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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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鄙視了一通,廖春花又說:“多虧老天開眼,楊依依那丫頭也硬氣,沒讓他們佔便宜。”
楊家的騷操作多了,最過分的一次就是在楊依依開服裝店後,楊家那老太太仗著祖母的身份在她店前面擺攤賣鞋墊等,和客人哭訴,逼著楊依依拿錢。
楊依依同意給錢還送他們吃的穿的,讓他們每個月去取。
但某次楊老二夫妻倆回來的路上遭遇搶劫,楊老二以前就被野豬撞傷過,這次直接舊傷復發,幹不了重活;楊紅蕊她媽也崴傷了腳,臉都摔腫了。
他們懷疑是楊依依找人做的。
然而搶劫的人中有兩個落網了,警察審問後表明和楊依依無關。
楊老二夫妻倆又想找楊依依負責他們的治療費,可楊依依直接把店盤給別人,帶著母親離開了。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楊依依和人合夥開了服裝廠,搬到市裡住了。
很難找到人,又怕兒子的工作被有錢有勢的楊依依弄沒了,楊紅蕊她媽這才安生下來,不過她經常罵楊依依,語言十分骯髒惡毒,也罵自己的親閨女楊紅蕊是個白眼狼、在外面不得好死……
當然,她也沒忘了賀家。
廖春花可不慣著她,不僅罵回去,還各種炫耀。
但廖春花自己也被氣得不輕。
等賀家的廠子規模慢慢壯大,賀明雋就給廖春花出主意,讓她拿一些新產品給兩個村子裡的大娘嬸子們試吃,還幫忙下石橋村幾個青年解決了工作問題。
好巧不巧,那幾個青年的長輩都和楊紅蕊她媽有仇。
那之後,懟人都不用廖春花本人出馬。
等賀家這日子越過越好,廖春花更心寬了。
只不過,她一個農村老太太,平時除了看電視,就是找人說些家長裡短。
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的八卦,哪有自己仇人的不幸聽著高興啊?
像他們賀家短短几年就買車建樓是有點難度,但凡是勤勞肯幹的,那日子絕對是蒸蒸日上。
只有楊家,又懶又倒黴,已經淪為全村最窮的幾戶人家之一了。
就連楊樹這個親兒子,在鎮上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後,對父母也疏遠了。
廖春花看著楊家的熱鬧,有了對比,她覺得自家小兒子也沒那麼差勁。
雖然他遊手好閒、不知道勤儉節約,但好歹他只是伸手要錢,沒有偷家裡的錢,更沒有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哦,他至今還看不出絲毫結婚的打算。
還是看別人家的樂子吧。
“楊紅蕊這時候才回家,也不知道她爹媽是什麼心情。她要是發財了,能讓他們家過上好日子,那還好說,要是不能……”
廖春花冷哼一聲,說:“那以後可有熱鬧看了。”
她又問賀明雋:“你也經常去縣裡市裡跑,就沒聽說什麼訊息?她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什麼工作,都開上小汽車了……”
賀明雋:“不清楚。”
廖春花:“你那耳朵長著就是擺設,真沒意思。”
她這麼評價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失落,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賀明雋確實沒怎麼關注楊紅蕊,更不好奇她為什麼這時候回來。
但誠如廖春花所說,若楊紅蕊沒有足夠的錢讓她父母滿意,只怕難以善了。
只是,在她父母眼中,她大概是導致他們家貧窮、他們吃苦的罪魁禍首,那多少補償才算夠呢?
這一次,不知道楊紅蕊還逃不逃得掉。
對此,賀明雋沒什麼興趣,不過廖春花應該能看到不少好戲。
他們才在背後引論了一番楊紅蕊,結果第二天她本人就帶著禮物上門了。
來者是客,更何況廖春花還充滿了好奇,就招待了楊紅蕊。
賀明雋則在自己的房間,根本沒下樓。
而廖春花顯然也沒有喊賀明雋下來招待客人的意思,還解釋道:“他懶得很,不睡到大中午是不會起來的。”
*
賀明雋確實在吃午飯時才下樓。
廖春花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然後開口:“我怎覺得,楊紅蕊在打你的主意……”
賀明雋沒多問,只說:“那你少和她打交道,免得被騙了。”
“還用你叮囑……”見他絲毫不為所動,廖春花也沒了談興。
她還以為他這麼多年都不結婚,有點楊紅蕊的原因,就算不是對她念念不忘,也可能是被她表面愛慕實際和別的男人勾搭的做派給傷到了。
但他的態度,太冷漠了,還沒有給灰團兒配種在意,看來是真不在乎。
廖春花心裡發愁:哪有男人不想要媳婦兒的?
