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3頁
周長明嗤笑。
他身旁的那些帝都少年人以及各位初始卡牌之靈也都在笑。
“怕了我們就能贏嗎?”周長明問。
“贏不了我們難道就要直接投降嗎?”另一位帝都少年人也問。
“不過是一場擂臺賽而已。”倒是有一位少年人不需要南宮羽他們的答案,直接說道。
“對啊,”又一位少年人說,“也就是一場擂臺賽而已,連擂臺賽都不敢拼命,日後......”
日後他們上了前線,直面無底深淵的時候,真的還會有拼命的勇氣嗎?
這些少年人們相視一笑,倒是對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很有些抱歉。
“對不起了,這次是我們輸給了商華年,是我們拖累了你們......”
都是初始卡牌之靈,就算那位淨涪禪師本身位格極高,但在諸神寰宇意志所見證的卡牌契約之下,他們起初也都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
如今雙方實力差距明顯,真正的根源不在他們這些初始卡牌之靈,而在於他們這些卡師。
是他們的成長比那商華年慢了,所以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的位格和實力的恢復才會趕不上那位淨涪禪師,被他徹底拉開距離。
各位初始卡牌之靈有的沉默,有的無言,但有的卻是在失笑搖頭。
“不全是。”周長明自己的初始卡牌之靈說,“就算你們能贏了那商華年,我們也還是輸了。”
他只這麼簡單地說了一句,多的就不說了。
難道真要他在這些少年人打算拼命的時候,給他們澆冷水,說什麼“就算你們現在不是比商華年低的一階修為,而是比商華年高的三階,只要沒奔到四階去,讓他們這些初始卡牌之靈的階位恢復到五階,他們其實也拿對面的淨涪禪師沒什麼辦法”嗎?
算了吧,這些少年人還太年輕,沒必要現在就讓他們見識到現實的絕對殘忍。
但其實這會兒已經不需要這些初始卡牌之靈再說些什麼了,因為對面的廣源已經積蓄了力量,正在往這邊衝撞過來。
天地的力量被強大的意志牽引驅使,竟然契合冥冥,在這一段不長的距離隱隱變幻,化作一顆隕石砸落過來。
是的,不需要重力和距離來為這顆隕石積攢巨大動能,這部分被牽引驅使的天地力量,自然就匯同那強大的意志一起,化作這顆隕石無可阻擋的莫大力量。
而這顆隕石的目標也無比明確,就是齊以昭、南宮羽和梁蘊宜三人,就是在他們的調配下快速給那張技能卡牌填充解放能量的那些寰宇虛影的本源。
但周長明這些帝都少年人們,又怎麼會願意讓這顆隕石影響到了齊以昭、南宮羽和梁蘊宜三人?甚至是撼動他們三人正在做的事情?
激烈動盪的氣機之中,周長明往前邁出一步,兩步,三步......
他整個人衝了上去:“諸位,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長嘯一聲,還不忘對他的初始卡牌之靈說:“這次,就要請你跟我試一試極限的滋味了。”
他的初始卡牌之靈搖搖頭,並沒有說什麼,真就跟著他壓榨那好不容易恢復些許的元氣,直奔那自擂臺對面衝撞過來的隕石而去。
“嘭!”
一道焰花在擂臺上炸開,白煙漫天,遮掩了小半個擂臺空間。
隕石晃了晃,往帝都這半邊擂臺衝撞過來的勢能瞬間削減兩成。
兩成。
這回可就輪到帝都這邊的少年人們大喜過望了。
“能成!”
焰花的中心處有什麼瞬間被邊上的裁判接引出去,帝都的這些少年人們卻已經不在意了,他們更在意這個拼命的結果。
“繼續!”
說是繼續,帝都的這些少年人們竟然真就繼續迎著那道衝撞過來的隕石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焰花。
只要能將那隕石的力量削減,甚至是將它直接崩滅,他們根本不在乎犧牲。
隕石的攻勢被明顯削弱,其他人看得清楚,廣源這邊負責主導這重攻擊的少年人們難道還能不知道嗎?
他們比誰都要清楚。
那一個個的,當下都被氣得臉皮扭曲。
“就他們知道犧牲嗎?!就他們知道拼命嗎?!”
“比證明自己的決心,誰又比誰差了?!”
