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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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依依回村的時候,路上遇見一輛小貨車,問她上石橋村怎麼走。
她剛好乘了順風車。
出於謹慎,她坐在後面的敞篷車兜中,若有個萬一,她還可以跳車。
好在這個時代的人大都很淳樸,她安然到了上石橋村。
在村口下車後,楊依依沒打算去賀明雋家,準備在村口找個人帶話。
結果,那司機也下車了,問賀明雋家怎麼走。
“誰?姓賀……是不是你們家的誰?”那人問坐在牆根剝花生的賀父。
賀父咂摸了一下,說:“我們賀家沒這麼個人。”
司機有點急了:“這不是上石橋村嗎?大叔,我是來送東西的,是好事,不是來找碴的。”
賀父:“真不認識。”
楊依依滿頭黑線,忍不住插嘴:“那不是你家小兒子嗎?”
她是看到了後面的貨物,確認司機說的是真的,才會出聲的。
賀父有點懵:“我家麼兒不叫這個名啊……”
他仔細想了一下,說:“他大名,叫賀明jun,說是俊秀聰明的意思。”
司機:“這不是有倆字一樣嗎?”
司機不是本地人,有點口音,所以剛才說出的“賀明雋”三個字的讀音差別有點大。
楊依依有些無奈地提醒:“那是個多音字。”
竟然有父親不知道兒子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在村裡,要叫小名和外號,以及“賀家那個釣魚但次次都空軍的”[菜狗]
第33章 年代文(33)
司機送來的是一輛嶄新的摩托車, 包裹得很嚴實,但賀父完全不敢收,甚至都不敢拆開看看。
在他看來, 怎會有人平白送車呢?而且,他家麼兒也沒有和他說過啊。
萬一是送錯人了, 或者摩托車到手裡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可賠不起。
旁觀的楊依依也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只是她不認為司機是送錯了或是大老遠來一趟就是為了仙人跳, 疑點主要出在賀明雋身上。
這人似乎有點奇怪。
反悔與楊紅蕊的婚事、整治那個混子、幫自己大姐離婚……現在還有人給他送摩托車,這是大家口中那個好吃懶做、除了一張臉好看之外一無是處的賀家麼兒的做派嗎?
不過, 村裡的傳言一向不可盡信。
記憶中,原主與他根本沒什麼交集, 更別談瞭解。
想到這裡,楊依依心裡就忍不住吐槽——兩個陌生人, 竟然差點就結婚了, 這個時代, 婚姻真的一場豪賭。
楊依依將賀明雋讓自己轉達的話對賀父說了, 然後她就挑著兩個空桶轉身離開。
別人覺得新奇的摩托車,她沒有絲毫興趣。
畢竟那又不是她的。
現在她只想給自己賺一輛小推車, 這樣以後去鎮上能省些力, 然後努力攢點本金, 等本地的政策再放開一點, 她才有機會抓住時機大展拳腳。
而且, 楊依依也不想與賀家走得太近, 以免招惹各種閒話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還要在村子裡生活,有些事還是能避則避吧。
楊依依走出幾步遠後,聽到那群上石橋村的人在勸說賀父趕緊去鎮上把賀明雋叫回來。
現在沒有手機, 就是不方便。
這也是楊依依會幫賀家人帶話的原因之一。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就只能入鄉隨俗,如果太特立獨行,只會受到排擠。
大家都是靠口口相傳送訊息的,現在她不幫人,以後萬一她家出了什麼事,別人就可能視若無睹。
再說,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賀家在與楊紅蕊一家鬧彆扭,廖春花還挺照顧她的生意,經常來買豆腐。
這點舉手之勞,楊依依便沒有推辭。
楊依依自己是很坦蕩的,但奈何某些人心理比較陰暗,還因為嫉妒失去理智,或者說放任自己不講道理胡攪蠻纏,來發洩怨氣。
嗯,說的就是楊紅蕊一家。
先前賀小溪離婚的訊息傳到他們村的時候,楊紅蕊她媽就很幸災樂禍,和相熟的人說了不少賀家的壞話,還隱隱表達出幾分慶幸沒把楊紅蕊嫁到賀家的意思。
那揚眉吐氣的模樣,好像賀家真的倒了大黴似的。
然而,沒過兩天,賀家開始大手筆地打井、打新床了。
也沒傳出賀家鬧矛盾的訊息,他們一家人和諧著呢。
楊紅蕊她媽酸酸地說:“這是打腫臉充胖子。”
可能是有些難聽話傳到廖春花耳朵裡了,她再來買豆腐時,就很刻意地說:“這豆腐真是好東西,聽說營養和雞蛋是一樣的?你們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這身上長肉啊,是靠吃出來的。再加上兒女孝順,過得舒心,自然就長胖了,人看著也有福氣。”
她說著,抬手攏了下耳邊的頭髮。
袖子下滑,露出廖春花手腕上那支明晃晃的銀鐲子。
同樣來換豆腐的人見了,就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表達出羨慕和好奇。
接著,便聽廖春花用那種聽似指責實則炫耀的語氣說:“就是家裡真發財了,我也捨不得給自己買這不當吃不當喝的玩意兒啊!還不是我那敗家的大閨女,怕我因為她離婚的事生氣,買來哄我開心的。”
“你們說,我也是當媽的,知道她在田家過得是那樣的日子,怎還可能把她往火坑裡送?這鐲子是白買了,她把錢留著自己花多好啊。可惜沒法兒退……”
一人便問道:“你家小溪哪兒來的錢?田家的?”
