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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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隱隱地透露著,他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扎克很少吃夏國飯菜。
母親雖然是夏國人,但她別說本土菜,連菜都很少做。
父親就更不用說了,整天東奔西跑,在家的日子都很少。
扎克小時候對食物的渴望本就不強烈。
現在的興致就更淡了。
再加上自己整日漂在海上,壓縮餅乾和速食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況野看著扎克面前的炒飯,欲言又止。
從小家裡人就教導他不能浪費食物。
但這一碗炒飯扎克也確實沒辦法在吃了。
這兩個人又不熟,對這碗炒飯的最終歸屬也沒辦法說。
扎克自然注意到了況野的眼神。
他將手中的白米飯利落地往炒飯上一蓋。
然後用杓子開始攪拌了起來。
“加點白米飯進去,應該就沒那麼辣了。”
顯然,扎克也不想浪費這碗炒飯。
舀起一杓放嘴裡,咀嚼了幾下便嚥了下去:
“嗯,果然沒那麼辣了。”
雖然扎克語氣的平淡,但面頰再次慢慢地紅了起來。
“要不,這碗……”
“我能吃完。”
扎克話音剛落,便努力地開始一杓接一杓的乾飯。
生怕一停下來辣味上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況野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
以後做飯得少辣。
當況野吃完最後一塊煎魚的時候,心裡犯嘀咕。
似乎少了一塊。
他看向破曉的時候,對方盤子裡早就乾乾淨淨。
難不成這傢伙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塊?
但這不是重點。
往日比較沉默的乾飯氛圍,今天卻有了一些不同。
扎克竟然開始主動詢問況野下午在島上遇到了什麼。
一句話引爆了況野這個話匣子。
他講了自己怎麼遇到一隻巨型老龜,又怎麼找到一片可以種植蔬菜的土地。
順便還徵詢了扎克的意見。
“你儘管種。”
意料之中,扎克同意的很快。
況野還觀察到,聊起那隻巨龜的時候,扎克似乎輕輕笑了笑。
“普羅米很淘氣,他是我出海時救助的第一個動物。”
扎克和況野聊起了普羅米。
也就是那隻巨龜大人。
“原來它叫普羅米。”
扎克繼續點點頭:
“我起的。”
原來普羅米口中那個“另外的價錢”,是扎克。
看來普羅米遇上扎克的時候,就已經歲數不小了。
“你既然遇到了普羅米,那也應該看到他們的墓了。”
“是啊,普羅米一直守在那裡。”
扎克的眼神越過況野投放到他背後的窗戶上,沉思半晌道:
“它跟我父親感情很好,普羅米是一隻很懶的龜,之前我父親在的時候,都是他給普羅米餵食。”
“這傢伙每天吃很多,我父親也不嫌累,吃多少就供多少。”
“而且,他救助了很多野生動物,現在島上的象龜,少說也有五十隻。”
況野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塞姆巴的母親。
只可惜,這些人永遠只能在親人的回憶裡發著光。
“看來你的父親,他也是個愛護動物的人。”
扎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錯了,他只是在療傷。”
“療傷?”
自打況野來到島上,還是第一次聽扎克說這麼多話:
“我父親是一名戰地記者,硝煙和腐臭是他最常接觸的東西,身後的轟炸和隨時隨地的命懸一線,都是他的日常。”
說到這兒,扎克看了一眼況野的直播裝置,繼續道:
“在戰場上,相機是他的武器。”
“但回到家,武器也同時對準了他自己。”
“父親拍攝的每一幀畫面,都在折磨著他自己,吃不下也睡不好,幾乎瘦成骷髏。”
“鮮活的生命比想象中還要脆弱,學校醫院在瞬間被夷為平地,上一秒還交談過的人,在下一秒就成了屍體。”
“所以,在我父親眼裡,沒有任何存在能比人類的生命可貴。”
“他曾說,那些珍稀動物是很珍貴,但比不上鮮活的人命。”
“說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陪伴人類在這顆孤獨星球上活著。”
“所以你說他愛護動物,不如說他只是在藉助這座島來療愈自己被戰爭傷透的那顆心。”
“而你所見的這些動植物,都是他療愈內心的……工具罷了。”
扎克說完,房間陷入了沉默。
就連破曉也默默地窩在一旁。
況野沉思半晌,隨後看向了扎克:
“那你呢?”
