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返回途中，顧恆一言不發。

他隱隱覺得今天的遭遇有些不太對勁。

憑經驗判斷，死魂嵌合體不太像是自然出現的物種。它那種夾帶生魂的縫合怪模式自己聞所未聞。恰好又被自己遇到，還是在總部坐鎮的北溟市……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經過最後一個擁堵的十字路口。

透過前擋風玻璃，遠遠看到校門口已經聚集了幾輛處於應急狀態的總部特勤車，上面怒龍纏繞的XSRI標誌顧恆再熟悉不過。

卡口攔截下，顧恆不得不原地熄火。頓時一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走過來敲敲車窗:

“這裡目前是全封閉路段，請下車出示身份資訊證明配合例行檢查。”

顧恆在車裡打量起對方和他的隊友。

從對方身上的裝備來看，這些人應該是和總部協防的當地力量。他們無論戰力還是裝備資源等等配給肯定遠不如龍鱗組。

他們既然出現在這裡，就說明這片區域當下情況已經不是很樂觀，再嚴重點就是層層報備，拉龍鱗組過來施加強硬手段了。

顧恆面色凝重，從駕駛側下車。

他已經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果然，幾乎是楊陸真剛剛拉開車門的剎那，一群人頓時湧過來，把面如土色的他像雞崽似的連推帶拉押上了特勤車。

“你是他的導師，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身著風衣的領頭負責人和身後跟著的黑絲襯衫半身裙的女子走來，齊齊亮出證件:

“請配合總部的調查。”

顧恆覺得兩人似乎有些面生，便仔細掃了眼證件，兩人是從分部升遷來的情報偵查部和應急處理部的話事人。雖不是部門最高階別，但身處一線顯然能說明一些東西。

“把調查重心放在我這，並不是明智之舉。”顧恆淡然道。

“應急處理部的，嗯，楊雪女士，如果可以的話，請完整闡述目前的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良久才妥協似的點點頭。比起所謂調查，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專家能在現場包括遠端會議給出可靠建議。

“今晚六時，這所學校的食堂出現超自然事件，下課後學生拿到手裡的飯菜忽然變成了零部件，但奇怪的是，後廚食材本身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六時三十分，自習室出現超自然事件，百人被困圖書館。”

“七時整，宿舍區出現超自然事件。”

“目前為止死傷資料尚不明確，但根據總部分析，這些事件源於校園內的靈魂異常富集，繼而引來各種超自然生物，根據現有證據我們初步判斷，你學生研究的魔藥是這場浩劫發生的主要原因。”

“嘖，又是靈魂。”

顧恆看向楊陸真所在的特勤車。

“我在來時遭受了超自然生物截停式的襲擊，包括這所著名高校目前所發生的一切，如果現在我學生研究的魔藥從保險櫃裡不翼而飛，那你們真的該換個調查方向。”

他頓了頓:“靈魂沒有任何殺傷力，除非它們畸變，而絕大多數超自然生物也是不會攝取靈魂這種毫無營養的東西的。”

“真正造成傷亡的，很可能和半路襲擊我的是同一種東西，先前派進去的人怎麼說，有沒有帶回有價值的訊息?”

“目前已經全部失去聯絡。”

這次依舊是楊雪出面回答。

“他們裝備都是特殊配置，出了事只可能是遇到了突發事件。”

走到特勤車近前，向內望了望被拘束成粽子但還能開口說話的楊陸真，顧恆嘆氣:

“保險櫃方位，密碼。”

“實驗樓四層405進門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底下，密碼2999。”楊陸真低聲回道。

此刻他頸側青筋微突，顯然是剛才過分掙扎，因而遺留下尚未消褪的痕跡。

“如果我沒猜錯，那批解凍魔藥應該是被有心人盯上了。”顧恆冷靜道，“你就在這多待會吧，這裡保護嚴密對你來說不是壞事，裡面的情況再說你也應付不來。”

“您又打算獨自行動?”楊陸真開口。

“多一個人便多一份軟肋。”

顧恆意有所指。

離開特勤車。

再度和負責這件事的兩人交涉一番，他終於被准許進入校內，只是對方出於某種考量，說什麼也要塞一隊協助的人手過來。

校門前。

顧恆凝視起面前寫著校名的橫匾。

夜幕下，它們顯得有些晦暗。視線越過它們，後面的校園少有燈火，只是時不時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天際，令人毛骨悚然。

“時間就是生命。”

臨走前，顧恆緊了緊身上西服，回頭對身後兩人道:

“相信我，你們的判斷過於保守，這事兒你們搞不定，並且就算是我選擇帶人進去也壓不下明天頭條上的傷亡數字。”

“總部龍鱗組儲備不夠，在事態完全惡化前，你們必須上報高層申請就近調動其他地區的龍鱗組， 這樣倒還有一線希望。”

“我言盡於此。”

兩人面色複雜，但顧恆已經帶著人手經門衛崗亭摸進黑成一片的校園。

先前那些校領導給自己帶路時喜歡吹噓附近的設施之健全風景之優美的緣故，所以即便是大半年來只來過幾次的顧恆，也很輕鬆就能辨出自身所處的具體方位。

半個小時後。

顧恆帶隊沿牆根摸到實驗樓下。

天職賜福發動，靈視所見樓板以上的漆黑空間幾乎到處都有超自然生物的身影。

一如所料，那些東西只看輪廓基本都是靈魂嵌合體，不存在總部分析的靈魂聚集吸引超自然生物的情況。

顧恆立即讓後面的人卸掉身上的無線電等具有收發資訊的噪源，息聲並壓低身形。

先前擊殺一隻靈魂嵌合體都需要他完美釋放天職賜福的同時還要抽空檢視先覺賜福預言的景象，一架打下來腦仁基本是煳的。

何況現在一層樓就有幾隻靈魂嵌合體。

顧恆毫不懷疑，如果它們懂得配合，那麼自己同時遇到兩隻那種東西，勝率會無限接近於0。換句話說雙賜福的賜福者都面露難色，那自己身後這些人可不就是小菜麼。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顧恆終於摸到實驗樓的側門。晚上很少有人會選擇泡在實驗室廢寢忘食的進行研究，所以整棟樓目前而言只有寥寥幾處光亮。

考慮到電梯並不安全。

顧恆帶人摸黑從安全通道一路推進到四樓，可惜樓口正對的並不是楊陸真在特勤車是所提及的405號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