廖春花生氣又不屑地反駁:“田家會有錢?就算田家有錢,以田勝利他媽那把錢看得比命重的性子,錢能落到小溪手裡?”
“還是小溪在縣裡認識的那個好心人,人家同情小溪在婆家受欺負,為了幫她下定決心離婚,就給她介紹了份工作,這樣就算她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也能活下去。”
“怎,你們不信啊?”廖春花擲地有聲道,“要不是這樣,我家怎可能在給小溪治病之後,還有閒錢打井的?”
“都是那個好心人給的,說是預支的工資。”
廖春花又把話鋒一轉:“但我覺得不太靠譜,哪有還沒幹活就拿工資的?我懷疑,就是那人可憐我家小溪,想給她錢,又怕傷她面子,才這麼說的。”
“等小溪身體養好了,我就再讓她去城裡一趟。要是真有工作,那就好好做,要是沒有,也不能白佔人家便宜啊……”
那一天,楊依依家的破茅草屋前聚了不少人。
或許是看廖春花的臉色真比以前滋潤,有好幾個人也跟風換了豆腐,讓楊依依家那天的生意看起來特別紅火。
楊依依對廖春花的話是有點相信的。
她從一些閒話中知道了賀小溪是那種逆來順受的性子。
而廖春花因為有一個被知青拋棄的女兒,對離婚多半是難以接受的。
若非有一份現在能稱為金飯碗的工作託底,只怕賀小溪沒有勇氣離婚,廖春花也不太可能接納支援賀小溪,還與賀小溪的前婆家打起來。
兩個村的大多數人都沒有楊依依這樣的思考能力,他們懷疑廖春花是為了面子在吹牛。
城裡人又不傻,哪兒有那麼好心的冤大頭啊?
還剛好讓賀小溪遇上……
賀小溪那面相就不像是個有福的人。
但不管怎麼說,廖春花的銀鐲子是實打實的。
他們賀家確實有些家底,在兩個村中算是富戶了。
賀家有牛有(架子)車,有閒錢送一個丫頭上學,現在還打了井,廖春花都愛戴上了銀鐲子……
沒有人不羨慕,甚至有點酸。
而楊紅蕊一家,則是嫉妒又慪氣了。
他們錯過的賀家,竟然這麼有錢。
他們趕出去的楊依依母女倆,也藏著掖著做豆腐的本事,獨立門戶後她們的日子越過越好。
只有他們楊家二房,啥好處都沒落到,還了欠賀家的債之後連雞蛋都吃不起了。
其實,在楊依依剛開始做豆腐的時候,楊老太和楊紅蕊她媽就來鬧過,主要是想佔便宜。
但楊依依又不是那種無能的軟包子,自然是反擊回去,還讓對方偷雞不成蝕把米。
那之後,他們行為上就老實了許多,只是背後的謾罵、詛咒、詆譭是少不了的。
今天,有人給賀明雋送摩托車的訊息,在兩個村子間十分轟動。
這對於楊紅蕊一家,又是一個刺激。
那可是摩托車!鎮上都沒見過,甚至好些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大家討論著,就難擴音到搭順風車、和摩托車一起回來的楊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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