家少年人給帶下擂臺去。
兩邊領隊碰頭的時候,臉色其實也挺複雜的。
“雖然我們想過這場比賽贏不了,但是真沒想到能輸得這樣利落的......”
江陰這邊的領隊搖搖頭,竟是先開口道。
“是啊,我們都已經做了這麼多準備,怎麼說都應該能讓他們多掙扎幾下的,沒想到直接就結束了。真是......”
那一位位江陰的領隊目光掃過低眉順眼站在旁邊等候的商華年,都是無奈搖頭。
沒有辦法,碰到超出他們處理範圍內的對手就是這樣,任你戰前如何精妙籌謀,該到真正動手較量的時候,還是要被人家的絕對實力鎮壓。
雖然說這場比賽是廣源贏了,但除了孔至這位領隊以外,其他的九位領隊的臉色其實也都不算好看。
“贏,這次確實是我們贏了,但是......”
廣源這邊的一位領隊掃了一眼自己手上被拎起的少年:“他們心性還是太弱了,如果不是淨涪禪師以及商華年他們足夠厲害,那輸的就會是我們廣源。”
當著自家這些少年人的面,這位領隊居然也說得很是直白,言語間沒有什麼粉飾。
“他們都太菜了,還要多練。”
那些被拎起來簡單恢復了部分體力的廣源少年們低垂著頭,一個字都不敢為自己辯解。
江陰那邊的各位領隊士官們也不料廣源這邊會這樣直接,也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不止是剛才說話的那一位廣源領隊,其他的廣源領隊也都點頭:“如果撇開淨涪禪師跟商華年不計,這場擂臺中準備得更好,表現得也更好的,其實是你們江陰才對。”
“你們江陰這一年,可惜了......”
江陰這邊的十位領隊沉默著對視了一眼,竟然都笑了起來。
“也沒什麼可惜的。”有江陰領隊說,“你們不都說了嗎?要撇開淨涪禪師跟商華年他們,我們才能贏你們廣源。但是,商華年不就是你們廣源裡的人嗎?淨涪禪師不就是商華年的搭檔嗎?”
“根本就撇不開的。”
“所以你們贏下這場擂臺賽,也是你們廣源應得的勝果,我們輸了就是輸了。不過......”
江陰這邊的領隊輕笑一下,又說:“這場擂臺賽我們也算是幫其他隊伍探了探你們的底,你們會更危險。以後的擂臺賽,可都要小心了。”
廣源這邊的領隊沉默了一下。
他們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掃過跟在他們身後的廣源少年人。
“你們提醒得很對,”廣源這邊的一位領隊拉扯出一口大白牙,“我們這邊是要小心了。”
“不過沒關係,既然是太菜太弱的問題,那就多練練好了.......”
“多練一練,再怎麼樣應該也能打磨出個樣子來的。”
“他們又不是什麼真的完全無法造就的廢物。”
別人聽到這些話是個什麼感受不知道,但廣源這邊的少年人們卻都感覺到自己骨頭架在悽慘地呻`吟。
他們彼此悄無聲息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見對方眼底的不安與無奈。
看來,接下來的這一段日子,他們怕是要從皮到肉到骨整個重塑了。
如果只是重塑一遍,其實還算是好的,怕就怕這一遍還不夠讓各位領隊們滿意,還要再來第二遍、第三遍的。
那才是真的恐怖。
可是這些廣源少年人也都知道,他們拒絕不了。
而且對他們這場比賽的表現不滿意的,又哪裡只是各位領隊呢?
他們自己不也一樣的不能接受? !
所以,練就練吧。
擂臺下練得再辛苦再煎熬,也比今日這樣在擂臺上丟臉的好。
倒是商華年......
廣源的各位少年人目光自覺又不自覺地落在了商華年的身上。
商華年回身看他們一眼,一面跟著孔至等領隊走下擂臺,一面傳音問道:“有事?”
廣源的這些少年人一個個別開視線不看商華年,卻低聲跟他傳音道歉。
“對不起,這次,是我們拖累你了......”
“是我們讓你跟著丟臉了.......”
商華年不置可否,只說:“丟臉的並不是我,而且在下一場擂臺賽正式開始以前,我本來就是要繼續訓練的。”
廣源的這些少年人愣了愣,竟是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只能埋頭跟著隊伍走。
商華年又傳音過來:“好好訓練吧,盡力讓自己能配得上接下來的榮譽。爭取下一次至少不會再像這次一樣,在戰鬥時刻被對手控制,成為對手的尖刀和利刃。”
商華年不提起這件事還好,提起這件事,其他廣源少年人,尤其是先前中招的那幾個,腦袋幾乎埋到地裡去了。
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商華年的話根本沒有說錯。
意志薄弱,才是他們這場擂臺賽中表現得最糟糕,也是最叫人看不過去的地方。
就算他們有這樣的拉胯表現,除了他們自身的原因之外,大部分還是因為他們被江陰那邊針對了。
而接下來他們廣源的各位領隊,顯然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方面的問題,甚至可能會抓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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