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已經達到，顧恆帶人原路撤出實驗樓。看那些人又把此前丟在外面的通訊裝置撿起來掛載到身上，他搖頭不語。

這時宿舍區方向隔空隱隱傳來交火聲，小隊隊長湊過來詢問是否過去支援。

“沒必要。”

顧恆抬手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你們是被安排過來協助我的，而我暫時沒有參與救援學生的打算，如果你們實在放不下那邊，我們就分道揚鑣吧，我既然進來，就不會在沒必要的地方上浪費時間。”

“這……”

小隊長有些猶疑起來。

視線從幾個隊友那好像看到精緻利己人醜惡嘴臉的鄙夷表情上掃過，最終他選擇開啟通訊裝置，唿叫起校外的指揮車。

將簡要情況說明完畢，那邊傳來了“准許”的指令。於是小隊長只是看一眼顧恆，便帶著人手奔赴向宿舍區。

顧恆雙手負於後，內心對這種結果倒是並沒有半分波瀾。北極事件後，總部有些過於清楚自己現在處於一種怎樣的位置。或許他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死在這種地方。

不過這種自由度也好。

最起碼不必擔心來自陌生隊友的掣肘。

內心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動，顧恆獨自在林蔭道留下一席背影。

實驗樓對整所學校而言已經算是相當偏僻的地方。經林蔭道重回主幹道，圖書館不覺已出現在偏左手邊的位置。

一路來地上散落著不少垃圾與雜物。但值得慶幸的是並沒有任何屍體與乾涸血跡，情況或許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

但真的如此麼?

顧恆邁上圖書館前的石階。

正門內裡溫馨淡黃的光芒大亮著，眼下是八點半，還未到牌子上標註的閉館時間。

推開玻璃門，陳舊書籍特有的黴味混合新鮮的油墨味竄入鼻腔，顧恆摸了摸鼻尖。

大廳此刻很是安靜。

經左右兩側高大木質書架，顧恆在合理密鋪圖案的地磚上走過，來到櫃檯前。

俯身打量一圈，櫃檯後並沒有躲藏著什麼人，裡面電腦倒是還亮著。

他之所以隻身趕往這裡，是因為楊雪提到了一個關鍵性資訊，那就是超自然事件。

根據對方描述，那些事件不像靈魂嵌合體能辦到的。如果說它們是某人為了掩護拿走藥劑和資料而故意釋放出來的東西，那其他超自然現象的出現是解釋不了的。

考慮到實驗樓相對來說還算正常，食堂人去樓空，宿舍樓打得火熱。這會恐怕只有圖書館可以給他安靜調查的機會。

搖頭經樓梯上至二樓。

不比一樓明亮，二樓幾乎所有燈都是熄滅狀態，只有安全出口標誌還在泛著綠光。

顧恆在黑暗中不需要光線，借大塊落地窗提供的方位指示，他發現閱讀區也是空無一人的狀態。

帶著百般疑惑行至閱讀區末端，眼前開始出現兩邊兩扇門為一組的走廊。看門上的標牌，這些似乎是校方刻意安排的自習室。

黑暗中斜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過皮鞋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傳開後，那邊又忽然沒了動靜。顧恆心下了然，靈視既然沒顯現出異常，那裡應該是被困的學生。

放鬆下來大步過去把門推開。

裡面十幾個男男女女從桌下探出頭來。

這裡對他們而言除了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但在顧恆面前這種地方和白晝並無差別。

“小月?”

顧恆走到自習室過道，對著面前半蹲著的，一個蘑菇頭戴眼鏡，身著便服長褲運動鞋的文靜少女。

“你怎麼在這?”

“今天剛好沒課，我在食堂吃完飯後就到這裡自習了，沒想到發生了後面的事。”

對方說罷，好像呆滯很久終於緩過神來似的，抓到救命稻草般撲了上來。

楊陸真的這位小女朋友叫江楚月，本身是理工科高材生，高考免考進入這所高校並刷完了所有成就包括保研。只是這種學霸光環放在她男朋友旁邊沒那麼顯眼而已。

由於隔著楊陸真這層關係，她肯定算不上是陌生人，顧恆這會索性把她當成後輩，安慰似的摸了摸腦袋。

“你是講剛才那節公開課的大佬。”

又有一人站起，輕唿:“我們有救了！”

那人顧恆倒是不認識，不過聽語氣對方像是那節公開課的聽眾。

顧恆把身後留縫的門關上，低聲道:

“圖書館我一路過來幾乎沒看到過超自然生物，你們是怎麼被困在這裡的?”

“是重複性。”又一人從桌後站起。

見有三人起帶頭作用，其餘人也陸續現出身形。只聽那人繼續道:

“閱讀區光線更好， 起初我們是在那邊自習的，差不多是六點半吧，有人看到原本已經離開閱讀區的人又像丟了魂似的回來，在重複幾十次且症狀有感染趨勢的情況下，我們不得已帶著正常人躲到了這裡。”

“有這種事?”

顧恆在腦中搜尋片刻，終究沒能找到類似案例。更重要的是，閱讀區現在空無一人，別說那些異常學生，就連楊雪提及所謂被困百人也是沒看到一點。

靈視沒有出錯過，他截至目前為止確實沒發現任何超自然生物的身影。那就有些奇怪了，這座圖書館，為什麼會是空的?

百思不得解，顧恆低頭。

忽然留意到什麼，他皺眉低聲道:

“小月，除了剛才那人提到的超自然事件，你這邊有發現什麼其他異常麼?”

“小月?”

環住自己腰的少女忽然沒了聲音，再一看，附近的男女也是面色不善起來。

深知已經入套的顧恆並沒有表現出多大反應，畢竟異常自己出現總比不出現一直躲在陰暗角落來得強。

閉目催動天職賜福，收割無效。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些是滿純度的死魂。

“嗯，換個人的確有可能中招。”

顧恆聳肩，身形一閃忽然消失在原地。

緩緩睜開雙眼。

坐在石階上的顧恆扶額，怔怔凝望了會遠處空地，隨後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先覺賜福預言時間已經達到極限。

但根據預言景象，天職賜福是不起效果的，他拿裡面的東西沒有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