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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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田母都愣了片刻,然後才哭喊:“還有沒有天理了啊!都不是小舅子了還要打我兒子,有種你今天先把我這個老婆子打死算了!”
她說著,就要往賀明雋身上撞。
賀明雋伸手抵住她懷中的田光宗的背,說:“我大姐都離婚了,我們兩家已經不是親家關係了,你不還是帶人來我家撒潑?”
他有些嫌棄地拎起田光宗滿是汙漬的袖子,直接把田光宗的手懟進田母因哭號而張大的嘴中,免得她繼續撒潑、打斷自己的話。
周圍的聲音又小了一些。
不少人都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著賀明雋,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因為通常這種婦女之間,尤其是年長婦女之間的罵戰,男人是不會參與的,就連有些臉皮薄的小媳婦都躲得遠遠的,他一個年輕小輩能幹啥?
村裡男人有衝突都是直接動手的,就算罵,也是些“日”啊“操”啊之類的,但賀家麼兒這麼一個年輕的帥小夥,如果對一個老太婆罵這些……
嗯……好像他也不佔便宜吧?
有些人開始期待賀明雋的發揮,竟然開始維持秩序:“先讓小溪她弟說,應該是他讓小溪離婚的吧?聽聽他怎說!”
作者有話說:聚光燈——
*
本章有點少[菜狗]
這兩天現實有點忙,作息都亂了,明天應該比較空閒,爭取加更補回來
第30章 年代文(30)
賀明雋不喜歡、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他有些厭煩, 但還不至於對此束手無策。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可問題是,他何必與這樣一位只會撒潑謾罵、邏輯思維能力幾乎為零的老太太講道理呢?
賀明雋垂眸看著比他矮了一頭的田母, 淡定開口:“是我讓大姐離婚的,但她為什麼會同意, 你心裡沒點數嗎?”
他的語速不慢, 但並沒有顯得急躁,反而頗具壓迫感。
圍觀群眾一聽, 立即來了精神——果然有內情!
田母倒是想反駁,可她雙手抱著自己的寶貝胖孫子, 肩頭處還傳來田光宗的哭聲,讓她心疼不已, 等她讓自己被堵住的嘴巴解放出來,又安撫了田光宗兩句, 已經錯過了時機。
在田母出聲之前, 賀明雋便自問自答道:“因為田光宗根本就不是我大姐親生的。”
既然要造謠, 那乾脆來點刺激的。
賀明雋沒有故弄玄虛地停頓半晌。
在眾人——也包括賀家人驚詫的目光注視下, 以及竊竊私語聲中,他頂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繼續胡說八道:“不然, 我大姐為什麼會一點都不顧念田光宗, 這麼利索地選擇離婚?我大姐甚至都沒有去田家多看田光宗一眼。”
“就算孩子不孝, 也沒有親媽會對自己的孩子這麼冷血無情的。”
“更何況, 田光宗, 他可是個兒子啊!”賀明雋用淡淡的詠歎調感概。
然後, 他兀自得出結論:“就是因為我大姐和田光宗沒有那種血脈之間的牽絆。”
周圍一片譁然——
“真的假的?”
“不能夠吧……小溪不是生的龍鳳胎嗎?”
“要是田光宗不是她親生的,那他是哪兒來的?還有田慧呢……”
“但小溪和她這個兒子確實不親啊!小溪連住院加上回孃家,這都多少天了, 根本沒見她記掛孩子啊。”
“就是,誰不稀罕兒子?可小溪真這麼丟下田光宗,只帶著閨女回孃家,就算那是田家的命根子,她一個當媽的,也要爭取一下吧。”
“要我說,田光宗還真不像是賀小溪親生的,就算是,那也是個白眼狼!哪有把自己親媽往死裡撞的兒子啊?你剛才是沒聽見,他還罵小溪,那叫一個難聽……”
“這要不是親生的?小溪能一直沒發現?她總知道自己當時生了幾個孩子吧。”
……
賀明雋這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一招,打得田母整個人都懵了,讓她本就不多的腦容量更加告急、根本無法思考。
田母彎下腰,把懷裡的田光宗鬆開放到地上,喃喃道:“他怎不是親生的……”
片刻後,田母那茫然的眼神堅定起來,直視著賀明雋,大聲說:“我家光宗就是你大姐親生的!還是我給她接的生。你在這兒胡說八道,是不是賀小溪不想認他了?可憐我們家光宗啊,遇到這麼一個狠心的媽……”
賀明雋:“你接生,不正好狸貓換太子嗎?”