廣源的這些少年人們也不管不顧了,直接將自己身上還餘留下來的那些元力也都壓榨出來,灌入串聯他們的十方陣勢之中,牽引十方天地力量不斷填充入那隕石之中。
原本已經被削弱、且明顯有在放慢衝擊速度的隕石體積再次暴漲,連同速度也都再次提升。
它再次向著齊以昭、南宮羽和梁蘊宜那邊衝撞過去。
“呵,我來了!”帝都這邊又有一位少年卡師連同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一起衝出,向著砸來的隕石衝去。
“嘭。”
又一場焰花炸響,隕石的體積再次削減少許,速度也被攔截下來,甚至是往廣源那半邊擂臺倒退而去。
隕石穩住了自己的倒退,又再次凝實自己的身軀,再次裹夾著莫大動能向著帝都這半邊擂臺衝撞過來。
然後,又是一陣從帝都那半邊擂臺衝出來的焰火炸響。
隕石又被炸得縮減了體積,更往後倒退。
然而再下一瞬,隕石也再次支楞起來,仍舊往帝都這半邊擂臺衝撞過來。
這決賽的擂臺,此刻儼然陷入了一場拼消耗的拉鋸戰中。
擂臺下觀戰的各方看得有些震動,又有些無言。
尤其是當他們目光掃過擂臺邊上一個接一個被送到旁邊的療養艙裡的那些少年人時,表情更為複雜。
片刻後,這些觀戰的人目光便又都回到了擂臺上,回到了擂臺兩邊的四個少年卡師身上。
這場決賽,最後怎麼結束,還是得看他們四個的。
然而,也就只是一眼,這些觀戰之人便都忍不住搖搖頭。
就連帝都代表隊裡的各位領隊士官,看著齊以昭、南宮羽和梁蘊宜三人的那目光中,也滿是可惜。
即便他們三人面前那張技能卡牌的解放進度已經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都是一樣。
原因其實簡單得很,擂臺另一邊的商華年,動作比他們更快了許多。
就像此刻,商華年身邊已經有一條滔滔長河在他身側環繞著,奔騰不休了。
那長河洶湧著咆哮,時而激盪,時而流深,各處皆有不同,像是這諸神寰宇中確實就有這樣一條長河存在於某方位面世界。
而此刻,它被牽引著、也回應著商華年的唿喚,往這邊傾注屬於它的力量,為商華年所驅使。
擂臺下觀戰的人中,不止一個人盯著那條簇擁環護著商華年的長河皺眉。
“這條河怎麼感覺......”
“有點熟悉啊,是不是?”
“所以,你也覺得這條河是那條河?”
“你不這樣覺得嗎?”
“可是,怎麼會?商華年他現在也只是一個二階的新人卡師而已,而那條長河,現在也才剛完成淨化不久,連它的那方位面都還沒有正式接引迴歸,這......”
“或許是因為商華年跟那條河,或者說,是那方位面世界,格外地契合?”
“契合,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嗎?”
“那不然呢?你待要怎麼解釋?”
“......這,我就是沒有辦法解釋,才想不明白的!”
相似又不同的爭論和疑惑從各處悄然爆發,不過這些觀賽者也都很守規矩,看歸看,始終沒有影響到擂臺上的局勢。
商華年卻是完全無視了那些從各處投落而來的複雜目光。
他抬手,長河自然而然地長龍也似地盤旋在他的手臂上。
他身側的淨涪同樣抬起的右手手臂處,似乎也盤繞上了這樣一條長河。
這一刻,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迷惑。
他們似乎已經分不清,這長河到底是被商華年招引而來,還是被淨涪控制著的。
可是商華年不在意他們的困惑,就像淨涪那樣。
他甚至都沒有在意擂臺另一邊的對手們。
沒錯,在這一刻,商華年的目光極其意外落在他側旁的淨涪身上。
淨涪也恰在這時抬眼,對上商華年看過來的視線。
這會兒的商華年的眼神,讓淨涪奇異地拉出一個小小的笑弧來。
無他,實在是那眼神有點太過淡漠高遠,不像是淨涪所熟知的商華年本人,倒更像是淨涪曾經接觸過的天地意志。
又或者說,此刻站在淨涪側旁不遠處的,還真就是長河位面的位面意志。
淨涪沒有什麼動作,但就是在他們倆目光對視上的那一瞬間,商華年身上本來就不明顯的天地氣息倏然收斂隱匿,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淨涪的氣機。
只要沒有人在此刻將商華年當場擒下,裡裡外外剖析個分明,沒有人能夠窺破這重重遮蔽,看破此刻商華年真正的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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