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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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高寧默默地往那邊封印頭顱的虹霜走去。
不是,姐們,你有點過於狂野了。
雲裡蘭雙手掐訣,身後浮現一尊巨大的神像幻影,神像戴著黃金四目面具,靈光閃爍間,十二儺獸咆哮著現身,將場上所有反應過來想要救駕的仙門高層震懾在原地。
禮器只困住了那團靈魂一瞬間,但這一瞬間裡,虹霜和林風致徹底斷了那具殘軀的生機。
生機斷絕,與他的聯絡也徹底斷開,他再無法像一百年前騙過方相氏一樣躲回殘軀。
他如同困獸一般嘶吼,望著身後浮現百鬼神像的雲裡蘭,就像看到一百年前險些讓自己栽倒的年輕方相氏。
不,不,他還有一個寶貝。
那團髒汙的靈魂驟然放出漆黑的光芒,光芒直衝林風致頭頂而去。
林風致卻只是笑著拔掉髮髻中央的精緻玉片,隨手丟在一旁。
玉片落地,應聲而碎。
就好像他徹底破碎的生還之機。
玉念生眨眨眼,說:“小姨,那玩意兒有點眼熟。”
儀千風:“嗯,眼熟。”
【作者有話說】
困了,先睡了,明天捉蟲,對了小可愛們捉蟲拜託在段評裡捉,不然只有一個字的蟲我不一定找得到,落淚
第47章 幽冥開新門47
殘軀生機斷絕,魂靈暴露於天光之下。
統治仙門數百年的無名存在無能狂怒地嘶吼,他拼命驅使著庇佑自己一百多年的寶物,想要像百年前一樣再一次從絕地中逃生。
可那寶物碎裂成兩半,再難以恢復如初。
“不,它怎會如此輕易損壞,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靈魂狀態的無名者怒視著正倚靠在豎在地面的巨斧長鉞上,拿著一面小鏡子修補妝容的林風致。
“我分明時刻操縱著你,你究竟什麼時候調換的?”
蒙塵已久的祭祀禮器光輝粲然,林風致滿意地看著光暈下自己毫無瑕疵的容顏,“哐當”一下把鏡子扔到身後。
“你指你用來壓制我靈魂的那玩意兒?”林風致呵呵一笑,她此刻的姿態並不算雅觀,容顏依舊柔美絕倫,“誰調換了,明明是不小心掉的。”
天地良心,她可是從頭到尾都被操縱著,靈魂被禁錮了這麼多年,身上穿什麼衣服戴什麼裝飾化什麼妝容都不能自己決定。
她怎麼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又被圍觀,什麼時候不小心被哪個倒黴蛋撞到擦身而過?
何況堂堂仙門第一美人,身家無比豐厚,裝點她美貌的裝飾品有那麼多,每天輪著換都換不過來,不小心掉了幾枚玉石金花有什麼奇怪的嗎?
“你——”
“你什麼你?”
林風致看著被雲裡蘭百鬼神像神光震懾的靈魂體,那一團髒汙的玩意兒她看著就噁心,思量自己竟然被這種髒東西操控這麼多年,事業沒有半分進展不說,沒能給楓河報仇,又差點真和雲九生死相鬥,不由得叉腰怒罵:“老孃還沒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你個醜八怪,老孃天下無敵的美貌和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差點都被你搶了,你還有臉怒視我?”
虹霜:“他沒臉。”
林風致:“我說有就有。”
雲裡蘭道:“提醒一下,你的美貌並不天下無雙,稍微考慮一下楓河的意見。”
“哼,那個傻蛋都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林風致別過頭,冷哼一聲,“他有意見?他有意見又怎麼了?有本事讓他從不知道哪個土坑裡爬出來和我吵上一架。”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微微發紅。
“我就是……我一個眨眼的工夫,他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姜高寧一手搭過虹霜肩膀半攬著他,懶洋洋道:“我說這位狂野的姐,你要楓河從土坑裡爬出來和你吵架,估計不可能。”
林風致狠狠瞪了他一眼:“姜高寧,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你說*話了嗎?”
