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這裡是灰色的，是絕望的。

但現在...

林越看著窗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田地裡種滿了莊稼。

雖然還很小，但綠油油的一片，充滿了生機。各種作物整齊地排列著，在陽光下隨風搖曳。

溪流重新流淌起來了。

清澈的水從上游流下，經過人工疏通的河道，滋潤著兩旁的農田。河邊還建了幾個小型的蓄水池，確保旱季也有水用。

廢棄的小屋旁邊，建起了新的土屋。雖然簡陋，但牆壁平整，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門口還有小小的院子，種著蔬菜和花。

更讓人欣慰的是田裡的人們。

一對夫妻正在田間勞作。男人用鋤頭翻地，女人在後面播種。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說笑，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

“老婆子，你看這麥子長得多好。”

“可不是嘛，今年肯定是個豐收年。”

“等收了麥子，咱們就能給兒子娶媳婦了。”

“你想得美，還早著呢！”

旁邊的田裡，一個父親正在教兒子如何施肥。

“兒啊，記住，肥料不能撒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燒苗，太少了長不好。”

“我知道了，爹！”

“還有，要均勻地撒，不能這一塊多，那一塊少。”

“嗯嗯！”

雖然他們看起來有些疲憊，畢竟農活很辛苦，但精氣神卻很好。眼睛裡有光，臉上有笑，動作裡有幹勁。

這才是活生生的人。

林越繼續往前看，突然眼睛一亮。

“這是...水車？”

每隔一段距離，田邊就架起了大小不一的水車。

有的是大型的，高達三四米，輪子緩緩轉動，把溪水引到高處的水渠，再流到遠處的農田。

有的是小型的，只有一米多高，但也能把水引到附近的菜地。

水車轉動的聲音，和著風吹麥浪的沙沙聲，構成了一首動聽的田園交響曲。

“真好啊，短短幾個月，變化這麼大。”

“是啊，”林越感慨，“這才是我們想看到的。”

“老大，”阿虎突然說，“你說，等鐵路修好了，這裡會變成什麼樣？”

“會更好，”林越肯定地說，“貨物運輸更快，人員流動更便利，商業會更繁榮，百姓會更富裕。”

“再過不久，”他輕聲說，“這條路也會有新的變化。鐵軌將會鋪在這片土地上，蒸汽機車將會唿嘯而過，把繁榮和希望帶到更遠的地方。”

格雷若有所思：“如果真能做到...整個北境的格局都會改變。”

“會的，”林越堅定地說，“一定會的。石拳大叔他們已經造出了蒸汽機的模型。接下來就是造出真正的機車，然後鋪設鐵路。雖然工程浩大，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實現。”

馬車繼續前行，向著黑石城駛去。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矮人王國，熔爐王廷。

深巖之心大廳內，五個年輕的矮人站成一排。

他們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過三十歲，最小的才二十出頭。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興奮和緊張的光芒。

矮人王坐在王座上，身邊站著索雷克和幾位長老。

“銅斧、鐵錘、石心、火須、雷鳴，”矮人王點著每個人的名字，“你們五個，是我們從全國工匠學徒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是，吾王。”五個年輕矮人齊聲回答。

“你們此行不僅僅是去學習技術，”矮人王站起身，走下臺階，“更重要的是代表整個矮人族。”

“你們的一言一行都關係到矮人的榮譽。我希望你們能學到真本事，也讓人類看到我們矮人的實力。”

“吾王放心，”為首的銅斧鄭重行禮，“我們不會辱沒矮人之名。”

“對，”其他四個也齊聲說，“絕不辱沒矮人之名！”

矮人王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索雷克：“索雷克，你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索雷克走上前，看著這五個年輕人。

““你們要去的地方，是希望鎮。那裡有一個叫石拳的矮人，他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也是一位偉大的工匠。”

“我們聽說過石拳大師，”火須激動地說。

“對，”索雷克笑了，“他確實很厲害。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石拳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僅因為他的技藝，更因為他願意學習，願意接受新事物。”