“你的療愈方式就是窩在這座燈塔裡麼?”
第218章 既然是道坎,那就先避開
況野突然的一句話,扎克怔了怔。
“或許吧,窩在這裡也挺好。”
扎克說完指尖撓了撓脖頸。
況野看著他泛紅的皮膚,突然笑了一下。
“哎,今晚的魚有點鹹。”
扎克抬頭:
“不會啊,剛剛好。”
話音剛落,又在況野意味深長的眼神中略微尷尬地抿起了嘴巴。
“所以,偷著吃的魚格外香是嗎?”
況野開了個玩笑。
破曉在一旁搖起了尾巴,看上去很開心。
它還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潦草的主人紅臉,興奮地汪汪直叫:
“對嘛,這樣看起來才像個活生生的人嘛!”
況野笑意更濃,扎克最終也沒繃住,笑了出來。
“對嘛。就應該這樣多笑一笑嘛!”
破曉繼續吐槽著,儼然忘記了在場還是有人能聽懂它的意思。
“魚確實挺好吃,我也只吃了一塊。”
趁你專心喂破曉的時候……
扎克留了一半話在肚子裡。
雖然是輕微過敏,但他現在渾身癢的難受。
況野指了指他面前的湯:
“喝了吧,車前草湯。”
扎克二話不說,端起來就喝了個精光。
破曉在一旁急得直扒拉扎克的褲腿。
直到看見碗底乾淨了,才絕望地老實了。
“臭主人,這是一滴都不給我留啊~~”
喝完湯的扎克起身竟然開始收拾起碗筷。
“你做飯,我洗碗吧。”
“禮尚往來。”
或許是偷吃被抓了個現行,扎克不好意思。
或許是況野這幾頓飯確實做到了這一人一狗的心裡。
扎克竟然開始“有來有往”了。
況野也不跟他客氣:
“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著也拿起碗,跟著扎克一起往廚房走去。
得知況野要來,扎克本來很是抗拒。
但畢竟是達米恩開了口,扎克無論如何也不會拒絕。
只要對方人不討厭,有邊界感,扎克就當他不存在。
誰知,這傢伙第一天上島就貢獻了一灘……
但好在人很勤快,才來島幾天,燈塔內部就煥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破曉不討厭他。
之前那些試圖接近小島的人,破曉是見一個咬一個。
兇的要命!
誰曾想,破曉見到況野的第一面。
只是戒備,卻沒有直接上去開咬。
這點令扎克非常詫異。
再加上這傢伙後來救了一隻軍艦鳥回來。
扎克的排斥變得淡了一些,卻增加了對況野的好奇。
相處的這幾天,這傢伙並不討厭。
想到在島上種菜,也會第一時間來問自己的意見。
有禮貌,有邊界感。
重點是做飯好吃!
這樣的租客,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扎克一邊想,一邊洗著碗。
回過神來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手臂的紅慢慢地褪了下去。
況野注意到了扎克的眼神,解釋了一句:
”車前草湯啊,具有抗炎、抗氧化的功效。”
“有助於減輕過敏反應時的炎症狀態。”
扎克捲髮後的眸子軟和很多。
“你早就預料到我會偷吃?”
況野噗嗤一笑:
“說什麼呢哥,我又不是未卜先知。”
“但我看直播間裡的大部分人,都叫你神。”
況野卻抓住了另一個點:
“你認識夏國文字?”
扎克洗碗的樣子看上去還挺熟練。
本以為他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沒想到生活還能自理。
雖說這大哥生活隨意。
但在舉手投足間,能看出來家境非常優渥。
畢竟這可是一座海島啊!
誰家好人能說買就買啊!
“母親教我的,而且我在夏國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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