他還特意將“偷樑換柱”換成了村民們更熟知的典故。
“當年我大姐懷孕的時候,肚子那麼大,連村裡的醫生都看出來是雙胎,說生產的時候會比較難,讓你們提前送醫院,可你不聽,在家接生,就是為了方便換孩子吧。”
“你放屁!”田母又開始辱罵起來。
為了證明田光宗是賀小溪親生的,田母情急之下,直介面不擇言地說出自己當時的想法:“我不送她去醫院,是不想花冤枉錢。在自己家生孩子的媳婦多了去了,她哪有那麼金貴?”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當時有經驗的人一看都說賀小溪懷的是女孩。
田母才捨不得為孫女花錢。
她沒說這一點,賀明雋替她指出來:“我大姐懷孕的時候,很多人都說她懷的是兩個女孩,而且她還不吃酸,她生的就是兩個女兒,但有一個被你換掉了。”
“你用一個田家的野孩子,騙我大姐,讓她給你們一家當保……當老媽子。她和她的親生女兒吃糠咽菜,倒把田光宗這個不知道誰生的壞種養成了小胖子。”
賀明雋說得信誓旦旦,好像他親眼所見似的。
無視田母那要殺人的眼神,又躲過她那雙想要撕人的手,賀明雋繼續道:“都說外甥像舅,可你們看看,田光宗長得有哪一點像我?”
聽到這句反問,眾人的視線便在賀明雋與田光宗之間來回打量,仔細對比。
然後就發現——他們兩人沒有半點相似!
都說賀家麼兒不務正業,可現在仔細一看,他這張臉是真俊啊!
那一張臉又白又細,在場的大姑娘小媳婦,竟沒有一個比他白的。雙眼皮,高鼻樑,就是嘴唇是薄了些,看起來有點沒福氣,可長在他臉上,真是怎看怎好看。
再看看田光宗——臉又黑又糙,像是老樹皮,眼睛只有一條縫,鼻子是塌的,那嘴唇不僅厚還外翻,就跟那雞屁股似的……
“還真不像啊!”
“田光宗和田慧也不像,他們不是龍鳳胎嗎?”
“不過,田光宗和他爹還是有點像的,都是塌鼻子。”
“難不成,他真是田家的野種?”
田母聽到這些議論,急了:“你才是野種!”
“就算有野種,那也是田慧那個小賤人,才不是我孫子。”
賀明雋:“田慧臉型和我大姐小時候一模一樣,眉眼又像你,放心,她絕對是田勝利那個廢物親生的。”
田母本就被氣了個半死。
賀明雋的這一聲“廢物”,更是火上澆油。
也多虧現在物質條件一般,田母這個年齡的人沒有高血壓,不會被氣暈過去。反而因為她過慣了苦日子,十分能抗壓。
愈是憤怒,田母的鬥志也愈加昂揚。
就算被人拉住胳膊,田母也像只大鵝似的,抻著脖子反駁:“你一個大小夥子,要媳婦沒媳婦,要工作沒工作,整天遊手好閒,還攛掇自己大姐離婚,我要是有你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兒子,早就羞得沒臉見人了。”
廖春花聽見這話不樂意了:“我麼兒比你家那窩囊廢強多了!我麼兒說讓田勝利離婚,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他人呢?怎不敢來啊?”
田母嘴硬道:“那是他不稀罕賀小溪!你看看你們家,兩個女兒都沒人要,小兒子還娶不到媳婦,下一代連一個帶把兒的都沒有,你們賀家是要絕後了啊!有兩個這樣的姑姑,估計你那幾個孫女將來也嫁不出去。”
要是以前,廖春花肯定會被這樣的“詛咒”激怒。
但現在,她頗氣定神閒地說:“我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多操心自己吧。你家沒了小溪,那些活兒都誰幹啊?你兒子那條件,還帶著個野種拖油瓶,還能不能娶到媳婦兒?”
廖春花的語氣由幸災樂禍轉為洋洋得意:“再說,離婚有什麼丟臉的?是我家小溪不要你那廢物兒子的。反正我家小溪啊,是離開火坑了,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現在我們兩家可沒關係了,你再撒潑,可別怪我不客氣!還有田光宗這個小野種,你也別想賴給我們家……”
田母大吼:“那是我親孫子,才捨不得給你!田光宗就是你家賀小溪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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