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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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鐵山驕傲地說,“我們矮人最重視的,就是技藝的傳承和創新。”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大家吃得盡興,聊得開心。
人類和矮人之間的隔閡,在美食和美酒中漸漸消融。
宴會結束,客人們陸續離開。
林越回到為他準備的房間,躺在床上。
小黑從視窗跳進來,跳到他肚子上。
“喵~”
“小黑,”林越摸著它的頭,“今天...收穫很大啊。”
【你成了黑石城城主,還接待了矮人使者。忙了一整天。】
“不僅如此,”林越說,“我還得到了這個...”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木盒,開啟,露出那方玉璽。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他輕聲念著。
【你很在意這個印章?】
“嗯,這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是唯一一個來自那裡的人。”
【所以...你不孤單。】
“對,”林越笑了,“我不孤單。”
他把玉璽放回木盒,閉上眼睛。
“晚安,小黑,”林越輕聲說。漸漸進入夢鄉。
夢裡,有飛馳的火車,繁華的城市,還有一個和平而繁榮的北境...
還有一個兩百多年前的身影,留下這方印章,然後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像那位前輩一樣,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的印記。
但現在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故事即將走向尾聲,心中有太多難以言說的遺憾。
這是作者的第一個故事,當初滿腔熱情提筆,構想了一箇中規中矩卻充滿可能性的世界。可惜經驗尚淺,筆力有限,最終沒能完全呈現出心中所想。
這就像第一次下廚的人,選好了大家還算喜歡的食材,卻因為不懂火候、不會調味,只能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本想炒一盤精緻小菜,最後卻熬成了一鍋大雜燴。味道不算太差,但離想象中的美味,終究差了幾分火候。
沒有完整的大綱,不擅長把握章節節奏,甚至寫到最後連標點符號都用得磕磕絆絆。生活時而忙碌,資料時有起伏,心態也曾崩潰,更新越來越慢。很多前期埋下的細節和人物,寫著寫著就模煳了,越到後期越是步履維艱。
但無論如何,每週都在更新,直到今天,終於即將把這段旅程講完。
感謝每一位讀到這裡的朋友。希望以後能在大家喜歡的故事中再次相遇。
第145章 遲來的紅燒肉和希望基金
萊恩和林越並肩走在路上,身後跟著幾個抬著木箱的侍從。
“其實這件事,你不必親自前來。”萊恩看了林越一眼,“你如今是黑石城城主了,這等事情遣人去辦便是。”
“小事?”林越搖了搖頭,“這可不是小事。”
他看向萊恩手中提著的那個陶罐,罐身上貼著紅色的標籤——希望牌紅燒肉罐頭。
“況且,”林越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件事,你惦記了許久了吧?”
萊恩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在熔爐王廷的戰鬥結束後不久。戰死的三十七名士兵的遺體被運回黑石城安葬,撫卹銀錢也已經按照慣例發放下去。
但萊恩心裡始終有一件事放不下。
那個偷藏罐頭的年輕侍衛。
他還記得那張稚嫩的臉,記得發現他偷拿罐頭時他惶恐又倔強的神情,更記得後來那個孩子再也沒犯過同樣的錯,甚至開始節省自己的口糧。
“等打完仗回去,我要把這些罐頭都帶給我爹孃嚐嚐。”那孩子曾這樣說,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我爹當了一輩子木匠,我娘操勞了一輩子,從來沒吃過這般好吃的東西。”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他小心翼翼攢下來的罐頭,在那場混戰中被踩得粉碎,紅燒肉的湯汁混著血和泥,再也分不清彼此。
“到了。”
林越的聲音把萊恩從回憶中拉回來。
眼前是一座簡樸的木屋,屋頂的茅草有些陳舊,門框卻被刨得光滑整潔。院子裡堆著一些木料和刨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氣。
這裡便是那個孩子的家。
萊恩深吸一口氣,上前叩門。
“誰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出現在門口。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雙手佈滿老繭和細小的傷疤。那是幾十年握鋸子、刨木頭留下的痕跡。
正是木匠老約翰。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著門外的幾人,目光在萊恩的貴族服飾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他手中的陶罐上。
那一刻,老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您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人家,”萊恩沒有自報身份,只是微微躬身,“我是您兒子的……同伴。”
同伴。
不是長官,不是領主,而是同伴。
老人愣了一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頭髮灰白的婦人從屋內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納完的鞋底。
“當家的,是誰……”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萊恩手中的陶罐,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紅色標籤。
“這是……”婦人的聲音開始發顫。
三個月前,兒子離開家時,曾興高采烈地跟她說起過這種罐頭。說是裡面裝著天底下最好吃的紅燒肉,放多久都不會壞。
兒子說等他回來,一定要帶幾罐給爹孃嚐嚐。
可現在,罐頭來了,兒子卻……
“進…進來坐吧。”老約翰側身讓開門口,聲音艱澀。
屋內的陳設簡單樸素。一張木桌,幾條木凳,牆角堆著一些做了一半的木工活計。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架紡車,旁邊的竹筐裡盛著幾團粗麻線。
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件舊袍子。
那是兒子離開前穿過的衣裳,婦人一直捨不得收起來,說是等兒子回來還要穿的。
袍子下面的木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樣東西:一枚已經生鏽的銅釦,一條褪了色的布帶,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被折了又折的信箋。
那是撫卹銀錢發放時一併送來的遺物。
“坐吧,坐吧。”老約翰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你們這些貴人,怎會來我們這窮鄉僻壤……”
“老人家,”萊恩按住老人忙碌的手,“您別忙了。今日,我們是來給您二老送一樣東西的。”
他把手中的陶罐輕輕放在桌上。
老約翰的動作僵住了。
婦人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
“您兒子說過,”萊恩的聲音有些艱澀,“等打完仗回來,要帶幾罐這個給二老嚐嚐。他說爹孃操勞了一輩子,從來沒吃過這般好吃的東西。”
老約翰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陶罐,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孩子……這孩子……”他喃喃著,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滾落下來,“從小就饞嘴,見著什麼好吃的都走不動道……我還罵他沒出息……”
婦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著丈夫的袖子,渾身顫抖。
“他很有出息。”萊恩蹲下身,與老人平視,“在戰場上,他衝在最前面,護住了許多同伴。他是個勇敢的戰士。”
老約翰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卻沒有發出哭聲。他只是死死地抱著那罐紅燒肉,像是抱著兒子最後的溫度。
林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良久,老約翰才慢慢平復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顫巍巍地站起身。
“我…我去熱一熱。”他捧著陶罐往灶臺走去,“這孩子攢了這許久,不能讓它涼著吃……”
“老人家,我來幫忙。”林越跟了過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老約翰固執地擺手,“你們是貴客,哪能讓貴客動手……”
林越沒有再堅持,只是默默地幫他添了些柴火。
灶火燃起來,陶罐被放進鍋裡隔水加熱。空氣中漸漸瀰漫出紅燒肉特有的香氣。
婦人擦乾眼淚,忙著去取碗筷。老約翰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裡冒出的蒸汽,突然開口了:
“他小時候,最饞肉食。可那時候家裡窮,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每次我接了大活,賺了點銅板,頭一件事便是去買塊肉回來給他解饞……”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後來他大了,說要去從軍,說從軍有餉銀,還能吃飽飯。我說你去吧,去見見世面,別像你爹一樣,窩在這窮鄉僻壤一輩子……”
“我還跟他說,等他立了功,賺了銀錢,記得回來給我和他娘蓋間大屋子,讓我們老兩口也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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