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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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有些太張揚了,還是先搞一輛摩托車吧。
在賀小溪住院的那段時間,賀明雋整天不見人影,就是在忙這個。
但他又不能把功勞攬在自己頭上,只好另編了一套說辭。
現在看廖春花的反應,這個麻煩應該算是解決了吧?
說到底,廖春花雖然偏心,但並沒有不把其他孩子當人看。
廖春花知道賀小溪在婆家過得不好,也心疼這個孩子,可是,按照她的見識和一貫受到的教育,她的選擇就沒有離婚這一項。
甚至連廖春花自己都是這麼熬過來的——等婆婆死了,她的日子就沒有那麼苦了。
現在見賀小溪離了婚能過得更好,廖春花當然就不會阻攔了。
除此外,她也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現在賀小溪回了孃家,以後工作掙的錢,可是要將大部分都交到她這個一家之主手中的。
廖春花連連追問:“你們就沒有約定一個時間嗎?這種好事情都不積極……哎,你們去廠子裡看過沒有?在縣城工作啊,那小溪以後是不是要住在縣裡了?”
賀明雋給她倒了杯水,岔開了話題:“這些可以以後再說,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大姐辦離婚之前根本沒有和她婆婆說,我擔心田家會來鬧。”
廖春花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十分霸氣地說:“老孃活了這麼多年,吵架不比你在行?還用你叮囑?”
她冷哼一聲:“以前我是顧及你大姐還要在她家過日子,才給他們田家幾分面子。”
賀明雋:“……”
現在他有點擔心她們兩個會打起來。
不過,這是在上石橋村,他們賀家人多,反正不會讓自家人吃虧就是了。
賀明雋便又提出了另一個亟需解決的問題:“大姐和田慧搬回來了,要怎麼住?是不是需要再打兩張床?”
廖春花聞言,掃視一圈把堂屋擠得滿滿當當的人。
視線落到賀小草身上時,廖春花沒忍住數落道:“你大姐離婚還能得到一份工作,看看你,有啥?連張床都沒有搬回來……”
賀小草:“……”
之前聽著他們的對話,賀小草一直處於呆滯的狀態。
甚至到現在,賀小草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就這麼解決了?
她原以為,媽知道大姐離婚之後能氣得把房子掀了,要把大姐趕回田家。
就算大姐能留下,以後她和大姐要在家低著頭做人、有活搶著幹、飯菜要少吃,甚至連大氣都不能出……即便這樣,還要忍受媽隨便找個由頭就是一頓罵,以及隨時隨地的陰陽怪氣。
結果,媽要為大姐出頭,準備和大姐的婆婆……前婆婆撕起來?
賀小草忍不住琢磨起來:要是她當初回孃家的時候,把從前任那裡摳出來的將近兩百多塊錢都交給媽,待遇會不會不一樣?
當年賀小草被拋棄是真,可也是她自己沒有死纏爛打、主動放棄跟對方去城裡的。
人家顯然是有更好的去處看不上她這個村姑了,她就算死皮賴臉地嫁過去又有什麼意思?
所以她選擇要錢、要票,連對方的手錶她都給擼了下來。
回到賀家後,她只交了票和五十塊錢。
剩下的,是她的後路。
她怕媽再把她嫁人。
上次吵架,她確實不是為瞭解決問題,只是在發洩自己的委屈、不滿。因為她根本沒想過,那些問題能解決。
其實那時她已經破罐子破摔,做好了最後的打算。
她不想離開家,害怕自己一個人生活艱難,可如果真到那一步,她也只能走了。
但萬萬沒想到……
媽竟然同意她的婚事自己做主。
現在大姐竟然也離婚了。
而這一切都因為她們的麼弟……
賀小草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聽著廖春花“錢還沒掙這都花出去多少”的絮叨,賀小草猶豫著,還是把錢都掏了出來。
這次去縣城,廖春花給了她五十塊錢,她擔心不夠、田家會因費用高放棄給大姐治,就把自己的錢都帶上了。
現在,賀小草把厚厚的一沓錢放到桌子上,有些扭捏地對廖春花說:“媽,你給的五十塊錢,花了六塊多。剩下的,是我攢的……”
她表現得,好像這些錢是她偷來的。
廖春花瞥了一眼,並沒有多少意外,她說:“把我的錢還回來,剩下的你自己收著吧,省得啊,你以後罵我貪了你的錢。”
“媽……”賀小草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我知道錯了。”
坐得離桌子有些遠的龐冬妮伸長了脖子,看到其中有好幾張大團結後,她吸了一口氣。
然後,龐冬妮看了一圈賀家這姐弟三人,伸出自己的右手,往賀大山胳膊掐了一下。
都是一家的兄弟姐妹,怎麼差別就這麼大?
