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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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念生面露不忍:“虹兄……雲姐,其實先回聆川一趟也可以的,就是昭明兄你——”
“昭明兄?”他看到李昭明手中一閃而逝的漆黑卡牌,對方收回的動作太快,他一時沒看清那是什麼。
李昭明道:“為何要去其他地方的城隍廟?”
玉念生道:“昭明兄你不知道吧,幽都派了陰官在陽世駐守,就是管人死後世界的那個幽都,那不是傳說故事,是真的存在的。”
李昭明:“可是,這裡也有城隍廟,為何要去其他地方的?再說城隍有自己的管轄地,你帶他們去,那邊的城隍也沒辦法接手。”
玉念生:“啊?真的?”他還以為城隍是他家那邊獨有的呢。
虹霜立刻看他,眼眸裡有不明顯的水光點點:“這裡也有城隍廟?”
青衣白髮的蓮花精向來有問必答:“我來的時候,瞧見城中有陰司新官上任,有廟觀自平地起,陰氣直衝雲霄。幽都地府只會派城隍長期駐守陽世某一地,這是精怪界都知道的事。”
但這裡的城隍是他剛從陰司挑的功德者走馬上任這件事就不必說了,反正也沒人問這個。
虹霜晃了晃頭:“太好了!”
他趕忙蹲下去,和近乎了無生趣的夫妻低聲說著什麼。
2107:【宿主,虹霜好像不對勁。】
李昭明若有所思:【手撕龜殼和火燒垃圾都幹得漂亮,就是情緒不對勁,也許他以前見過類似的場景,但激動成這樣……】
主劇情沒有提到虹霜的身世,他就跟從石頭裡蹦出來一樣,無親無故無師承,出場就是滿級狀態,比起修仙者,他更像行走在塵世間的遊俠。與之相反的是,雲裡蘭的師門在之前看過的主線劇情裡是有提到一兩句的,是足以與仙門最高修行法門媲美的遠古傳承。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這滿地的陰魂,還有外面被鎖住的亡靈,都是時候讓陰官出場了。
李昭明指間滑落一張漆黑鬼牌,反面是面對面呈現互相對立姿態的黑白無常。
“喲,哥姐幾個這是怎了,臉色一個更比一個差?哪天你們下去了要不要跟小黑競爭一下他的位子?”
鐵索撞擊的聲音伴隨說話的聲音響起,音色融在一起有種詭異的清脆。
地面忽而凝結成霜,森森寒氣從虛空中不斷冒出,血紅色的妖異花朵如同朝著天空的手掌,託著踩在花瓣上的白靴。
玉念生搓了搓手臂:“好耳熟的聲音。”
雲裡蘭:“白無常大人,您也來了。”
玉念生一個激靈:我們遇到陰官的機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白無常點頭:“閻王剛封了一批城隍到任,本官應此間城隍之邀,來收這一院陰魂。巧了不是,你們也在這兒。”
雲裡蘭:“無常大人來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托。”
虹霜勐回頭:“白無常大人?哎求您個事兒成不?”
白無常只抖了抖鎖鏈:“什麼事兒都等本官幹完活再說。”
陰風陣起,地表凝結成霜,漆黑的鎖鏈四散開來憑空舞動,精準抓住這裡新死的幾條陰魂。
鐵鐐銬在陰魂身上,那幾個陰魂還不知道發生什麼,拼命掙扎,鐵鐐便收得更緊。
“誰?誰敢殺我?”
錦衣男子保持著生前被一劍穿心的悽慘模樣,驚恐出聲。
“我怎麼會死,我不可能會死,我明明讓那些凡人擋住了!”
他望向鐵索的另一頭,試圖掙扎出來:“勸你識相點放開我,我可是餘仙長的親傳弟子!”
他身後一串服飾相近的弟子們張嘴想要如同生前一樣助威,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白無常獰笑一聲:“死都死了,話這麼多,周身作孽至此,到了地下都得挨秦廣王的鞭。”
那錦衣男人還想說什麼,忽而腿一軟,朝著白無常的方向跪了下來,一字一句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亡魂……竟有歸處……”
雲裡蘭冷冷道:“餘年盛有你這樣的弟子才是家門不幸,他知道你用孩童凡人鍛造靈根嗎?”
