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皺眉。

看到那些骸骨時就有思考過，為什麼它們會被兇手故意堆在那個角落。

如今看來那倒像是某種誘餌。

耳畔開始出現慘嚎。

兩邊巖壁也開始微微鼓動。

但他沒有奔跑，只是穩健向前邁步。

他在等待，他還要給倖存者出謀劃策，哪怕過會只跟上來幾個人。眼下這種情況，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夏提，伊文，石松……

熟悉或僅有一面之緣的倖存者逐漸出現在自己視野裡，以及那些倉皇衝到隊伍前面的陌生人。

是時候了。

“進中間的分岔路口！”

顧恆喝罷，立即拔腿奔向目標地點。

背後景象他無暇顧及。或者說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追逐著的東西肯定早已形成一幅地獄繪卷。

由於跑在前面的人不記得方向，所以原本散亂的隊伍漸漸開始收縮，並跟在顧恆身後。當然也有幾個不信邪的非要去其它路徑轉轉，結果卻在半分鐘後接連發出慘叫。

根據記憶，顧恆很快路過眾人此前受困的位置。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邊界，然後從邊界開始探索下一處入口。

考慮過自己必然十分需要發游標記，所以在那時混亂下，他從補給點對面堆放的器材中毛了整整一揹包的熒光棒。

不時在關鍵節點掰亮，丟下。

顧恆兜兜轉轉，最終領著眾人來到一處極為開闊空曠的區域。身後明顯比之前厚重的巖壁彷彿也在訴說眾人已經安全的事實。

抱著那些半透明結晶能被鑽頭鑽動的念想，內心覺得地面上的人這會可能已經順利開鑿出一條通道。於是包括伊文在內，一部分人建議直接原路返回。

畢竟無論怎麼說，向上獲救的機率都比向下冒險來得大。直到顧恆開口:

“伊文，我收到的邀請函上寫著，地下空腔只能以暴力方式向內掘進，這段時間，你們的工程量是多少?”

“一方，還是一百方?”

伊文垂下頭，對於剛才代表所有倖存者的據理力爭顯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如果僅憑挖掘就能深入到這裡，那不用邀請學者，USGK直接把工程包圓，獨攬那些震驚世界的成果不好麼。

懶得和對方繼續糾結，顧恆將手電照向四周。

這裡嚴格意義上講是一段邊界地帶。眾人出來的地方僅有兩人高度，反襯它的卻是其餘方向不知延伸到何處，極為宏偉的一體式巖壁。

立足於不毛之地，包括面前還橫著一道深不可測，又見不到對岸的幽邃淵溝。面對這種情況，顧恆反而唿出口濁氣。

眼下靈視也沒反饋給自己任何異常。

再者他很難想象，地下空腔還有這麼一處相對來說還算正常的地方。

“那麼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伊文背對眾人，愕然望著聳立在面前的巖壁。今天短短几個小時所見所經歷的，早已超出他前半輩子所積累下的認知。

“艾刻緹刻已經指出了道路。”

顧恆手電掃向淵溝，最終在邊緣處發現一座孤零零的石質宣講臺。

帶領眾人趕到近前。

他率先走上階梯。

一如所料，臺案上放著片石板，其上又刻著一段晦澀但篇幅頗長的神祇語:

“不堅定者想必多數已被隔絕在外，但永生絕非輕易獲得之物，繼續選擇信任吧，我的代行人會帶領你們抵達這段路徑生或死的終點。”

“誦咒，道路將會延伸……”

其餘部分是繁複的咒文。

顧恆站在高處，回頭望了望只是被剝去光鮮外表，但依舊有行動能力的眾人。內心慶幸隊伍中沒有任何急需治療保命的傷員。

“我來開啟通路，你們後退些。”

眾人聽罷皆向後退了幾個身位。這裡無依無靠，他們只能選擇抱成一團。有武器的在外，沒有的在內，活像個受驚的刺蝟。

顧恆不會取笑他們，他認為自己也是其中惶恐迷茫的一員。只不過，他曾接觸過艾刻緹刻，便提前根據既有認知猜測到，未知地段大機率會出現來自艾刻緹刻的啟示。

背身垂眸，他開始唸誦眼前的文字。

那段咒文翻譯下來並沒有太多明確意義，只能看出是針對於某種存在，某種事件的讚頌。但那些專有名詞，顧恆不能說完全不瞭解，只能說是一頭霧水。

不過在唸誦完畢的剎那，原本寂靜的淵溝下忽然有了聲音。

只覺上升的氣流撲在面上。

緊接著一塊由巨石拼接的平臺忽然出現在面前，然後一路向對岸延伸而去。

見狀，顧恆經宣講臺翻上僅僅只有幾平米大小的檯面， 隨後向眾人招招手:

“速度些，我不知道它能夠維持多久。”

眾人對視一眼，雙目皆閃過猶疑掙扎之色。但夏提顯然果決許多，見她靈巧邁上階梯，以驚人的彈跳力帶著黑甲躍上平臺。

見有人帶頭，眾人也不再遲疑，紛紛跟了上來。趁人員進行轉移的當口，顧恆又從平臺上翻了下去，在親眼看到宣講臺上的石板背面，下面甚至是宣講臺本身沒有多餘的神祇語字元後，他才又回到平臺。

夏提在最後一塊平臺上默默等候，當顧恆上來時，打前鋒的伊文帶領隊伍已經走出老遠。

“沒有遺漏。”

顧恆嘴裡叼著手電，拍拍手掌。

“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顧恆笑了笑，卻見夏提略略低頭，迅速轉身快步跟向隊伍。儘管內心頗為疑惑，但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再次從平臺上翻下，眾人已經等候多時。不過這附近並沒有額外的宣講臺，因而對於下一步怎麼辦，他也有些犯難。

“有些奇怪，Mr.顧。”

伊文忽然走上前來:

“艾維森島已是神祇降臨後最接近北極壁障的聚集點，包括現在我們始終朝北方行進，按理說我們早就應該被壁障攔下了才對。”

“這麼近的距離看不出弧度，或許我們剛才透過的深淵就是壁障本體。”

顧恆不置可否，“糾結這些暫時沒有意義，總之繼續前進吧，根據那些浮雕顯示的內容，說不準我們的終點就是浮雕上所展現的那副巨大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