現在大妹要去城裡工作了,二妹不聲不響竟然有這麼多私房錢,還有麼弟,啥也不幹、使喚著他大哥還有鎮上的那個傻子,殺豬賣肉也偷摸藏了幾十塊錢,雖然最後被媽發現了……
就剩她家男人,啥也沒有!
哦不對,他們還有三個孩子!
賀大山咧嘴輕“嘶”了一聲,然後抬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龐冬妮——他那兩塊錢私房錢也要交嗎?
不對,他媳婦怎知道他有私房錢的?
那天徐立松來家裡說漏了嘴,媽怎問,他都沒承認自己藏了錢,只說錢都在麼弟那裡收著、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現在麼弟把錢用來給大妹看病,還給媽買了銀鐲子,剩下的都上交了。
賀大山茫然又猶豫,那他的兩塊錢到底交不交啊?
賀大山向賀明雋望去,還用手指比了個“二”。
賀明雋:“……”
就兩塊錢,有必要拿出來丟臉嗎?
心中莫名升起幾分對賀大山的同情,賀明雋怕他讀不懂自己的眼神,乾脆搖搖頭。
然後,賀明雋又去勸廖春花:“媽你就把錢收下吧,除了要打兩張床,還要再做點桌椅凳子。”
廖春花:“家裡就多了兩個人,以後你大姐還要去城裡工作,哪兒就需要新桌椅了?”
賀明雋就很理所當然地說:“大姐都賺錢了,那明年肯定要送田慧去上學。早晚都需要,現在打了新桌椅,還能讓賀靈玉用。”
大家都沒他想得這麼長遠,但聽了他的話,都沒有反駁。
有了賀靈玉這個先例,再送其餘孩子上學就不用賀明雋費什麼口舌了。
尤其是賀小溪,此刻她心裡已經埋下一顆種子:明年孩子就該去上學了。
賀明雋又說:“剩下的錢,就打個井。”
廖春花一聽這話,又想拿鞋子砸他了。
她沒好氣地道:“就你會花錢!錢到老孃手裡還沒捂熱呢,就讓你安排出去了。打井、打井,村裡有兩口井還不夠用?以後就讓你去挑水去!家裡的人越來越多,不得攢錢蓋房子啊?”
賀明雋不是沒考慮過房子的問題,但他更希望能一步到位。
現在多蓋一兩間,等幾個孩子長大了,還是不夠分。
還不如等過兩年,家裡有錢了,直接蓋小樓房。
賀明雋:“我這不是擔心村裡人只盯著大姐的事亂傳閒話嗎?如果我們家打井的話,那就是全村第一戶打井的人家。”
廖春花的神情有所緩和。
龐冬妮也出聲勸:“家裡人多,用水也多,尤其是咱家人還愛乾淨,每天挑一缸水都不夠用。現在天冷了,等冬天井水是熱的,洗個啥也方便。”
主要是,挑水這話兒大多是賀大山幹。
雖然她男人沒攢下錢,但到最後還是她心疼。
而且,經過這麼多事,龐冬妮覺得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家裡其餘人加起來,說話都沒有麼弟一個人好使。
跟著麼弟,沒準兒真能說動媽。
賀小草這時也反應過來了,附和道:“麼弟之前就不讓用河水洗衣服,這次我在縣醫院聽人說河水裡容易有什麼病菌、寄生蟲,還是給家裡打口井吧,以後洗衣服都用井水,更乾淨。”
“再說,家裡有口井,在村裡多有面子啊。”
廖春花被說動了:“反正是你掏的錢,你說打那就打吧。”
到現在為止,賀明雋想做的事都如願了。
只不過,在新床打好之前,他們的住宿依舊是個問題。
尤其是賀小溪還需要修養。
賀明雋便提出自己去鎮上的徐立松家借住一段時間。
但他要在徹底解決田家這個麻煩之後再去。
如果田母真的上門來撒潑,還帶著一群特別會吵架的親友的話,他們家也就廖春花還有賀小草嘴巴厲害點,怕是應付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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