被做成傀儡後,她模煳的記憶裡只有雲裡蘭在一座秘境裡殺了那個披著楓河皮的假貨的畫面。都不知道真正的楓河葬在哪裡……楓嶽那個天字號蠢貨,眼睛長腦門上,腦子裡裝的都是草,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發現楓河換了人。
虹霜任由姜高寧貼過來勾肩搭背,大仇得報,他現在心情很是輕鬆,憋著笑道:“不,高寧的意思是,從土坑裡爬出來不可能,但從黃泉裡爬回來倒是有點希望。”
林風致勐然抬頭:“黃泉是什麼地方?”有點耳熟啊……
她看著面前眉目有幾分熟悉的年輕人,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麼,勐地轉頭看向雲裡蘭。
“雲九……”她顫抖著聲道,“老師以前提過的……是真的?”
雲裡蘭點點頭,她從空中落下,任由儺面神像揉搓那意圖逃竄的魂靈。
“很快你就會見到了。”雲裡蘭道,“幽都即將重臨人間。楓河的魂魄,在陰司黃泉。”
林風致喃喃:“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
虹霜道:“歷史成了傳說,傳說成了故事。可沒有見到真相前,誰能篤定故事的真或假?”
林風致道:“……你說得對,當初沒來得及救楓河,我至少有機會死後向他道歉。”
姜高寧道:“他不會要你道歉的,比起這個,他可能更驚恐有人拿他的臉追‘你’這件事。”
林風致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
很顯然,這件事的殺傷力不只針對倒黴的楓河,對她也一樣有效。
雲裡蘭走過他身邊,輕輕抱住自己歸來的舊友:“十二,歡迎回來。”
林風致吸了吸鼻子:“你幹嘛,哭花了臉就不美了。”
雲裡蘭道:“不會,你是天下第一美人。”
林風致破涕為笑:“這下你承認我是獨一無二的啦!”
“你一直是獨一無二的。”雲裡蘭說完,又補充道,“楓河也是。”
林風致頓時垮起了臉。
得知楓河起碼死後有個著落,她突然就不怎麼傷心那個笨蛋了。
嗯,就只有一點不難過,一點而已哦。
雲裡蘭又道:“之前太匆忙,還沒問你,你是怎麼從他的控制中清醒的?”
林風致搖頭:“我也是不清楚。這幾年我昏昏沉沉,偶爾會被他叫出來應付身邊的人,大部分時候都只能感知到一點外界的動靜。我曾經嘗試過留下記號,可下一次出來後,我發現看到我留下的記號的人都消失了,就不敢再冒險。
前不久,我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幾片……銀杏葉?就像陽光的碎片。”
她語氣有些遲疑,不太確定自己的描述對不對。
銀杏葉?
虹霜和雲裡蘭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他們曾見過有人長身玉立,銀杏葉光影細細碎碎地從指縫裡落下。
說真的,在猜到友人其實是新生神明之前,他們一度以為對方是銀杏成精,而不是他自己說的塵世青蓮。
“在那之後,禁錮我的力量逐漸消散,我甚至可以逐漸出來透氣。”林風致又道,“完全清醒其實也在十幾天前,我害怕他還有後手,不敢在腦海裡多想一點,只是暗示自己要換幾個飾品,提前把要換的挑了出來。說來也巧,我動手的那一天,恰好你那個朋友被擁擠的人群推到我身邊。”
雲裡蘭扶額:“難怪那片龍鱗會掛在念生身上,我還以為是你特意這樣做的。”
林風致得意道:“那倒不是,故意而為容易被他捕捉到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很擅長隨性而為。”
“老夫人的耳墜也是你選的吧。”雲裡蘭面上浮現一絲微笑,“看到你今天也戴了,我便知曉我的猜測是真的。”
“說明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心有靈犀。”林風致笑眯眯道,“戴上是演戲,切斷是終場,該處理後事了。”
那是她們過去一同追查各種案件時用來迷惑敵人的小手段,和其他在記憶裡格外明晰的暗號不同,它談不上多有用,甚至只能算一個滿足林風致表演柔弱可憐小美人的把戲。
勝在她們從沒把這個當成真的暗號,只當是朋友之間普通的玩鬧。
雲裡蘭也笑了,她看著此刻格外快活的友人,彷彿望著山崖上傲立的一朵奇花。
“風致——”
蒼老的唿聲從半空中來,林風致抬頭,看見自己的母親坐在高臺之上,遙遙唿喚著她的名字。
“阿孃……”
林風致喃喃,就要往母親那裡而去,忽覺得有些不對。
母親似乎無法動彈,否則她早已下來見她。可雲九的儺獸應當只是震懾那些仙門蠢貨,不會對阿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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