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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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田光宗的長歪,還有家庭教育的影響。
但高成不會在這種時候拆臺,而是贊同地點頭,又補充道:“他還欺軟怕硬,特別有心機,專門選在過年的時候來鬧,知道你是全家最心慈的人,就只對著你哭訴……”
他笑了一下,語氣變得輕鬆:“說來是我杞人憂天了,開始看你對他態度挺和善,我真怕你心軟了。還是咱們麼弟對你有信心,也能沉得住氣,他都沒有出面,肯定是清楚你能解決。”
賀小溪微怔,輕揚著唇角,說:“當初是他當眾否認了田光宗是我的孩子,我現在總不能改口,打了他的臉。”
其實,今天聽到田光宗的哭訴,賀小溪曾有一瞬間的心軟。
那畢竟是她親生的孩子,又養過幾年,而她現在也有錢了。
她不打算認回田光宗把人接到賀家,但確實產生過每年給他一筆撫養費直到他成年的念頭。
不過,她自己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一邊了。
因為她怕被賀明雋罵。
或許,那稱不上“罵”,她家麼弟向來用詞文明,語氣也比較平靜,就是他說的話偶爾會十分扎心,甚至能產生餘音繞樑的效果,讓人事後還不斷回想、反思……對上他的眼神都心虛。
比如,賀小草那次找她們麼弟理論後就是類似的狀態。
賀小溪覺得,賀明雋對她還算嘴下留情了。
反正她是不太敢“反駁”他的話。
這次的事實也證明,按照當年他的安排做,直接不認田光宗這個兒子,確實省了很多麻煩。
*
賀明雋不知道賀小溪態度之所以這麼堅決,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見麻煩如此迅速順利被解決,他因過年而不怎麼美妙的心情,總算沒有變得更差,就連看高成都順眼了幾分。
其餘人也沒怎麼被田光宗這個不速之客影響,反而更為賀家能添高成這樣一位有能耐的女婿而高興。
尤其是廖春花,簡直要把得意寫在臉上,都不念叨賀明雋這個大齡未婚的糟心兒子了。
有高成這樣會說話的人在,賀家的這頓團圓飯,吃得是格外愉快。
之後的幾天,就是各人按照慣例走親戚。
王英迪婚後就在夫家過年,初二回養母家,初三才來賀家。她現在與賀家的關係還算親近,只是她畢業後選擇接受分配,沒有參與到賀家的產業中來。
她依舊對賀明雋這個被寵壞的、不思進取的弟弟沒好感,但她並不會試圖管教他,甚至都很少與賀明雋說話。
而一些別的親戚就沒這麼有分寸感了,總喜歡逮著賀明雋教育、操心他的私事。
剛好今年賀小溪需要去高成家拜會,賀明雋就以陪同為藉口去了市裡,躲了幾天清淨。
直到初七賀明雋才回村。
他剛到家,就聽廖春花語氣神秘地問:“你還記得下石橋村的楊紅蕊不?”
第53章 年代文(53)
楊紅蕊回來了, 打扮時髦,開著紅色小汽車。
那陣仗,和衣錦還鄉也沒什麼差別。
楊紅蕊是想風光一場, 畢竟當年她是偷逃,估計會有很多人在背後笑話她。
她就想讓他們看看, 她現在是多麼光鮮亮麗, 比他們有錢多了。
但實際情況卻和她設想的不同。
沒多少人羨慕、吹捧她,他們更多的是看熱鬧, 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問她怎麼掙的錢,好像她在外面做的是不正經的工作。
實際上, 車子是楊紅蕊租的。
她的資金沒那麼充裕,而她的男友也不會送她車。
楊紅蕊會選在今年回家, 主要還是困惑、不甘、想要打探訊息。
在顧雲辰的婚禮上,她見到了賀小草, 發現賀小草的位置比她還好, 然後順著賀小草, 她又看到了賀小溪與高成。
她之後又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圈, 十分震驚地發現,那家新開的、貴得要死的服裝工作室是賀小溪開的, 而且賀小溪還談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
這和上輩子太不一樣了!
儘管賀小溪離婚也是上輩子沒發生的事, 但那並沒有引起楊紅蕊的注意。
楊紅蕊知道賀小溪離婚後當上了工人, 她依舊沒太放在心上, 她以為賀小溪只是每月賺幾十塊錢而已。
怎麼賀小溪就當上老闆了?還開的是那種高階的店?
