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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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不是犯了更大的事,賀明雋可能不會將這三十塊錢如數奉還,而是會讓他們得到充分利用。
廖春花把錢收了,臉上還是沒有點笑模樣,她明知故問道:“那你在縣城這些天都沒花錢?還是花你姐夫的錢?”
其餘人聽出廖春花語氣不太對,都安靜下來。
連見到媽媽激動得又哭又笑的田慧都伸手捂住了嘴。
賀明雋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語氣淡淡地反問:“媽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廖春花一見他這像是不認錯、更不打算改的態度,就更加生氣了。
她伸手拿起裁衣服用的木尺,又對龐冬妮說:“你帶著小溪和孩子回屋去歇歇。”
她不當著孫女和外孫女的面打她們的小叔/小舅!
“你敢藏私房錢?真是膽肥了……還不是一塊兩塊,是好幾十!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裡?你……”
廖春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聲音忽然頓住,連眼睛都睜得老大。
因為賀明雋掏出了一支銀手鐲。
新打的銀手鐲泛著瑩瑩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這是賀明雋原本打算在說了賀小溪離婚的事情後,用來多少平息一點廖春花的怒火的。
現在提前拿出來了。
賀明雋說:“我眼裡當然有媽了,就是覺得你捨不得為自己花錢,我才把錢留著,能給你買點東西。”
曾經賀明雋被人評價“情商低”,他自己也承認,但其實,不是他不會,而是他不願意、也不需要所謂的高情商。
若真想說好聽話,以他的智商,怎麼可能學不會呢?
“這……是銀的?”廖春花小心翼翼地接過鐲子,語氣難掩驚訝。
下一秒,廖春花就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問麼兒藏錢不上交的事嗎?
可此時的她就宛如被針戳了一下的氣球,那股氣洩了之後,就再也難聚起來了。
但廖春花還是竭力板起臉,不去看那鐲子,瞪著賀明雋道:“你少拿這破鐲子來討好老娘!你還沒結婚呢,就開始藏私了,你看家裡其他人誰像你一樣?”
只不過,她的語氣已經比之前溫和多了。
這話更像是說給其他人聽的,讓賀明雋給個交代,免得他的姐姐和嫂子心裡有芥蒂。
廖春花把右手攥著的木尺放下,拍著桌子,像是在審訊:“你藏了多少錢,這次去縣城又花了多少,都花在哪兒了,給我老實交代!”
賀明雋卻說:“把大哥和爸也叫回來,一起聽吧。”
廖春花不耐煩地擺手,嫌棄道:“喊他們那兩根木頭幹啥?連屁都不會放一個。”
聽他提起賀大山,廖春花的怒氣又被轉移一部分:“你大哥也是皮癢了!竟然幫著你騙老娘!他一個當大哥,只會聽你指揮,真是……”
“媽……”賀明雋語氣不贊同地提醒了一聲。
順著他的視線,廖春花朝旁邊瞥了一眼,看到站在通往裡間的小側門口的賀靈雙幾人,撇撇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龐冬妮本來是打算帶著孩子們避開的,可一聽到有銀鐲子,她們大大小小几人都停下了腳步,掀著簾子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觀看了全程的龐冬妮再一次在心裡感嘆:真不怪媽偏心麼弟啊!
廖春花既然都不打算教訓兒子,也就沒有再趕她們,只問賀明雋:“叫他們回來幹啥?你是不是還有啥別的事瞞著?”
賀明雋點頭承認:“是有點。”
他補充:“涉及到家庭成員的變動……”
“啥變動?”這話太文縐縐了,廖春花一時沒聽懂。
賀小草心虛地幫忙解釋:“就是咱家的人數要變多了。”
賀小溪則是緊張地低著頭,視線落到女兒揪著衣角的小手上。
“啥?”廖春花一臉懵,但她很快又笑開了,“是不是你麼弟被城裡姑娘相中了?”
廖春花用含笑的目光向賀明雋求證。
她仔細打量著賀明雋,臉上的表情漸漸篤定起來——就他這模樣,有城裡姑娘看上他,也不稀奇啊!