玉念生認出來了,這都是那天綁他的人的魂魄,他忍不住開口:“雲姐,你認識那個餘年盛?”他始終忘不了自己被綁的那個奇葩罪名。
雲裡蘭點頭:“之後告訴你。”
錦衣男人明顯一愣,還要說什麼時忽然被一隻漆黑的鬼咬住手部。
“仙長!餘仙長!我供奉了你們這麼多年,你們該給我一條靈根的,你們答應我的!”
是那城主的鬼魂,但卻是七八十歲老人的模樣,與生前截然不同。
他死死咬著錦衣男人,竟硬生生把魂體咬裂開來。
白無常皺眉:“孽障如此之深。”
虹霜冷眼瞧著那被他弄死的老男人,忽然開口:“無常大人,這位玩弄血親性命、肆意殺害百姓的城主大人,死後該當何罪?”
白無常揮揮手,一座鬼門便在地下大開,祂把這一串散發著怨氣的鬼魂丟了進去後,方才拍拍手道:
“我不管這個,不過這幾個麼,【判官】來了也會說——陰司十八重煉獄,多少要走個七八重。”
鬼門關合上的瞬間,在場能見到陰官的人都聽到裡面傳來幾聲慘叫。
“喲嚯,看來牛頭馬面正好在後面。”
而後,白無常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不那麼僵硬冰涼:
“小孩兒,哭夠沒,哭夠了隨本官去本地城隍廟。”
隨著這一句話,一個小小的影子從虹霜整理好的小包裹上飄出,端端正正對已然呆滯的夫妻磕了三個頭。
“阿牛,是你嗎阿牛?”
夫妻倆看不見鬼魂,卻本能察覺到面前有著什麼,忙伸出手,連連哀叫。
“阿爹,阿孃,阿牛以後不能陪在你們身邊了,你們要好好的。”
說完這幾句,孩童主動朝陰差伸出手,讓鐵鐐把自己銬上。
鐵鐐只輕輕圈住他的小手。
“陰差大人,謝謝您,請帶我去黃泉陰司接受審判吧。”
小孩兒照著靈魂裡傳來的資訊,一字一句吐出“黃泉陰司”來。
白無常彈指一揮:“做什麼美夢,先去城隍廟排隊吧你。”
祂拉著鐵索轉身就走,在虹霜開口前不經意道:“本官瞧著他倆挺年輕的,去最近的城隍廟拜拜,調理調理身體,說不得過兩年又見上面咯。”
虹霜眼前一亮,哎呀,這不就是說……無常大人真上道!
等他死了下地府,務必要多多感謝呀!
白無常扶了扶頭上並未傾斜的帽子,祂似乎已經習慣戴著這般高的帽子出行,嘻嘻哈哈一如虹霜雲裡蘭初見時。
雲裡蘭也捕捉到了其間隱藏的意思,眼神一亮:“輪迴道……”
黑無常鎖著一串陰魂進來,聞言道:“六道重開,作為大祭司的嫡傳,你當早做準備。”
雲裡蘭慎重點頭:“我明白。”
白無常揮揮手:“小黑,你怎麼才來。”
黑無常道:“有仙門弟子以術法鎖住此地,難怪尋常陰差難以找到這裡。”
白無常:“落伍幾萬年的東西,還能難住陰差,回頭該訓。”
無常聯袂而去,虹霜得了明確資訊,立馬蹲下去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告知那對夫妻。
此時,似乎是察覺陰差威壓遠去,一道藍色的小小的影子自地面上,城主被斬斷的右臂裡蠕動出來,以極快的速度竄入女人的方向,虹霜下意識一擋。
雲裡蘭劍光未來得及阻止,那點藍色的虛影已經沒入他的右手手臂裡。
“阿兄!”
“虹兄!”
玉念生和雲裡蘭驚唿出聲,李昭明看了眼【無常】的真實度後,選擇先將他們放生。
“需要幫忙嗎?”李昭明指了指虹霜毫無動靜的手臂。
虹霜甩甩手:“不著急,收拾後事比較急。”
第17章 幽冥開新門17
從那處地下離開後,虹霜和雲裡蘭整理了前因後果,將目前能夠放出去的部分真相交由新任命的城主之手並公佈出來。
一時之間小城沸騰起來,許多失去親友的人們紛紛前來探查核對。
中州朝廷太遠,仙門弟子太近,但這裡多少有燕王的人在,另選一個新城主並非難事。
儀千風送過來的信裡,定下的人選是一個小吏。
他沒什麼身家背景,也不是什麼仙門高士,只是城中一個普普通通的文書小吏。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聽信城主的話,堅持追蹤城中百姓失蹤一事的官員。這是儀千風看中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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