他頓了頓：“你們去了那裡，要放下傲慢，虛心學習。人類有他們的智慧，精靈有他們的技藝，我們矮人也有我們的長處。取長補短，才能進步。”

“是。”五人齊聲應道。

“還有，”索雷克繼續說，“希望鎮的鎮長林越，是個很特別的人。你們要尊重他，也跟著他多學習。”

“我們記住了。”

矮人王走到他們面前，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去吧，孩子們。為了矮人的榮耀，也為了你們自己的未來。”

“是。”

五個年輕的矮人再次行禮，然後轉身走出大廳。

門外，一支小型的護衛隊已經等候多時。領頭的是個老矮人，鐵山。

“準備好了嗎，小傢伙們？”鐵山笑著問。

“準備好了。”

“那就出發。”

隊伍離開了熔爐王廷，走出了礦山，來到了地面。

對這些年輕的矮人學徒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長途旅行，也是第一次真正離開山脈。

“哇...”銅斧看著遠處的平原，瞪大了眼睛，“原來外面這麼...這麼空曠啊。”

“是啊，”鐵錘也驚歎，“在山裡的時候，到處都是岩石和礦洞。沒想到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石心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氣：“這空氣...好像和山裡不一樣。”

“廢話，山裡都是爐火的煙味，”火須說，“外面當然清新了。”

雷鳴最安靜，他一直盯著遠方：“前面...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遠處出現了一個小鎮。

“那是人類的村莊，”鐵山說，“我們今晚在那裡休息。”

“人類的村莊...”銅斧喃喃道，“會是什麼樣呢？”

傍晚時分，隊伍到達了村莊。

這是個普通的農村，但對這些矮人學徒來說，一切都很新奇。

“你們看，人類的房子這麼高。”火須指著一棟兩層的木屋。

“那是因為人類個子高，”石心說，“我們矮人的房子除了王廷，都比較矮。”

“但是看起來不夠結實，”鐵錘搖頭，“木頭的，怎麼能比得上石頭？”

“別這麼說，”鐵山教育他們，“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特點。人類的木屋雖然不如我們的石屋堅固，但建造快，材料也容易獲得。”

村民們看到矮人，遠遠圍觀。

“是矮人！”

“真的有這麼矮嗎？”

“但是好壯啊，你看那肌肉...”

“聽說矮人的酒量很好？”

年輕的矮人們被窺視，有些不自在。

但鐵山很從容，他笑著和村民們打招唿，還買了一些食物。

晚上，圍著篝火，鐵山對年輕人說：“習慣吧，以後會遇到更多這樣的情況。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做好自己就行。”

“是，鐵山叔。”

接下來的幾天，隊伍繼續前行。

年輕的矮人們見到了越來越多的人類城鎮。

有繁華的集市，有熱鬧的酒館，有各種各樣的商鋪...

“人類的城鎮...還挺有意思的，”銅斧說。

“是啊，”鐵錘也承認，“雖然不如我們矮人的地下城市宏偉，但也有它的魅力。”

“聽說希望鎮更厲害，”火須興奮地說，“據說那裡有很多從未見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雷鳴好奇。

“不知道，”火須撓頭，“但石拳大師既然選擇留在那裡，一定很特別。”

“我聽說希望鎮的食物特別好吃，”石心說，“連我們矮人的豆腐，都是從那裡學的。”

“真的嗎？”

“當然，美食店的小衫老師告訴我的，”石心說，“而且希望鎮還有很多新技術，比如水泥、紅磚、還有那個什麼...蒸汽機。”

“蒸汽機，”銅斧眼睛發光，“我最想看的就是蒸汽機。據說它能自己動，不需要人力或者畜力。”

“我也很好奇，”鐵錘說，“這次一定要好好學習，回去後讓那些老傢伙們看看，我們年輕人也能做出厲害的東西。”

“對！”

年輕人們鬥志昂揚，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又過了幾天，隊伍終於進入了黑石城的領地。

“快到了，”鐵山說，“再走一天，就到黑石城了。到了黑石城，會有人接我們去希望鎮。”

“黑石城...”銅斧念著這個名字，“聽說這是卡斯蘭家族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