再窮的人家,就是砸鍋賣鐵、借錢、找彩禮少的寡婦……都不願意打光棍。
可他怎就沒那個意思呢?就算是別人說的“晚熟”,那他現在虛歲也有二十九了。
難道說……
是不是得給他看看?
午餐裡有一道燉雞,是上午現殺的公雞,廖春花特意把雞腰子盛給賀明雋。
“多吃點。”
趕明兒弄根牛的。
賀明雋:?
*
吃過午飯,廖春花就在想該怎麼開口——畢竟就算是親媽,這事也挺那啥的。
但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村長到他們家,說起要修橋的事。
現在村裡人都比以前富裕多了,別的人家就算不像賀家有兩輛汽車,也有幾戶買了拖拉機。
那座舊橋只能容一輛四輪車透過。
而且這兩年,又陸陸續續有人建新房,運建築材料的卡車對橋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村裡早有建橋修路的唿聲。
今天在農村就算是過完年了,而很多外出打工的人還沒有離開,正是找各家各戶通知、商議的好時機。
因為賀家是村裡最有錢的,村長就先來找他們了。
村長一開口就是給他們戴高帽子,希望他們家能多出點錢。
但廖春花可不吃這一套。
她用抱怨的口吻道:“哎呦,村長你別看我家這兩年條件好了,可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我們家這幾個孩子都在縣裡上學,壓力可大了。農村出去的娃,那不得吃好穿好,免得被人笑話欺負啊?城裡孩子都聰明還有各種特長,我們家的孩子也不能落後,那都是錢啊!”
“還有我那不爭氣的小兒子,都快三十了,還遊手好閒的,只會花錢,而且他還沒娶媳婦,他要求高,到時候可得不少彩禮……”
“更別提我家小溪,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春,男方條件又那麼好。你也知道,我家小溪是二婚,農村婦女還帶著孩子,我們只能多給她備點嫁妝,免得她被婆家看不起。”
“村長,不瞞你說,我們家也就外人看著風光,可手頭上是真不寬泛。我都打算把我那糟心小兒子買的那些沒用的釣魚竿、當擺設的鋼琴給他賣了,換點錢好週轉一下……”
廖春花的話聽著在賣慘,但落到別人耳中,其實更像是炫耀。
奈何她的說辭也能站得住腳。
而且廖春花嘴皮子很利落,不管是捧殺還是激將法,她都能四兩撥千斤地給應付過去,就是不往坑裡跳。
最後,村長只能無奈地直接問:“那你家能出多少?”
“這種大事,我一個人可做不了主,要和家裡其他人商量商量。”廖春花沒應下。
這時,一直沒插話的龐冬妮笑吟吟地開了口:“村長,你要問各戶能出的錢數,也得說清楚打算建個什麼樣的橋、估價多少吧。知道了總價多少,需要多少人力,自然能算出各家應該出多少錢。”
“當然了……”見村長臉色有點難看,龐冬妮把話鋒一轉,“我們家男人少,沒法出力,肯定會多出一點錢的。還有村裡的幾家困難戶,我家也幫忙出了。”
“另外,廠裡也捐一份,算是給家鄉做點貢獻。這兩筆錢要分開算,公是公、私是私嘛!”
村長神情變了又變,但在廖春花婆媳兩人的軟硬兼施之下,他也找不出別的話說,只好應和道:“你說得在理,真不愧是在外面做大生意的,考慮的就是周到……”
村長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怎麼看都很假,還有點苦澀、咬牙切齒。
都知道修橋是好事,可真要各家各戶掏錢,那就難了,到時不知道要扯皮多久。
如果賀家能多掏點,村長之後的工作就會容易得多。
只是賀家的人可不是那種好面子又願意吃虧的。
升米恩鬥米仇,這次開了頭,以後再有什麼修路挖河之類的事,那都要找他們家了。村裡的一些人家不會感恩,反倒可能覺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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