“我去喊你爹回來!”廖春花激動地站起身。
賀明雋沉默片刻,攔出她:“還是讓別人去吧。”
他不僅沒有如廖春花所願解決自己的單身問題,還讓賀小溪離婚了。
家裡四個孩子,大兒子沒有生下一個男孩,小兒子娶不到媳婦,兩個女兒都婚姻不順回了孃家……
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他們賀家真的可以用“家門不幸”來形容。
對廖春花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塌了,她以後在村裡更抬不起頭了……
不能讓廖春花帶著這種誤解出門,否則,萬一她和遇到的熟人透露一兩句,等知道真相,她會崩潰的吧。
於是,賀明雋給了賀小草一個眼神,又對廖春花說:“媽,你試試鐲子大小合不合適。”
早知道,他就打個金鐲子了……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賀大山(看著單身的妹妹弟弟):媽,我是不是你最聽話的寶?
廖春花(抽出竹條):都是你這個當大哥的沒本事!管教不好弟弟,還不為你大妹撐腰……
賀大山:已自閉jpg
第26章 年代文(26)
賀小草接到賀明雋的暗示, 又向大嫂問清楚賀父和大哥今天在哪一塊地幹活,然後就連水都沒喝,快步出了門。
看她的反應, 像是如果可能的話,她很想暫時逃離這個家。
賀小草確實有點不敢面對廖春花。
她還記得自己當年回家的場景, 並且至今心有餘悸。
那時她還提前打過招唿呢, 說是放棄跟著那人回城,即便如此, 媽還是生了好大的氣。
而現在,他們可是直接瞞著人就把離婚這種大事辦完了。
唉……
賀小草覺得, 情況可能會不太樂觀。
然而,作為罪魁禍首的賀明雋, 卻沒那麼憂心忡忡。
他甚至還有心情瞭解自己藏錢的事是怎麼被廖春花知道的。
如果是賀大山的話,這種在該說話時笨嘴拙舌、又在該保密時當大漏杓的笨蛋, 那賀明雋真要考慮以後有什麼事都不帶他了。
結果賀明雋一問才知道, 原來是徐立松在豬頭肉滷好之後又等了兩天不見他去鎮上, 就給他送到村裡來了, 然後就被廖春花套了話。
其實,賀明雋在去縣城時並沒有忘了和徐立松的那一句隨口的約定。
只是聯絡人不方便, 他又趕時間, 就沒有去告知徐立松一聲。
本來這被廖春花知道了也沒什麼, 畢竟賺到錢是好事。
可現在, 他又做了另一件挑戰廖春花底線的大事……
在等賀父幾人回來的這段時間, 賀明雋先是認真解釋自己在縣城並沒有認識什麼女同志, 打破了廖春花的美好幻想,又回答她一些關於在縣城見聞的問題。
同時,他還在腦海中思考著措辭。
沒多久, 廖春花又把問題繞回到“家庭成員變動”上:“那到底是啥?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看起來緊張又害怕,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聲音問賀明雋:“是不是……聽說了你那個二姐的訊息?”
按理說,賀家麼兒是不知道在賀小草前面還有一個二姐的。
因為這種事屬於忌諱,不管是自家人還是知情的外人,都不會刻意在賀家的小輩面前提起。
但賀明雋看過劇情,就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
考慮到自己的回答會再一次讓廖春花的期待落空,賀明雋就略遲疑了兩秒。
這時,龐冬妮因為過於驚訝,喃喃出聲:“二姐?”
廖春花沒心情同龐冬妮計較,只模煳地解釋了句:“小草還有一個比她大一歲多的姐姐,被送出去了。”
即便她沒有說得很明白,龐冬妮也聽懂了,沒再問“自己的女兒怎麼送人”之類的蠢話,而是尷尬無措地低下頭。
別說一二十年前,就是現在,也有養不起或不想養而把孩子送人的人家。
廖春花語氣沉重地嘆了一聲,說:“我前兩天還夢見她了……”
其實,自從那次與賀小草吵架被勾起了念頭,之後廖春花總會時不時地想起自己那個送了人的女兒。
後來又發生了賀小溪在婆家受傷的事,廖春花就更掛念那個孩子了。
女兒嫁到別人家就算生了孩子,都不一定被當成自家人,更別提那個孩子還是收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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