甚至賀小溪一個離異的婦女, 找的男人都比自己好……
楊紅蕊受到打擊, 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她繼續暗中關注賀小溪,打探賀家的相關情況。
那些訊息更令她五味雜陳。
百貨公司貨架上價格更貴、銷量卻很好的小袋包裝的貝貝瓜子是賀家,還有送禮常見的堅果禮盒也是他們家的產品。
他們家不只攀上了高成, 就連顧家都對他們頗為照應。
顧雲辰結婚時穿的西裝禮服是找賀小溪定做的,開席前桌子上擺的瓜子、松子、開心果等炒貨來源於賀家的廠子。
這可不僅單單是支援他們家的生意,更是一種宣傳和維護。
別說會有人嫉妒眼熱去找賀家麻煩、分一杯羹了,估計不少人看在顧家的面子上,也會去照顧賀家的生意。
楊紅蕊現在也算是見過世面了,能想通其中的一些人情世故。
但她實在難以理解,賀家人到底有什麼本事,怎麼就入了顧雲辰的眼?
就連想報復賀明雋卻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的顧森,都被收拾了一頓,之後再提起賀明雋,他咬牙切齒地表示:“一個廢物泥腿子,我不和他計較。”
話說得大度,可誰看不出來顧森只是嘴硬而已?
否則,以顧森的性格,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罷休?
令人費解的是,賀明雋哪裡來的底氣囂張,就算高成當了他的姐夫,那顧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
然而,結果就是顧雲辰護著賀明雋這一個外人,讓顧森只能忍氣吞聲。
顧森等紈絝覺得奇怪。
楊紅蕊聽說賀明雋現在就是閒人一個,也覺得納悶。
之後機緣巧合下,她遇到了楊依依,還被男朋友得知她是下石橋村的人。
他們向她打聽賀明雋,估計是咽不下被嘲諷、放狗咬的那口氣。
她瞞下了自己曾差點嫁給賀明雋的事,只說他一貫好吃懶做,被家人慣著又沒見過世面才會那麼莽撞。
她把賀明雋貶低了一頓,讓顧森幾人聽得心情舒坦。
但她心裡卻直犯嘀咕,因為那時賀明雋的模樣更像是有恃無恐,而且賀明雋面對顧雲辰時也挺囂張的……
顧森後來又去上學校,就把這事給忘了。直到顧雲辰結婚,他在婚禮上看到了高成、賀小溪,還有賀小草。
見他們待遇這麼好,顧森就有些不服,想給他們找難堪。
楊紅蕊躲著,沒去湊熱鬧。
她遠遠看著,發現開始賀小草神色氣憤,但後來就是顧森差點掀桌子,開席後顧森還被長輩帶著給賀小草敬酒道歉。
“你說,我家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到他們手裡了?”顧森咬牙切齒地問,又頤指氣使地讓楊紅蕊這個同鄉去打聽情況。
楊紅蕊也有自己的考量,才選擇在過年後回來。
男朋友不願意來農村,而她也擔心對方見了她家的情況、聽說以前的事會嫌棄她,所以她是一個人回來的。
家裡的情況比楊紅蕊預想的還差,家人見了她,更多的是譴責埋怨,還是看在她現在可能有出息了還帶了禮物的份上,才壓下各種情緒,表面上對她客氣……
*
賀家。
廖春花只略提了一嘴楊紅蕊是開著小汽車回來的,聽說還帶了不少東西,因為這對她來說沒什麼稀奇的。
然後廖春花就嘖嘖稱奇道:“她這麼多年沒有音信,大家都以為跑遠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沒想到她就在市裡,竟然現在才回來。”
“當年她可是逃婚,還把家裡的錢都捲走了,要不然,他們家也不至於這麼慘。”
要是在外面,廖春花會用同情、感慨的語氣。
但現在是和自家小兒子說閒話,她就半點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廖春花可還記得當年楊紅蕊她媽的舉報之仇,還有楊家在背後的造謠和謾罵。
她一直盯著楊家,就等他們家的楊樹要是超生了,就去舉報。
楊樹只生了一個女兒後就結紮了,很難說,這裡面沒有廖春花的功勞。
廖春花還在繼續憶往昔:“我記得那時候他們家都快被搬空了,日子那叫一個艱難。楊紅蕊她媽還有她奶也夠厚臉皮的,竟然找楊老大家那娘倆兒鬧。當時分家,他們那麼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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